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参加了自己的葬礼。黑白照片上,我笑得温婉,像一朵被精心呵护的白玫瑰。我的丈夫,
沈聿,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面容哀戚,深情款款地抚摸着冰冷的墓碑,
眼中的悲痛几乎要溢出来,引得在场所有宾客无不动容。他身旁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和我同款的白色连衣裙,眉眼竟与我有七分相似。沈聿低头,温柔地对她说:“别怕,
以后,你就是她。”我躲在人群的角落,戴着宽大的墨镜,嘴角勾起一抹淬了毒的冷笑。
沈聿,你爱的是苏瑾,还是一个听话的、长得像苏瑾的玩偶?为了逃离你令人窒息的爱,
我不惜假死脱身。现在,我回来了。不是为了再入你的牢笼,而是要亲手敲碎它,
连同你虚伪的面具一起,碾得粉碎。1江城的初秋,阴雨连绵,
像是为我这场盛大的“葬礼”奏响的哀乐。我站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撑着一把黑色的伞,
冷眼看着眼前这出荒诞的剧。沈聿,我的丈夫,江城无人不知的商界新贵,
此刻正上演着一幕痛失所爱的深情戏码。他高大英挺的身躯在细雨中微微颤抖,
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悲伤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夸张,又能让所有人感受到他碎裂的心。
“小瑾……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就这么丢下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碾过,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思念。周围的宾客们纷纷递上纸巾,
低声安慰着这位“可怜”的男人。“沈总,节哀顺变。”“苏**在天之灵,
也不希望看到您这样。”我冷得几乎要发抖,不是因为秋雨的寒意,
而是因为沈聿那炉火纯青的演技。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他那份令人窒息的、密不透风的控制,
我几乎也要被他骗过去了。那个将我囚禁在金色牢笼里,剪断我所有羽翼,
试图将我塑造成他心中完美模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因为我的“死亡”而悲伤?
他只会因为失去了自己最心爱的藏品而感到愤怒和不甘。我的目光越过他,
落在他身旁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身上。林薇薇。一个刚出大学的实习生,
因为那张和我酷似的脸,被沈聿一眼相中,成了我的替身。此刻,
她正怯生生地依偎在沈聿身边,用一种混合着崇拜、怜悯和一丝窃喜的复杂眼神看着他。
她似乎在害怕,又似乎在期待。沈聿感受到了她的颤抖,反手握住她的手,
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别怕,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恶魔的低语,“以后,你就是她。
”林薇薇的脸“唰”地一下红了,随即又变得苍白,她咬着唇,点了点头。我看到这一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多可笑啊。我,苏瑾,还活着,却只能像个鬼魂一样,
看着另一个女人取代我的一切,住进我的房子,依偎在我的丈夫怀里,甚至,
即将拥有我的人生。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聿,正在用他那套掌控人心的把戏,故技重施。
他永远都需要一个“苏瑾”,一个按照他的剧本生活的、没有自我灵魂的木偶。
旧的那个“坏掉”了,他就找一个新的来替代。雨越下越大,模糊了我的视线。我转身,
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片虚伪的墓园。苏瑾已经死了。死在了那场精心策划的“意外”里。
现在活着的,是安然。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只为复仇的恶鬼。沈聿,你的好戏看完了,
现在,该轮到我登场了。2一周后,我以“安然”的身份,
走进了沈聿的商业帝国——盛世集团。我的新身份是一家猎头公司推荐来的,履历干净漂亮,
名校毕业,有海外工作经验,应聘的职位是总裁特助。
一个能最快、最直接接触到沈聿的位置。面试我的人是人事总监,一个精明干练的中年女人。
她看到我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职业化的冷静。我知道,
我的照片,沈聿一定早就看过了。他会让我来面试,本身就是一场试探。他想看看,
这个和他“亡妻”如此相像的女人,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图谋。面试过程波澜不惊,
团内部运作的了解——那些都是过去沈聿在我耳边当“睡前故事”一样念叨的——对答如流,
表现得无懈可击。人事总监显然很满意,她合上文件夹,对我微笑道:“安**,
你的能力非常出色。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选择盛世?”我迎上她的目光,坦然一笑,
笑容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野心和坦诚:“因为盛世是最好的平台,而沈总,
是这个行业里最顶尖的传奇。我想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得更远。”这个回答,
完美地迎合了沈聿那种自负到骨子里的性格。果然,第二天我就收到了录用通知。
入职第一天,我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化着精致却不张扬的淡妆,
站在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外。深吸一口气,我敲响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进。
”里面传来一个我熟悉到骨……”我推门而入,沈聿正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
低头审阅着文件。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深邃而危险。他没有抬头,
只是用那支昂贵的钢笔在文件上签下龙飞凤舞的名字,然后才缓缓地抬起眼眸,看向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掀起了一阵狂风巨浪。
震惊、审视、探究、怀疑……无数种情绪在他的眼中交织,最终,都化为了一片冰冷的死寂。
我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微微躬身,声音平静无波:“沈总,您好,我是新来的特助,安然。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一寸一寸地凌迟着我。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我知道,他在观察我的反应。
任何一丝心虚、一丝慌乱,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我不能输。我坦然地回视着他,目光清澈,
带着初入职场的恭敬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比这秋日的雨还要冷上三分:“安**。”他刻意加重了“安”字的发音,
像是在提醒我,也像是在提醒他自己。“你的眼睛,”他微微倾身,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用一种审视猎物的姿态看着我,“很像我太太。”终于来了。我心脏猛地一缩,
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受宠若惊的羞涩:“是吗?
那真是我的荣幸。我听说过沈太太,据说是一位非常温柔美丽的女士,
只可惜……”我恰到好处地停住,露出一丝惋惜的神情。沈聿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幽深,
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是啊,
只可惜,”他重复着我的话,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红颜薄命。
”说完,他收回目光,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一张小桌子,
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那是你的位置。把这份文件拿去法务部,
让他们今天下班前必须给我结果。”“好的,沈总。”我接过文件,转身的瞬间,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第一关,我算是勉强通过了。但我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沈聿,
这个多疑、偏执、控制欲强到变态的男人,绝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一个巧合。
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来试探我,撕开我伪装的面具。而我,只能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这场猫鼠游戏,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3在盛世集团的日子,比我想象中更加煎熬。
沈聿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猎人,而我,就是他不慎闯入陷阱的猎物。他从不挑明,
却无时无刻不在用各种方式试探我。他会突然叫我进办公室,只为了让我给他煮一杯咖啡。
而他要的咖啡豆,正是我过去最喜欢的那一款,带着淡淡的柑橘清香。
我面不改色地为他煮好,双手奉上,公式化地说道:“沈总,您的咖啡。
”他会盯着我端咖啡的手,那上面因为常年弹琴而留下的薄茧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白皙的皮肤。他会问:“安**的手很漂亮,不像做过粗活的样子。
”我微笑着回答:“父母给的,不敢不爱惜。”他甚至会在开会时,
突然抛出一个只有我和他才知道的、关于某个项目的陈年旧梗,然后观察我的反应。
每当这时,我都必须调动全身的演技,装作茫然无知,
或者露出恰到好处的、想要融入却不得其门而入的尴尬。每一次试探,
都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心理战。我感觉自己像是在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
就会粉身碎骨。而比沈聿的试探更让我恶心的,是林薇薇的存在。
她已经搬进了我和沈聿曾经的家,穿着我的衣服,用着我的东西,
甚至开始模仿我的言行举止。她会以“沈太太”的身份,在午后时分,
拎着亲手做的便当来到公司,娇滴滴地送到沈聿的办公室。当她看到我时,
眼中总是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炫耀。“安特助,”她会故意扬起下巴,
用一种女主人的姿态对我说,“阿聿的胃不好,以后午餐我会每天送来,
就不用麻烦公司订餐了。”她口中的“阿聿”,亲昵得让我一阵反胃。
我只是淡淡地点头:“好的,林**。”“是沈太太。”她立刻纠正我,
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的强调。我抬眼看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抱歉,我以为,
只有领了证的,才能被称作沈太太。”林薇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和沈聿的关系,
在公司里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亡妻”的替身,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而“沈太太”这个称呼,是她最渴望,也最得不到的东西。她气得浑身发抖,
却又不敢在沈聿的办公室门口发作,只能狠狠地瞪我一眼,转身推门进去。
我能听到她在里面向沈聿撒娇告状的声音。“阿聿,你看那个安特助,
她欺负我……”**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里面传来的沈聿低声安抚的声音,心中一片冰凉。
这就是我曾经的生活。喜怒哀乐,全都被他掌控在股掌之间。只要他稍稍皱眉,
我就要惶恐不安。只要他露出一点笑容,我就能开心一整天。我曾经以为那是爱,
后来才发现,那是毒药。现在,林薇薇正在心甘情愿地饮下这杯毒药,并且甘之如饴。
傍晚下班,我走出公司大楼,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我身边停下。车窗降下,
露出沈聿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车。”他命令道。“沈总,我自己可以回去。
”我警惕地后退一步。“我让你上车。”他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咬了咬牙,知道无法反抗,只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沈聿一言不发地开着车,车子却不是开往我住的方向。“沈总,我们这是去哪里?
”我忍不住开口。他没有回答我,只是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最终停在了一栋别墅前。一栋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别墅。这里,曾是我的家,现在,
却是囚禁着另一个女人的牢笼。“下车。”他熄了火,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带我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4别墅里灯火通明,
林薇薇穿着一身丝质的睡袍,正焦急地等在门口。当她看到沈聿和我一起从车上下来时,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阿聿,你……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安和质问。沈聿没有理会她,径直走进客厅,
将外套随意地丢在沙发上,然后解开领带,姿态慵懒地坐了下来。他指了指我对面的位置,
对我抬了抬下巴:“坐。”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坐下。林薇薇也跟了进来,
她看看沈聿,又看看我,眼中的敌意几乎要化为实质。“阿聿,你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是我们的家!”她终于忍不住,声音尖锐地喊道。“家?”沈聿冷笑一声,他抬起眼,
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林薇薇的脸,“谁告诉你,这里是你的家?
”林薇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沈聿,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聿不再看她,转而将目光投向我。“安**,你觉得这栋房子怎么样?”他突然问。
我心脏狂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很漂亮,设计得很有品味。”“是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这是我太太亲自设计的。她喜欢白色,喜欢落地窗,
喜欢在院子里种满栀子花。”他每说一句,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他在逼我。
他在用我们之间最私密的记忆,一刀一刀地凌迟我,逼我露出马脚。“沈总真是深情。
”我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深情?”沈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悲凉,“安**,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至死不渝的爱情吗?”我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曾经相信。我爱我的妻子,胜过爱我的生命。我可以给她一切,
最好的物质,最极致的宠爱。我把她保护得很好,不让她受一点风吹雨打,
不让她接触任何社会的阴暗面。我以为,这就是对她最好的爱。”他的声音很轻,
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下敲在我的心上。是啊,他就是这样“爱”我的。他剪断我的社交,
辞退我认为“不怀好意”的朋友,监控我的手机和电脑,甚至连我每天穿什么衣服,
见什么人,都要经过他的批准。那不是爱,那是令人窒지息的控制。“可是她不懂。
”沈聿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她觉得我在禁锢她,
她想要自由。最后,她用最极端的方式,逃离了我。”一旁的林薇薇已经吓得瑟瑟发抖,
大气都不敢出。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肉里。“沈总,
”我听到自己用一种陌生的、沙哑的声音说,“或许,您爱的方式,并不是沈太太想要的。
”“哦?”沈聿挑了挑眉,身体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将我笼罩,“那你说,
她想要什么?”“我……”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我怎么能说?
我一旦说出口,就等于承认了我的身份。就在这时,沈聿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下来,接起了电话。“喂,妈。”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沈聿的眉头微微蹙起:“相亲?我没兴趣。我这辈子,只爱小瑾一个人。”他说得斩钉截铁,
情深义重。挂掉电话,他看向我,眼神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审视:“安**,
我母亲给我安排了一场相亲,就在明晚的星辰酒店。但我不想去,不如,你替我去一趟,
如何?”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让我,去替他相亲?这是什么新的羞辱方式?“沈总,
这不合适吧……”“没什么不合适的。”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喙,“你和她长得这么像,
就当是……帮我一个忙。”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或者,
你也可以选择不去。不过,盛世集团可能不太需要一个连老板的小忙都不能帮的特助。
”这是**裸的威胁。我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冷酷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恨意。沈聿,
你真是好样的。你不仅要找一个替身来填补我的空位,还要让真正的我,
亲眼看着你和别的女人开始新的可能。你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我,苏瑾,你就算活着回来,
也休想再掀起任何波澜。在这个游戏里,规则永远由我来定。我死死地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去。”5星辰酒店的旋转餐厅,璀璨的水晶灯下,衣香鬓影。
我按照沈聿给的地址,找到了那个靠窗的位置。相亲对象已经到了,
是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身上有股淡淡的书卷气。他看到我,
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起身,为我拉开椅子:“你好,是安**吧?我是周明轩。
”“你好,周先生。”我坐了下来,心中五味杂陈。我,苏瑾,
竟然在替我的“丈夫”沈聿相亲。这简直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