“听说你中了500万?”这句话,三姑是在家族群里吼出来的。下一秒,
八百年不联系的表弟加我好友。拉黑我两年的前男友发来复合短信。
连当初嫌贫爱富抛弃我的亲妈都打来了电话:“闺女,妈想你了,给妈转50万养老。
”我看着手机,笑了。是中了。税后400万。但我更记得上个月。我失业,交不起房租,
在群里问能不能借500块周转。三姑:“年轻人要脚踏实地,别老想着借钱。
”表弟:“姐,我刚充了游戏,没钱。”亲妈:“别找我,你后爸会生气的。”全员沉默,
没人借。最后是我把这几年攒的旧书卖了,凑了饭钱。那张彩票,就是夹在旧书里的。
我点开群聊,发了一个红包。金额:0.1元。个数:100个。附言:“每人一分,
拿好不谢。从此以后,谁认识我,谁是孙子。”发完,退群,拉黑,关机。这一套动作,
值400万。1老公陈刚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份挂面。
那是那种路边摊最便宜的素面,6块钱一碗,加个蛋都要犹豫半天。“小悦,吃饭。
”“房东又来催了?我刚把电瓶车卖了,凑了800,先给他顶上……”我看着这个男人。
结婚三年,他没让我过上一天好日子,但也从没扔下我不管。上个月那500块没借到,
是他去工地搬了通宵的水泥,把房租补上的。“陈刚。”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你看看。
”他愣了一下,凑近看了看,眼睛猛地瞪圆,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小悦,你……你抢银行了?”“彩票。
”我平静地说,“那本《故事会》里夹着的,上周开的奖,今天刚到账。
”陈刚瘫软在椅子上,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有钱了……咱们有钱了……不用搬家了……”就在这时,那扇破木门被敲响了。“小悦!
开门!我是妈!”门开了。门口站着的不仅仅是我妈。还有三姑、二舅、大伯,
甚至还有那个整天游手好闲、只知道要钱的弟弟林强。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
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哎哟,这就是千万富翁住的地方啊?”三姑夸张地捂着鼻子,
“这怎么住人啊!小悦,你也太低调了!”“就是就是!
”二舅那个大嗓门震得天花板灰尘直掉,“有了钱也不跟家里说一声,怕二舅借你的啊?
”我妈挤开众人,一**坐在那张唯一的床上。“死丫头,电话也不接!
要不是你表弟在彩票中心有熟人看见你,我们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我看着他们。
“有事吗?”“看你这孩子说的!”大伯搓着手,“这不是听说你中了大奖,
大家来给你道喜嘛!顺便……商量商量这钱怎么花。”我笑了,“我的钱,
为什么要跟你们商量?”“什么你的钱!”我妈炸了,“我是你妈!你弟还没结婚,
你大伯家二哥要做生意,你二舅家要盖房,这不都是急用钱的地方吗?一家人,
分什么你的我的?”“一家人?”“上个月15号,我发烧39度,房东赶人,身无分文。
”“我在群里借500块,没人给我转一分钱。”我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三姑低头看美甲。二舅转头看墙上的裂缝。大伯咳嗽了一声。
我妈梗着脖子:“那……那都是开玩笑,再说了,谁家还没个手头紧的时候?”“手头紧?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10月15号当天下午,
三姑在朋友圈晒了去做医美的照片,消费2800。”“二舅在群里发了打麻将赢钱的视频,
那一桌子红票子,少说也有两三千。”“妈,你给林强买了一双AJ,花了1299,
还发朋友圈配文:宝贝儿子最重要。”“500块,对于你们来说,是一顿饭,一双鞋,
一次脸。”“对我来说,那是救命的钱。”我妈脸色涨红,
恼羞成怒:“你现在不是有钱了吗!400万呢!还在乎那500块?
你这孩子心眼怎么这么小!简直跟你那个死鬼老爸一样!”提到我爸,
我心里的火“腾”地一下烧到了天灵盖。“好。”“你们不是要钱吗?
”众人的眼睛瞬间亮了。“咱们一笔一笔算。”我打开手机相册,
里面有一个名为“账本”的文件夹。“陈刚,去把门关上。”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翘起二郎腿,看着这满屋子的“亲人”。“今天不把账算清楚,谁也别想走。”2“小悦,
你这是干什么?”三姑脸上堆着的笑有点挂不住了,“都是一家人,弄得跟审犯人似的。
”我冷笑,“犯人还有申诉的机会,我这三年,在你们面前连呼吸都是错的。
”我点开第一张图。“2021年,我结婚,彩礼8万。”我看向我妈。“这钱呢?
”我妈眼神闪躲:“那……那是给你弟留着娶媳妇的!这是老家的规矩!再说了,陈刚家穷,
我也没嫌弃他,这8万就算是报答我的养育之恩!”“养育之恩?”我盯着她。
“我爸去世那年我12岁。你第二个月就带着弟弟改嫁了。我是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
靠捡废品、吃百家饭长大的。这就是你的养育之恩?”我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那8万是陈刚爸妈卖了老家的地凑出来的。因为这笔钱,公公生病没钱治,
拖成了慢性肾衰竭。”“姐,你也太小气了。”林强撇撇嘴,“姐夫家穷那是他们没本事。
你有400万,给我买套房怎么了?我看中了一套大平层,首付只要150万,
剩下的你再帮我还还贷,对你来说不是洒洒水?”我气笑了,“林强,
你记不记得去年你撞了人?”“对方要赔偿5万,不然就报警坐牢。妈哭着给我打电话,
让我救救你。”“那时候我和陈刚正在攒钱准备做试管婴儿,
那5万块是我们攒了两年的血汗钱。”“我给了。”“结果呢?
”我看着林强脚上那双崭新的**版球鞋。“赔偿只花了3万,剩下的2万,
你拿去充游戏了。而我因为没钱继续调理身体,孩子没保住。”提到孩子,陈刚猛地抬起头,
眼睛通红。那是一个成型的男婴,流掉那天,我在医院哭晕过去三次。
而我妈当时只说了一句:“流了就流了呗,反正也是个赔钱货,正好专心赚钱给你弟花。
”“这笔账,5万。那是我的孩子,无价。但我只算你5万。”我转向三姑。“2022年,
你说表妹考公需要打点关系,找我借了2万。”三姑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哎呀,
那不是没考上嘛……钱都送礼了,也没退回来……”“没考上?”我滑出一张朋友圈截图。
“这是表妹发的朋友圈:‘感谢老妈赞助马尔代夫七日游’。时间就在我转账给你的第二天。
”“这2万,你说是借,到现在一分没还。”“二舅。”我看向那个最咋呼的男人。
“前年你说包工头卷款跑了,没钱发工资,要跳楼。我心软,刷爆了信用卡借给你3万。
”“后来我才知道,你是堵伯输光了。”“这3万,我替你还了两年信用卡利息。
”一条一条,一桩一桩。“一共38万。”我放下手机,看着他们。“这三年,
你们从我这里,连骗带借,拿走了38万。”“现在,我中了400万。”“你们觉得,
我应该分给你们多少?”房间里一片死寂。过了好一会儿,大伯清了清嗓子,
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咱们要向前看。你现在有钱了,格局要打开。
亲戚之间,哪有隔夜仇?”“就是!”我妈立马附和,“以前是我们不对,
以后大家都会对你好的!你弟买了房,肯定给你留个房间!”“留个房间?
”我看着这个生我却不养我,只知道吸血的女人。“妈,你知道陈刚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吗?
”“多少?顶多四五千吧?”“3500。”我说,“在工地上搬砖,风吹日晒。
”“你知道我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房租多少吗?”“几百块?”“500。
”我指着发霉的墙角,“一下雨就漏水,冬天冷得像冰窖。”“我们过着这样的日子,
你们拿走那38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也需要活命?”“现在我有钱了,
你们跟我谈格局?”“行。”我突然笑了。“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钱,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众人的眼睛瞬间像灯泡一样亮了起来。“真的?”林强激动得跳了起来,“姐,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要那套大平层!”“别急。”我竖起一根手指。“这400万,
确实在我卡里。”“但是,我也欠了一**债。”“什么债?”我妈警惕地问。
“为了还你们拿走的那38万,尤其是二舅那3万信用卡,还有林强那5万,我借了网贷。
”我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利滚利,现在要还80万。”“如果不还,
这400万就会被银行冻结,一分钱都拿不出来。”我看着他们,眼神真诚。“各位长辈,
你们谁先帮我把这80万的窟窿填上?只要解冻了,这400万,我分一半给他。”一半。
200万。贪婪的火焰在每个人眼中燃烧,但随即又被怀疑的冰水浇灭。
“80万……这么多?”大伯皱眉。“网贷嘛,你们也知道。”我叹气,
“现在追债的天天堵门。不信你们问陈刚。”陈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极快地点头:“对!
昨天还有人泼油漆呢!”“那……那怎么办?”三姑往后缩了缩,“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你们不是有房吗?”我循循善诱,“大伯,你家那套拆迁房值100多万吧?二舅,
你家那宅基地也不少钱。妈,林强那辆车也能卖个十几万。”“大家凑一凑,
先把这80万还了。回头我给你们200万,这一来一回,净赚120万啊!”“怎么样?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谁出钱多,分得越多。”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每个人都在心里打着小算盘。200万的诱惑太大。但80万的风险也太高。更重要的是,
这群人,从来只进不出。“那个……”二舅最先开口,“小悦啊,二舅那房子你也知道,
没证,卖不了……”“我那钱都存死期了……”三姑摸着戒指。“林强的车是他命根子,
不能卖!”我妈护犊子。这就是人性。要钱的时候,亲情大过天。让出钱的时候,
个个是穷鬼。“也就是说。”我站起身,“你们一分钱都不愿意出,就想空手套白狼,
分我的400万?”“话不能这么说……”大伯还在试图找补。“行了。”我打断他。
“既然你们不愿意帮我解冻,那这钱,谁也别想拿。”“不过……”我话锋一转。
“为了感谢各位今天的关心,我准备了一份大礼。”“什么大礼?”林强问。“明天晚上,
悦来大酒店,最贵的包厢。”我微笑着看着他们。“大家吃顿好的。
算是咱们……最后的散伙饭。”3悦来大酒店。本市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
我订的“帝王厅”,最低消费88888。这一大家子人来得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一小时。
我和陈刚到的时候,他们已经点好了菜。
澳洲龙虾、极品鲍鱼、茅台……桌子上摆满了山珍海味,那架势,
仿佛要把这辈子的好东西一顿吃完。“姐!你来啦!”林强嘴里塞着一只大虾,
含糊不清地喊,“这地方真不错!以后咱们家聚餐就定这儿了!”“小悦啊,快坐快坐!
”大伯满脸通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今天大伯高兴!你是有出息的孩子!
”我妈拉着我的手,一脸慈爱。“闺女,妈想好了。那80万的事,
妈去借借高利贷也能凑一部分,但是这房子必须写你弟的名字……”“先吃饭。”我笑着说,
“吃饱了再说。”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
我一点食欲都没有。我想起了小时候。过年的时候,亲戚们聚餐。我和弟弟坐小孩那桌。
大人们把鸡腿夹给弟弟,把鱼肚夹给表弟,把排骨夹给堂哥。我的碗里,
永远只有青菜和鸡头。“女孩子家,吃那么好干什么?将来还不是别人家的人。
”这是二舅当时说的话。现在,二舅正抱着那瓶茅台,一口接一口,生怕少喝了一滴。
“小悦啊。”酒足饭饱,三姑剔着牙,“这饭也吃了,酒也喝了。那钱的事……”“对对对!
”众人纷纷放下筷子,几十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服务员。”我打了个响指。
穿着制服的服务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长长的账单。“您好,一共消费12万8千。
请问怎么支付?”众人倒吸一口凉气。12万8!一顿饭吃掉了一个县城首付!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我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大家吃好了吗?
”“吃好了吃好了!”大伯催促,“赶紧结账吧,咱们回去分钱!”“好。”我点点头。
然后,我拿出了手机。打开那个42人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群。“发红包。”我输入金额。
然后点击发送。“叮”的一声。所有人的手机都响了。他们争先恐后地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抢到了!”“我也抢到了!”然而,下一秒,欢呼声变成了疑惑,
然后是愤怒。“1分?”林强瞪大了眼睛,“姐,你发错了吧?”“怎么只有1分钱?
”三姑尖叫,“一共就发了1毛钱?”我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没发错。
”我站起身,声音冰冷。“这就是我给你们的分红。”“什么意思?”大伯拍桌子站了起来,
“林悦,你耍我们?”“耍你们?”我拿起桌上的账单。“这顿饭,12万8。
”“你们刚才吃的龙虾,一只3000。喝的茅台,一瓶5000。”“吃的时候,
你们不是很开心吗?”“那你倒是结账啊!”我妈急了,“服务员都在这等着呢!
”“我为什么要结账?”我反问。“这是你们点的菜,你们喝的酒。”“我说了我请客吗?
”众人愣住了。仔细回想,我确实只说了“最后的散伙饭”,从没说过“我买单”。
“你……你这是诈骗!”二舅吼道。“诈骗?”我笑了。“上个月,我快饿死的时候,
你们连500块都不借。”“今天,你们一顿饭吃了12万。”“你们不是很有钱吗?
不是看不起穷亲戚吗?”“那这顿饭,你们AA吧。”我拉起陈刚的手。“老公,我们走。
”“站住!”林强冲过来想拦我。陈刚猛地转身,一拳挥在他脸上。“砰!”林强惨叫一声,
倒在地上,鼻血喷涌而出。陈刚这一拳,憋了三年。“谁敢动我老婆一下,我弄死他!
”亲戚们被吓住了。我妈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天杀的啊!白眼狼啊!连亲妈都坑啊!
”“服务员。”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群丑态百出的“亲人”。“这桌客人很有钱的,
他们刚才还说要买大平层呢。”“千万别让他们跑了。”说完,
我和陈刚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身后传来的是服务员叫保安的声音,
还有那一屋子人的哭喊和咒骂。4走出酒店,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