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被关回了闺房。
窗户虽然没钉死,但门口守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像两尊门神。
屋里静悄悄的。
昨晚的混乱还保留着。
窗户大开着,窗台上有半个脚印。
那是姜宁早上起来时特意没擦的。
她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那盘桂花糕少了两块。
渣子掉了一桌。
“咚咚。”
窗户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紧接着,一个油纸包从窗缝里塞了进来。
“接着。”
是姜驰的声音,压得很低。
姜宁眼睛一亮,扑过去接住。
打开一看,是只烧鸡,还热乎着。
她撕下一条鸡腿,狠狠咬了一口,油水在嘴里爆开,感动得想哭。
“哥,你腿还在吗?”
她一边嚼,一边对着窗户问。
“废话。老头子那身子骨,追不上我。”
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
姜驰蹲在窗台外面,手里拿着把折扇,正往里瞅。
“怎么样?那个贼,真没把你怎么样?”
姜宁啃干净了鸡腿,吮了吮手指。
“真没。我昨晚睡得死,听见动静起来一看,就见个黑影子趴在桌上偷糕吃。见我醒了,吓得转身就跑,鞋都跑掉了。”
姜驰挑了挑眉。
“偷糕吃?这贼是饿死鬼投胎?”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盘残缺的桂花糕。
“咱家这糕做得齁甜,他也吃得下去,看来是真饿了。”
“哥,你说爹娘为什么非要觉得我失身了?”
姜宁擦了擦手,眼神沉了下来。
这是她最搞不懂的地方。
正常爹娘,听说女儿没事,不该是松口气吗?
怎么她爹娘,好像巴不得她出点事,好证明他们的“家风严谨”?
姜驰沉默了一会儿。
他收起折扇,敲了敲窗框。
“因为他们怕。”
“怕外面的唾沫星子。怕影响你姐嫁进侯府。怕同僚笑话。在他们眼里,你活着,就是个把柄。你死了,就成了牌坊。”
姜宁冷笑了一声。
“牌坊?那玩意儿能吃吗?”
“不能吃,但能换官运。”
姜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放心,有哥在,这牌坊立不起来。吃完把骨头藏好,别让那俩婆子发现了。”
姜驰走了。
姜宁把鸡骨头埋进了花盆里。
多肉植物下面埋骨头,长得壮。
她躺回床上,看着帐子顶。
这事儿没完。
爹娘今天是被哥哥搅合了,但明天呢?后天呢?
只要谣言还在,她就永远是个“脏东西”
想洗白?
难。
人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脏事。
那就不洗了。
既然都说是采花贼,那这个贼的身份,就由她来定。
姜宁翻了个身,嘴角勾起一个坏笑。
这个贼,不能是无名小卒。
得是个让爹惹不起、让娘不敢骂、让全京城都得掂量掂量的人。
第二天一早。
送水的婆子刚打开门,就看见姜宁坐在镜子前,正在往脸上扑粉。
不是平时那种淡粉,而是厚厚的一层,像个女鬼。
“大……大**?”婆子吓了一跳。
姜宁转过头,眼神幽幽的。
“李妈妈,你听说过吗?”
她声音飘忽,“昨晚那个人,走的时候,腰上挂着一块牌子。金灿灿的,上面刻着一条龙。”
李妈妈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
龙?
这京城里,敢用龙做装饰的,除了皇宫里那几位……
姜宁满意地看着李妈妈惨白的脸。
对。
就是这个表情。
传播吧,恐惧比谣言跑得更快。
如果这个“采花贼”是当今太子,或者某位王爷,爹,你还敢拿藤条抽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