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像是在刀山里滚过一圈。
尤其是左肩的断臂处。
那是旧伤,但似乎最近又遭受了重创,皮肉翻卷。
苏清婉拿出高度的烈酒——这是她用来做生意的“烧刀子”。
直接倒在伤口上。
“唔——!”
昏迷中的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全身肌肉瞬间紧绷。
但他没有醒。
意志力强得可怕。
苏清婉手很稳。
她在现代虽然是经商的,但也学过急救。
清理创口,缝合,上金疮药。
动作行云流水。
折腾了一个时辰。
苏清婉满头大汗。
她看着已经被包扎成木乃伊的男人,擦了把汗。
“命是保住了。”
“能不能活,看你自己造化。”
她转身正要离开。
忽然。
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苏清婉一惊。
回头。
正对上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漆黑,深邃。
虽然带着高烧的迷离,却透着一股被逼入绝境的独狼般的凶狠。
充满了戒备和杀意。
“你是谁?”
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苏清婉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但她没有挣扎。
她知道,面对野兽,越挣扎死得越快。
她直视着男人的眼睛。
平静地说道:这里是归鸿客栈。“我是掌柜。”
“你欠我二两银子药费,还有五两银子住宿费。”
“一共七两。”
“给钱,我就不杀你。”
男人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眼中的杀意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
他松开了手。
重新摔回枕头上。
“……没钱。”
他吐出两个字。
理直气壮。
苏清婉气笑了。
“没钱?”
“那就卖身抵债。”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伙计了。”
君无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断魂谷的落石。
是三万兄弟绝望的嘶吼。
是那把斩断他左臂的利刃。
他猛地惊醒。
下意识地去摸刀。
手里空空如也。
“醒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
君无邪警惕地转过头。
看见那个自称掌柜的女人,正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窄袖麻衣,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
看起来朴素极了。
却又让人移不开眼。
“把这个喝了。”
苏清婉把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放在床头。
君无邪没动。
他在判断这药里有没有毒。
苏清婉翻了个白眼。
“我要杀你,刚才给你缝针的时候多扎两下你就死了。”
“犯得着浪费我的药材?”
君无邪沉默了。
这话有道理。
他端起碗,一饮而尽。
苦得舌根发麻。
“外面……什么声音?”
君无邪敏锐地听到了大堂里的嘈杂声。
风暴已经停了。
但客栈里似乎来了不少人。
而且听脚步声,都很沉重,带着兵器。
“哦,讨债的。”
苏清婉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讨债?”
君无邪眼神一冷。
难道是朝廷的追兵到了?
他挣扎着要起身。
“既然是你救了我,这麻烦我帮你……”
“躺好。”
苏清婉按住他的肩膀。
明明没什么力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来讨饭债的。”
“跟你没关系。”
“你现在的任务是养伤,早点好起来给**活。”
说完。
苏清婉转身走了出去。
君无邪愣在原地。
讨饭债?
……
客栈大堂。
此时确实坐满了人。
确切地说,是一群兵痞。
穿着大雍边军的号衣,一个个歪戴着帽子,把脚翘在桌子上。
为首的一个络腮胡子,正拿着刀拍桌子。
“掌柜的呢!”
“死哪去了?”
“哥几个巡逻了一夜,快饿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