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门被猛地推开,两名侍卫冲了进来,看到房内一片狼藉和王爷难看的脸色,顿时心头一紧。
“把这个疯女人给本王拿下!”
萧天奕指着云裳雪,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暴怒。
侍卫们一愣,互相对视一眼。
这可是王妃啊!
新婚之夜,拿下王妃?
“怎么,本王的话你们也敢不听?”萧天奕眼神阴鸷。
两名侍卫不敢再犹豫,硬着头皮朝云裳雪走去。
云裳雪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就在侍卫即将碰到她衣角的瞬间,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
“本王妃乃圣上亲封,身着凤冠霞帔,乃是皇室正统。你们是什么身份,也敢对本王妃动手?”
她的目光扫过那两名侍卫。
“是想尝尝藐视皇威,大闹王府婚仪的滋味吗?”
侍卫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们只是下人,冲撞王妃,还是在新婚之夜,这罪名他们担不起。
萧天奕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他没想到,一向柔弱的云裳雪,竟然懂得用身份和规矩来压人。
“云裳雪,你别以为搬出父皇本王就怕了你!在这宸王府,本王就是天!”
“是吗?”
云裳雪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王爷好大的口气,看来是没把圣上和皇家颜面放在眼里了。”
她一步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闻声而来的下人。
“今日是我与王爷大喜的日子,王爷却为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要对我这个正妃喊打喊杀。”
“我倒想问问,这究竟是宸王府的规矩,还是你萧天奕的规矩?”
下人们吓得纷纷跪地,头都不敢抬。
萧天奕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发现,自己竟然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伶牙俐齿,咄咄逼人?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又带着怒意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大半夜的,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华贵宫装,保养得宜的美妇,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快步走来。
是萧天奕的生母,淑妃。
萧天奕看到来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迎了上去。
“母妃!”
淑妃看到房内的景象,尤其是萧天奕微白的脸色,顿时柳眉倒竖。
她凌厉的目光直接射向云裳雪。
“云裳雪!你好大的胆子!新婚之夜,竟敢对王爷动手,还把王府搅得鸡犬不宁!你们将军府就是这么教女儿的吗?”
一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问罪。
前世,淑妃就从来看不上她这个将军府出身的儿媳,处处刁难。
萧天奕更是立刻告状:“母妃,这个毒妇,她不仅撕了休书,还……还出手伤我!”
他当然不敢说自己是被踹了。
淑妃一听,更是火冒三丈。
“简直是无法无天!”
她指着云裳雪,厉声喝道:“来人,给我掌嘴!好好教教她什么是规矩!”
立刻就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上前来,目露凶光。
云裳雪心中冷笑。
又是这一招。
前世她就是这样被掌嘴,被关押,第二天柳如烟就以“探病”为由,住进了王府。
这一世,休想!
“母妃教训的是。”
云裳雪忽然福了福身,语气恭顺。
淑妃和萧天奕都是一愣。
她竟然不反抗?
只听云裳雪继续说道:“儿臣自知有错,不该与王爷争执。只是……”
她话锋一转,面上露出几分委屈和不解。
“只是儿臣不明白,为何王爷大婚之夜,心心念念的却是另一位女子。那位柳姑娘,究竟是何等身份,能让王爷连皇家颜面和圣上旨意都不顾了?”
淑妃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当然知道柳如烟的存在,也默许了儿子的心思。
但这种事,是绝对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
云'裳雪不去看她,自顾自地说道:“我只知道,我云家世代忠良,我父亲手握三十万兵马,镇守北疆,为国为民。我身为云家嫡女,嫁入王府,是圣上为王爷择的贤内助。”
“如今,王爷却要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休弃我。”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淑妃。
“敢问母妃,若此事传扬出去,世人会如何看待宸王府?是会赞王爷深情,还是会骂王爷宠妾灭妻,不顾江山社稷?”
“朝堂上的诸位大臣,又会如何看待为了一个女人而逼走功臣之女的王爷?”
“我父亲麾下那三十万将士,又会作何感想?”
一字一句,如重锤敲在淑妃和萧天奕的心上。
他们只想着儿女私情,却忘了云裳雪背后站着的是什么。
是手握重兵的镇国大将军!
萧天奕可以不在乎云裳雪,但他不能不在乎云家的兵权!
淑妃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发现自己完全小看了这个儿媳。
她不仅不蠢,反而精明得可怕。
三言两语,就将一件后宅争宠的私事,上升到了朝堂稳定、军心向背的高度。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谁也承担不起。
“够了!”淑妃冷声打断她,“巧言令色!天奕只是一时糊涂,与你说笑罢了,何来休妻一说?”
她这是打算和稀泥了。
萧天奕不甘地喊道:“母妃!”
“你闭嘴!”淑妃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个儿子,真是被美色冲昏了头!
淑妃转向云裳雪,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今夜之事,就此作罢。你既已是王妃,便要谨守妇道,好生伺候王爷。再敢以下犯上,绝不轻饶。”
说完,她便要带着人离开。
“母妃请留步。”
云裳雪再次开口。
淑妃不耐烦地回头:“你还想怎样?”
云裳雪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淑妃感到一阵寒意。
“儿臣不敢怎样。只是刚刚王爷和母妃,都说要拿下我,要掌我的嘴。”
“如今事情说清了,总该给儿臣一个说法吧?”
“否则,这王府的下人,以后怕是都不知道,究竟谁才是这宸王府真正的女主人了。”
她竟然,还要讨个说法?
萧天奕和淑妃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柔弱无骨,带着哭腔的女声,从院外幽幽传来。
“王爷……是我不好,都是如烟的错……如烟不该活在这世上,碍了王妃的眼……”
话音未落,一道纤弱的白色身影,已经跪倒在了院中。
柳如烟,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