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陈设简单,书柜、书桌、一把椅子。
书桌上除了一台关闭的电脑,空无一物。
书柜里大多是军事、战略类书籍,还有一些奖章、证书。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落在书柜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深蓝色的硬壳档案盒,盒盖边缘有些磨损,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鬼使神差地,他走过去,艰难地蹲下身,抽出了那个盒子。
盒子上没有标签,落了一层薄灰。
他打开盒盖。
里面不是什么重要文件,而是一些旧物。
几枚早期的徽章,一支坏掉的旧钢笔,一本边角卷起的理论笔记……东西不多,摆放得杂乱,像是随手塞进来的。
他的手指拂过这些带着时光痕迹的物件,心底一片麻木的冰凉。
这些都是苏晚的过去,没有他的过去。
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光滑的边角。
在笔记簿和盒子侧壁的缝隙里。他轻轻抽了出来。
是一张照片。
一张大幅的、精心修饰过的婚纱照。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色礼服,唇角微扬,眉眼是罕见的柔和,正是江哲,只是比现在更年轻几分,下颌线条还带着些许青涩的锐利。
而他身边,紧紧依偎着的,穿着洁白曳地婚纱、笑靥如花、眼里盛满星辰的女人——是苏晚。
楼新远的呼吸骤然停止。
血液仿佛在瞬间冻住,然后疯狂倒流,冲撞着耳膜,发出嗡嗡的轰鸣。
他蹲在地上,捏着照片边缘的手指,冷得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止不住地颤抖。
照片拍摄得极其用心,背景是浪漫的花海,光线柔和,将两人之间的对视渲染得深情无限。苏晚脸上那种幸福、依赖、全然托付的笑容,刺痛了楼新远的眼睛。
那是苏晚从未在他面前流露出的,也从未从苏晚眼中得到过回应的、毫无保留的爱意。
他曾以为自己拥有的婚纱照,是匆忙间拍的。
苏晚说任务紧张,时间紧迫,他体谅,选了最简单的套餐,在影楼匆匆拍了几组。
照片里的他,笑容努力而紧绷,苏晚表情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礼貌而疏离。
当时摄影师还开玩笑:“新娘子,放松点,笑一笑呀,嫁给这么帅气的新郎还不开心?”
苏晚扯了扯嘴角,最终成片里的笑容,官方而勉强。
他自我安慰,他就是那样的性子,严肃惯了。
原来,她不是不会笑,不是不会温柔,不是不会在镜头前流露出深情。
她只是,把所有的浪漫、用心、和温柔的笑意,都给了另一个人。
给了一场或许永远无法公之于众、却被他珍藏心底的“婚礼”。
“啪嗒。”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照片上江哲灿烂的笑脸上,迅速晕开一小团湿痕。
楼新远愣住,抬手摸向自己的脸,一片冰凉的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