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拿着机关翼残件回到墨羽阁,刚踏入工坊大门,助手秦风便急匆匆迎了上来,语速极快地汇报:
“公子,皇家那边又派人来问献宝大典的后续安排;工部还送来了新的机关图纸想请您过目;还有您要的玄铁材料,已经按您的要求运到后院了……”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长串,抬头却见沈慕面色冷白,薄唇紧抿,周身的寒气比往日更甚,显然是情绪不对。
秦风当即闭了嘴。
他太清楚沈慕的境况——三年前一场意外,让他落下个怕与人打交道的症候。
但凡起了争执、慌了心神,便会哑然失声,唯有寻个僻静处,等心绪平复,才能如常言语。
秦风不敢再多言,连忙转身对一旁的学徒吩咐:“快去倒杯冰水来,要冰块的。”
很快,学徒端来一杯冒着寒气的冰水,秦风双手递到沈慕面前:“公子,先喝口水缓一缓。”
沈慕接过水杯,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动。
他走到案前,将机关翼残件一一摆放好,目光落在那枚缺失的核心零件上时,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苏锦儿挂在凉棚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沈慕沉默地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杯中的冰水渐渐驱散了心头的烦躁,却没能压下那抹挥之不去的身影。
秦风正站在堂内低声说话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见过青鸢大人。”廊下值守的学徒见状,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青鸢迈步走进工坊,绛红色衣裙在晨光下泛着暗金纹路,步伐从容,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她目光扫过堂内,最终落在案前沉默伫立的沈慕身上,眉头微蹙。
秦风见她到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上前:“大人,公子回来后就一直这样,一句话都不说,脸色也难看得很。”
青鸢颔首示意,走到工坊外的回廊上,秦风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两人站在廊下低声商议,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方才我汇报公务时,公子就不对劲,脸色白得吓人,”秦风愁眉苦脸,“可他一个字都不肯说,我也不敢多问,压根不知道他出去这一趟,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青鸢双手抱臂,望着工坊紧闭的门扉,语气凝重:“献宝大典取消的事还没给皇家一个妥当答复,工部那边还等着他敲定新机关的图纸。”
“他要是一直这样失语状态,墨羽阁非得乱套不可。”
青鸢顿了顿,又道:“三年前那次意外后,他就很少这样长时间情绪紧绷了。”
“这次肯定是遇到了让他极度恐慌的事,可咱们连突破口都找不到。”
两人急得团团转,想进去劝慰又怕打扰沈慕,想派人去查又不知从何查起。
秦风叹道:“要是能知道公子这两日去了哪里、见了谁就好了,说不定能找到症结。”
青鸢眸色一动,刚想吩咐人去查沈慕的行踪,却见工坊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慕走了出来,虽面色依旧清冷,但周身的寒气已散去不少。
他抬眼看向两人,薄唇动了动,终于吐出三个字,声音虽轻却清晰:“我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