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女兄弟撞破宴会厅的玻璃门冲进来时,我正伸手去接他递来的婚戒。
苏曼殊举着碎酒瓶抵着自己颈动脉,猩红的血珠顺着脖颈往下淌。「衍舟哥哥,
你要是敢给她戴戒指,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顾衍舟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松开我的手,
朝那个疯子走过去。「曼殊,放下。」他声音发紧,「有话我们好好说。」「好好说?」
苏曼殊笑起来,碎玻璃又往皮肉里陷了半分,「说你怎么骗我?说你明明答应过我妈,
这辈子只会娶我?」哎,第四次了!我扯掉头上的头纱,扔在地上。订婚宴变成这副鬼样子,
挺没意思的。01急诊室外的红灯亮得刺眼。顾衍舟的白衬衫沾着苏曼殊的血,
袖口还在往下滴水。「她怎么样?」我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医院的瓷砖上,回声挺吵。
「还在抢救。」他侧过脸,眼下有片青黑,「染染,对不起。」「对不起什么?」
我掏出口袋里的戒指盒,打开,里面的钻石在惨白的灯光下有点晃眼,
「对不起你的订婚宴变成杀人现场?还是对不起你又让我当一次笑话?」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了三年的愧疚。三年前我们确定关系那天,
苏曼殊吞了半瓶安眠药。两年前我们第一次见家长,她从二楼阳台跳下去,摔断了腿。
一年前我们看房准备同居,她拿着刀在顾家门口等了整夜。
每次顾衍舟都说:「她从小依赖我,就像我妹妹。」每次他都在医院守着苏曼殊,
留我一个人处理烂摊子。这次更绝,直接把订婚宴变成血色剧场。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摘着口罩出来:「失血过多但没伤到要害,暂时脱离危险。」顾衍舟松了口气的样子,
看得我眼睛疼。他母亲急匆匆跑过来,抓着我的手:「晚染啊,阿姨知道委屈你了,
但曼殊这孩子……她是真不能受**。」苏曼殊的父亲跟在后面,
脸沉得像要下雨:「林晚染,我早就说过你不该搅和进来。曼殊跟衍舟是从小定好的,
你非要横插一脚,现在满意了?」「横插一脚?」我甩开顾母的手,「顾伯伯顾伯母,
三年前你们可是笑着收下我家彩礼的。」顾父咳嗽两声:「年轻人不懂事,
我们做长辈的也没辙。晚染啊,你看这事闹的……要不,你就先忍忍?」「忍?」我笑出声,
「怎么忍?等她下次直接把我捅死在婚礼上?」顾衍舟终于开口:「染染,别这样。」
「那要我怎样?」我盯着他,「穿着婚纱给你青梅道歉?还是干脆把戒指给她戴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软得像棉花:「曼殊需要人照顾,我……」「你去吧。」
我打断他,把戒指盒塞进他口袋,「正好我也累了,回家睡觉。」转身的时候,
听见苏曼殊母亲在背后说:「这姑娘看着挺明事理,怎么就不懂成全呢?」成全?
我成全她用命绑架别人,还是成全你们一家把我当傻子耍?02回到空无一人的婚房,
我把婚纱脱下来扔在地上。裙摆上的碎玻璃硌得地板响,像在嘲笑我这三年的荒唐。
手机震个不停,是顾衍舟的消息。「染染,别生气。」「曼殊醒了,情绪很不稳定。」
「我明天就回去,我们好好谈。」我直接把他拉进黑名单。谈什么?
谈他又一次在我和苏曼殊之间选了后者?谈我们的恋爱怎么就成了见不得光的地下情?
大学时顾衍舟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他会在图书馆替我占座,
会绕三条街买我爱吃的糖炒栗子,会在辩论赛结束后举着花在台下等我。他说:「晚染,
以后我所有的时间都给你。」那时候我怎么没发现,他的时间里,
早就给苏曼殊留了VIP席位。第二天早上被门**吵醒。我裹着毯子开门,
顾衍舟站在门口,眼下的青黑更重了,下巴上冒出胡茬。「染染。」他想抱我,
被我侧身躲开。「有事说事。」**在门框上,懒得让他进来。「曼殊情况不好,
医生说可能要转去精神病院。」他声音哑得厉害,「但她只要一听说我要走,就用头撞墙。」
「所以呢?」「我……」他顿了顿,「我可能要在那边多待几天。」我点点头,
转身就要关门。「染染!」他伸手挡住门,「你别这样对我,我们……」「我们完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顾衍舟,订婚取消,我们分手。」他愣住了,
好像没听清:「你说什么?」「我说分手。」我重复道,
「我不跟有精神病挂件的男人谈恋爱,太费命。」他抓着门框的手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就因为曼殊?林晚染,我们三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值钱啊。
」我笑了,「但你的感情附赠了个定时炸弹,我不敢要。」「她不是炸弹!」
他突然提高声音,「她是病人!她需要治疗!」「那你去给她当陪护啊。」我看着他,
「正好你们青梅竹马,她活不成,你就给她偿命,多感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林晚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
「从她第五次用自杀威胁你的时候。」我侧身让出门口,「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尽快搬走。
」03顾衍舟没搬。他像没事人一样,每天从医院回来就钻进书房,晚上睡客房。我没管他,
反正这房子是我爸妈买的,要滚也是他滚。直到周五晚上,我加班回来,
看见苏曼殊坐在我家沙发上。她穿着顾衍舟的衬衫,
袖口空荡荡地晃着——左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林**,你回来了。」她笑盈盈地看着我,
眼神里却淬着冰。顾衍舟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碗粥:「曼殊说想喝你做的海鲜粥,
我不太会……」「滚出去。」我打断他,指着门口,「带着你的病人,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苏曼殊的脸色白了白,抓着顾衍舟的胳膊:「衍舟哥哥,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对不起,
我只是太想……」「晚染,曼殊她刚出院,情绪不稳定。」顾衍舟皱着眉,「你少说两句。」
「少说两句?」我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曼殊,「苏**,
你拿着刀闯进我的订婚宴,现在还登堂入室穿着我男人的衬衫,我没把你扔出去,
已经很给顾衍舟面子了。」「我不是故意的……」她眼圈红了,眼泪啪嗒往下掉,
「我只是太爱衍舟哥哥了,我不能没有他……」「那你就去死啊。」我看着她的眼睛,
「割腕多疼啊,下次直接从楼上跳下来,利落点。」苏曼殊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惨白如纸。
顾衍舟猛地把她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林晚染!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我盯着他,「我在说,让她别再用死来恶心我。」「你出去。」
顾衍舟指着门口,声音发颤,「我不想再看见你。」「行啊。」我转身去卧室拿包,
「这房子留给你们这对苦命鸳鸯,慢慢缠绵。」走到门口的时候,
听见苏曼殊小声说:「衍舟哥哥,我是不是做错了……要不,我还是走吧……」「别理她。」
顾衍舟的声音传来,「她就是被惯坏了,脾气不好。」我关上门,
把那些令人作呕的声音关在里面。夜风挺凉的,吹得我打了个哆嗦。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接起来,是苏曼殊的声音,带着哭腔:「林晚染,你赢了……衍舟哥哥说他对你很失望……」
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这人是真疯还是假疯?以为这样就能挑拨离间?
04在酒店住了一周,顾衍舟没联系我。
倒是我妈天天打电话来劝:「小顾这孩子对你是真心的,就是那苏曼殊……唉,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哪能说断就断。」「妈,他要是真心对我,就不会让我受这种委屈。
」「男人嘛,心软。」我妈叹口气,「再说了,那苏曼殊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小顾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所以就要我委屈一辈子?」我妈没话说了,
半晌才说:「你自己想清楚吧。」想清楚?我早就想清楚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
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我没必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还是棵缠满了菟丝子的歪脖子树。
周一去公司,刚坐下,前台就说有人找我。下去一看,是顾衍舟。他瘦了不少,
眼下的青黑快掉地上了,手里提着个保温桶。「染染,我给你带了早餐。」
他把保温桶递过来,「曼殊那边我安排好了,请了护工。」我没接:「有事?」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那天是我不对,
我不该吼你。」「没什么好谈的。」我转身要走,被他拉住手腕。「染染!」他用力攥着我,
「你非要这样吗?就因为曼殊?」「不然呢?」我甩开他的手,「就因为她是你青梅竹马,
我就得忍着她一次次自杀威胁?就得看着她穿着我的衣服睡在我的床上?」「那只是意外!」
「意外?」我笑了,「三年来十几次意外,顾衍舟,你当我傻吗?」他的脸瞬间涨红,
又慢慢变得苍白:「我知道让你受委屈了,但我……」「你爱她,对不对?」我突然问。
他愣住了,下意识反驳:「我不爱她!我爱的是你!」「那你为什么每次都选择她?」
我看着他的眼睛,「在我和她之间,你永远先奔向她。顾衍舟,
你敢说你对她没有一点不一样的心思?」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你不敢。」我笑了笑,
「因为连你自己都分不清,你对她到底是责任,是习惯,还是藏在心里不敢承认的喜欢。」
「不是的……」他还想辩解。「行了。」我打断他,「我们到此为止吧。别再找我了,
没意思。」05原以为话说到这份上,顾衍舟总该死心了。没想到周三晚上,我加完班出来,
看见他站在公司楼下。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里捧着束红玫瑰。「染染。」他走过来,
把花递给我,「我想了很久,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受这么多委屈。」
「我已经跟曼殊说清楚了,以后我会跟她保持距离。」「染染,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那束玫瑰,挺艳的,跟苏曼殊流的血一个色。「顾衍舟,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染染……」「我说,我们分手了。」我后退一步,
避开他递过来的花,「你和苏曼殊锁死也好,纠缠不清也好,都跟我没关系。」「我不!」
他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我不同意分手!林晚染,你是我的!」
他的眼神有点吓人,像疯了一样。「你放开我!」我挣扎着,「顾衍舟,你弄疼我了!」
「我不放!」他把我往怀里拽,「除非你跟我复合,否则我绝不放手!」周围开始有人围观,
指指点点。「这人怎么回事啊?强抢民女?」「好像是情侣吵架吧……」「看着挺斯文的,
怎么这样……」我又气又急,抬脚狠狠踩在他鞋上。他吃痛,手松了松。我趁机推开他,
往后退了几步。「顾衍舟,你是不是有病?」我看着他,「跟苏曼殊待久了,你也被传染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说什么?」「我说你有病。」我一字一句重复道,
「跟苏曼殊一样,都有病。」他猛地冲过来,我以为他要打我,吓得闭上眼。
结果他只是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发颤:「染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怎么能这么说曼殊?」
「她是病人!她控制不住自己!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她一点?」「体谅?」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我体谅她,谁体谅我?」「顾衍舟,你醒醒吧。你不是救世主,
救不了苏曼殊。」「你再这么耗下去,只会被她拖死。」「我不用你管!」他吼道,
眼睛红得吓人,「我就是死,也跟你没关系!」「对,你死不死跟我没关系。」
我甩开他的手,「但别再来烦我,我怕被你传染。」说完,我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06顾衍舟没再找我。我以为他终于想通了,或者说,被苏曼殊缠住了,没空来找我麻烦。
直到周五晚上,我刷朋友圈,看到一个共同好友发的视频。视频里,顾衍舟站在江边上,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手里拿着个酒瓶,一边喝一边喊:「晚染!林晚染!
你回来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你不回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下面的评论炸开了锅。「**!顾衍舟这是干嘛?殉情?」「为了林晚染?不至于吧……」
「林晚染也太狠心了,把人逼成这样……」「@林晚染你快劝劝他啊!出人命了怎么办?」
我看着视频里顾衍舟疯疯癫癫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又是这招。苏曼殊用够了,
换他来?他们是不是觉得,用命威胁,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顾衍舟的号码,我早就拉黑了,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新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染染……」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酒气,「你看到了吗?我在江边……」
「你想跳就跳。」我冷冷地说,「别耽误我睡觉。」他愣了一下,好像没反应过来:「染染,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为什么不能这么说?」我看着窗外的夜景,「顾衍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