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大晏王朝储君,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光风霁月,前途无量。大婚前夜,
父皇领着一个与我容貌有七分相似的布衣少年,登上了太和殿。他指着我,
对文武百官、对我那即将成为太子妃的未婚妻苏倾晏说:「他是假龙,他才是朕的亲子。
朕的太子,楚渊,是个冒牌货。」一夜之间,我从云端跌落尘埃,被废黜太子之位,
打入天牢。所有人都说我罪有应得,连苏倾晏看我的眼神,都只剩下冰冷的怜悯。
我以为这就是结局,直到行刑前夜,天牢最深处,我听见了神明的低语。1.「传朕旨意,
楚渊,德不配位,欺君罔上,褫夺太子封号,废为庶人,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父皇的声音如九天惊雷,炸响在太和殿的每一个角落。
我穿着一身即将用于祭天大典的繁复礼服,跪在冰冷刺骨的金砖上,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御座之上,父皇面容冷峻,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往日的情分。他身旁站着一个少年,
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身形单薄,面色蜡黄,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正用一种夹杂着快意与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我。他叫萧珏。父皇说,
他才是我母后当年诞下的真正嫡子,而我,不过是当年一个侍卫与宫女私通生下的孽种,
被忠心护主的侍卫用来掉了包。多么荒唐的理由。我母后乃开国元勋之女,父皇能坐稳江山,
一半仰仗我外祖家。他怎会允许一个侍卫之子,窃据太子之位十八年?文武百官噤若寒蝉,
无人敢为我说话。我昔日的老师,当朝太傅,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泥塑。
我一手提拔的兵部侍郎,曾与我把酒言欢,称兄道弟,此刻却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
我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苏倾晏身上。她是大将军苏烈的独女,我未来的太子妃。
我们青梅竹马,情分深厚。此刻,她穿着一身华美的宫装,站在那里,风华绝代。
可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担忧,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我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2.太子冠冕被摘下,绣着九龙的礼服被粗暴地剥去,
换上了一身囚衣。两名如狼似虎的禁军将我从地上拖起,铁制的镣铐锁住我的手腕,
冰冷地贴着我的皮肤。我被押着,一步步走下丹陛。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
我看见了萧珏。父皇让他站在我曾经的位置,那个离御座最近的地方。他正低着头,
听着父皇温声细语的安抚,侧脸的轮廓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得意。他感受到了我的目光,
抬起头,冲我露出了一个无声的笑。那笑容里,满是胜利者的炫耀。我路过苏倾晏身边时,
脚步顿了一下。她终于抬起了眼帘,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眸子,
此刻只剩下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楚渊,」她朱唇轻启,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事已至此,你好自为之。」没有质问,没有不舍,
只有一句轻飘飘的、仿佛是对待一个陌生人的告诫。我自嘲地笑了笑,被禁军推搡着,
踉跄着走出了这座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宫殿。殿外的天空,乌云密布,一如我的心情。
十八年的太子生涯,到头来,竟是一场笑话。3.天牢,大晏王朝最可怖的地方。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腐烂的霉味。我被扔进最深处的一间囚室,
这里关押的,都是罪无可赦的死囚。「哟,这不是太子殿下吗?怎么也到我们这儿来了?」
隔壁牢房传来阴阳怪气的嘲讽,是前些日子被我亲手送进来的贪官,户部尚书。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靠着长满青苔的墙壁,缓缓坐下。手腕上的镣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我闭上眼,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太和殿上的一幕幕。父皇的绝情,百官的冷漠,萧珏的得意,
以及……苏倾晏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我不相信那个荒唐的故事。如果我真是侍卫之子,
为何父皇要将我立为太子,悉心培养十八年?为何要将权倾朝野的苏家之女许配给我?
这其中,必然有我不知道的惊天秘密。可如今,我已是阶下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真相是什么,似乎已经不再重要了。牢门上的小窗被打开,一碗馊掉的饭被扔了进来,
摔在地上,米粒混着泥水。「吃吧,前太子殿下。」狱卒的声音里满是鄙夷。我看着那碗饭,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就是我未来的日子吗?不,我没有未来了。欺君之罪,
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父皇说我是侍卫之子,那么我的「九族」,又在哪里?绝望,如同潮水,
将我彻底淹没。4.我在天牢里待了三天。三天里,无人问津,只有每日一碗馊饭。
我没有吃。到了第三天夜里,牢门被打开了。来的人,是萧珏。
他换上了一身明黄色的太子常服,那本该是我的衣服。尺寸似乎不太合身,
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滑稽。他屏退了狱卒,独自一人走到我的牢门前。「楚渊,哦不,
现在该叫你什么呢?」他故作思索,随即嗤笑一声,「一个孽种,连姓氏都不配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你知道我这十八年是怎么过的吗?」
他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在乡下被一对酒鬼夫妻收养,每天不是挨打就是挨骂,
吃不饱穿不暖。我每天都在想,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直到父皇找到我,
我才知道,原来我才是真龙天子!而你,一个卑贱的冒牌货,却窃取了我的人生,
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抓着牢门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过现在,都结束了。你的宫殿,你的奴仆,你的荣华富贵,还有你的女人,
现在……全都是我的了。」他刻意加重了「你的女人」四个字。我猛地抬起头,
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寒光。「你敢动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萧珏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
随即恼羞成怒:「一个将死之人,还敢威胁我?告诉你,父皇已经下旨,
择日便让我和苏倾晏完婚!到时候,我会让她在床上,也好好体会一下,真龙和假龙的区别!
」「你找死!」我怒吼一声,猛地扑向牢门,却被冰冷的铁栏杆死死挡住。
萧珏看着我无能狂怒的样子,发出了畅快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天牢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5.萧珏走后不久,又有人来了。是苏倾晏。她独自一人,提着一盏孤灯,
幽灵般出现在阴暗的甬道里。她换下了一身华服,穿着素色的长裙,
未施粉黛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她走到牢门前,静静地看着我。「你来做什么?
」我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来看我的笑话吗?」她沉默了片刻,
从袖中取出一个食盒,还有一个小小的玉瓶。「这里面是干净的饭菜,还有一瓶金疮药。」
她的声音很轻,「你的手……流血了。」我低头,才发现刚才因为愤怒撞击牢门,
手背上已是鲜血淋漓。「不必了。」我别过头,「太子妃殿下还是快些回去吧,
免得被新太子殿下看到,惹出什么误会。」我的话语里充满了尖刺。苏倾晏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将食盒和药瓶放在牢门口,低声说:「楚渊,我们……结束了。圣命难违,我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我冷笑,「你是苏大将军的女儿,若你以死相逼,父皇未必不会收回成命。
说到底,你只是不想跟着我这个‘冒牌货’一起陪葬罢了。」「你怎么想,都好。」
苏倾"晏"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她将一样东西塞进我的手里,「这个,你留着做个念想吧。
」那是一块玉佩,我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她把定情信物还给了我。我的心,彻底冷了。
她转身,决绝地离去,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没有一丝留恋。我握着那块尚有余温的玉佩,
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炭。原来,十八年的情分,在皇权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6.行刑的日子定在三天后,午时三刻,西市口。罪名是欺君罔上,
凌迟处死。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内心竟毫无波澜。哀莫大于心死。行刑前夜,
我躺在冰冷的草堆上,等待着黎明的到来。天牢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以为,我的人生就会这样屈辱地结束。然而,子时刚过,牢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接着是兵器碰撞和凄厉的惨叫声。我警觉地坐起身。牢门被人用钥匙打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是老张,天牢里一个不起眼的狱卒。我还是太子时,
曾因他老母病重,赏赐过一些银两。「殿下,快走!」他拉起我,
不由分说地将一套夜行衣塞给我,「快换上!」「老张,你……」「别问了,殿下!快走!
再晚就来不及了!」他神色焦急,不断催促。我迅速换好衣服,老张拉着我冲出牢房。
外面的甬道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狱卒的尸体。警报声已经响彻整个天牢,
大量的禁军正朝这边涌来。「殿下,从这边走!」老张拉着我拐进一条偏僻的岔道,「记住,
出了天牢,一路向西,去城外的破庙里找一个叫‘燕伯’的人,把这个交给他!」
他将一个硬物塞进我手里,然后猛地将我推向一个不起眼的狗洞。「老张,你怎么办?」
我回头看他。老张咧开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牙齿上还沾着血。「殿下,您是好人。
老奴这条命,是您给的,现在,就还给您了!」说完,他转身,抽出腰刀,
迎向了追来的禁军。「保护殿下!」他的吼声,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我咬着牙,含着泪,
从狗洞里爬了出去。自由的空气如此清新,却又如此沉重。7.我像一只过街老鼠,
在京城复杂的巷道里穿行。曾经,我以太子的身份,无数次巡视过这座城市,
熟悉它的每一条街道。如今,这份熟悉,却成了我保命的唯一依仗。身后,
是密集的马蹄声和禁军的呼喝声。「抓住刺客!别让他跑了!」全城已经**,
城门口火把通明,盘查森严。我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大口地喘着气。
老张用命为我换来的生机,我绝不能浪费。
燕伯……城西破庙……我握紧了老张给我的那件东西,那是一块令牌,玄铁所制,
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渊」字。这是我名字里的字。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找到这个燕伯,
就能解开所有的谜团。我避开主干道,专挑那些无人问津的暗巷。凭着记忆,
一点点向西城门的方向挪动。天色将明,我必须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城。
就在我即将靠近西城门时,一队巡逻的禁军迎面走来。
我立刻闪身躲进一个卖柴火的铺子后面。心,提到了嗓子眼。为首的将领,
是禁军副统领李威,曾经是我的伴读,我们一同长大。我以为他会念及旧情,对我网开一面。
然而,他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我藏身的地方,然后对手下说:「仔细搜!就算掘地三三尺,
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
我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相信的人了。我只能靠自己。8.我最终还是出城了。不是靠侥幸,
而是靠苏倾晏给我的那块玉佩。当李威的队伍走过我藏身的柴火堆时,
他腰间挂着的一只小巧的罗盘,指针疯狂地转动,最后却指向了相反的方向。李威皱了皱眉,
带着人朝错误的方向追去。我这才明白,苏倾晏给我的,根本不是什么念想。这块玉佩,
能屏蔽某种追踪。她为什么要帮我?她不是已经选择站在萧珏那边了吗?我来不及多想,
趁着夜色,翻越了城墙。城外的破庙很好找,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野之中。庙里,
只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扫地。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身形佝偻,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庙祝。「老人家,我找燕伯。」我走上前,声音嘶哑。老者停下扫帚,
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我。「你找他做什么?」我拿出那块玄铁令牌。
老者看到令牌的瞬间,身体剧震,手中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浑浊的眼睛里,
瞬间蓄满了泪水。「殿下……」他颤抖着,对着我跪了下去,「老奴,终于等到您了!」
「你就是燕伯?」「老奴燕回,曾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内侍。」皇后娘娘,我的母后。
她在我十岁那年便因病去世了。「快,殿下,此地不宜久留,请随我来。」燕伯带着我,
走进了破庙的后院,推开一口枯井的井盖,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条深邃的地道,
出现在我眼前。9.地道很长,两壁点着长明灯。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石室里,
摆放着一张书案,一张床,还有满墙的书。「殿下,这里是皇后娘娘当年留下的避难所,
绝对安全。」燕伯为我倒了一杯热茶。我喝了一口,温暖的感觉流遍四肢,
驱散了连日来的寒意。「燕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父皇他……为什么?」
我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燕伯叹了口气,从书案的一个暗格里,
取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交到我手上。「殿下,所有的答案,都在这里。」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是我熟悉的母后的笔迹。我颤抖着手,
展开了信纸。「吾儿渊见字如晤……」信里的内容,证实了我的猜测,
却又以一种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方式,打败了我的认知。我,楚渊,
的确是父皇与母后的亲生儿子,大晏王朝名正言顺的嫡长子。那个所谓的「侍卫之子」,
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而父皇之所以要导演这出「真假太子」的戏码,
之所以要废黜我,甚至不惜要我的性命,是为了一个更可怕,更疯狂的秘密。一个,
关于「神」的秘密。10.「斩神?」我看着信的末尾那两个触目惊心的字,声音都在发颤。
「是的,殿下。」燕伯的表情无比凝重,「这是我们楚氏皇族,世代相传的宿命。」
根据母后信中所述,大晏王朝的基石,并非建立在军功或者民心之上,
而是建立在一场古老的契约上。我们的祖先,曾与一位上古的神明立下契约。
神明赐予楚氏血脉统治天下的权力,而楚氏皇族,则必须世世代代作为「容器」和「镇守者」
,压制住其他试图降临人间的,更为邪恶的「古神」。而这份力量,这份能够「斩神」
的资格,就流淌在楚氏最纯正的嫡长子血脉之中。「可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做?
既然我是真正的嫡长子,他为什么要扶持一个冒牌货?」「因为,殿下,您的力量,
没有觉醒。」燕伯的声音里充满了悲哀。「按照祖制,拥有斩神血脉的皇子,
在十八岁成人礼时,眉心会浮现出金色的神纹。可您的成人礼已经过了,
神纹却迟迟没有出现。」「而就在这时,陛下找到了萧珏。」「萧珏?」「萧珏的身世,
并非陛下所说的那样。他不是侍卫之y子,他的来历,比那要复杂得多。
他是陛下从一个名为‘拜神教’的邪教组织里找到的。」燕伯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个邪教,世代都在研究如何窃取皇族的‘神之血脉’。萧珏,就是他们制造出来的,
一个拥有部分楚氏血脉特征的……‘仿制品’。」「仿制品?」「是的。他虽然血脉不纯,
却在机缘巧合之下,展现出了一种狂暴且不受控制的力量。陛下认为,
在真正的血脉继承人迟迟无法觉醒的情况下,萧珏或许是唯一的希望。哪怕,
那是一份饮鸩止渴的希望。」我明白了。在父皇眼中,无法觉醒力量的我,
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为了大晏的江山,为了镇压即将复苏的古神,
他选择了一个血脉不纯的「仿制品」,并且,为了让这个仿制品名正言顺地继承一切,
他不惜牺牲自己的亲生儿子。他要我死。不是因为我不配,而是因为我「没用」。
11.石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不是被抛弃的,我是被……献祭的。为了那个所谓的大局,
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斩神」使命,我的父亲,大晏的皇帝,亲手将自己的儿子推向了深渊。
十八年的父子之情,十八年的悉心教导,到头来,只是因为我「有用」。
一旦我失去了利用价值,就可以被毫不留情地舍弃。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不是绝望,
而是一种比绝望更深沉的……愤怒。被欺骗,被背叛,被当做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
「殿下……」燕伯看着我毫无血色的脸,担忧地唤了一声。我缓缓抬起头,眼中没有泪,
只有一片燃烧的火海。「燕伯。」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父皇他,想要一个能斩神的太子。
」「那我就,斩一个给他看。」12.接下来的日子,我留在了地下的石室里。这里,
有母后为我准备的一切。满墙的书籍,并非经史子集,而是楚氏皇族历代先祖留下的,
关于「神之血脉」和「斩神」秘术的记载。我废寝忘食地阅读着这些古老的卷轴。
上面记载着光怪陆离的世界。原来,在我们所熟知的世界之外,还存在着一个被称为「虚渊」
的领域,那里是古神沉睡之地。而楚氏的血脉之力,就是打开和关闭「虚渊」之门的钥匙。
所谓「斩神」,并非真的用刀剑去劈砍神明,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对抗。
用自身强大的血脉之力,将试图穿越界门、降临人间的古神意志,重新封印回去。
这需要无比纯粹和强大的精神力量。「殿下,皇后娘娘说过,您的血脉之力并未消失,
只是陷入了沉睡。」燕伯一边为我准备着食物,一边说道,「她说,
您需要一个‘契机’来唤醒它。」契机?我回想起在天牢里的那个夜晚。在我最绝望的时候,
我确实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低语。当时我以为是幻觉。现在想来,
那或许就是血脉开始复苏的征兆。极致的绝望与痛苦,就是唤醒力量的钥匙吗?那么,
父皇对我所做的一切,倒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盘膝而坐,
按照卷轴上记载的冥想之法,开始尝试着去感知那份沉睡在我血脉深处的力量。起初,
毫无反应。我的内心一片空明,什么都感觉不到。我不甘心。
我一遍遍地回想太和殿上的羞辱,回想萧珏得意的嘴脸,回想苏倾晏冷漠的眼神,
回想父皇那句「他是假龙」。愤怒、不甘、怨恨……所有的负面情绪,如同燃料一般,
在我心中熊熊燃烧。终于,在某一个瞬间,我感觉到了。在我的意识深处,
仿佛有一扇紧闭的、生锈的古老大门。我听到了门后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来自远古的咆哮。
那就是「虚渊」之门。而我的血脉,就是打开它的钥匙。13.「殿下,外面有消息了。」
一个月后,燕伯从外面带回了京城的情报。「萧珏……那位新太子,
在宫里惹出了不小的乱子。」燕伯的情报网,是母后当年留下的暗线,遍布京城内外,
甚至宫里也有他们的人。「他怎么了?」我停止了冥想,睁开眼睛。经过一个月的修炼,
我的精神力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虽然还无法完全掌控那股力量,但已经能勉强与之沟通。
「那位新太子,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燕伯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半个月前,
他在东宫习武,只是寻常的对练,却失手打死了自己的陪练。据说那名陪练死状极惨,
全身的血液都被吸干了。」「吸干血液?」我皱起了眉。这不像是楚氏血脉的力量。
我们的力量,是精神层面的镇压与封印,而非如此邪门的物理攻击。「是的。陛下大发雷霆,
将他禁足了三日。可没过几天,他又在御花园里,因为一点口角,
将一名宫女震得七窍流血而死。」「陛下对此,是什么反应?」「陛下……似乎很失望,
但更多的是焦躁。」燕伯说道,「据说,陛下已经数日没有上朝,整日将自己关在观星台,
夜观天象。」观星台,是父皇观测「虚渊」活动的地方。他如此焦躁,说明「虚渊」的封印,
已经出现了问题。而萧珏这个「仿制品」,显然不是合格的「镇守者」。
他的力量狂暴而邪恶,非但不能镇压古神,反而像是在吸引它们。父皇,下错了一步棋。
而这,就是我的机会。「燕伯,帮我联系苏将军。」我沉声说道。苏烈,苏倾晏的父亲,
手握大晏王朝三十万兵马的大将军。他是母后的表兄,也是我最后的,
也是最重要的一张底牌。14.我没想到,先联系我的,不是苏烈,而是苏倾晏。
三天后的夜里,燕伯带着一个人,来到了石室。是苏倾晏。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夜行衣,
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看到我的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欣慰,也有一丝……愧疚。「你还活着。」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托你的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