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知道的?”
江念脱口而出,声音因为震惊而变了调。
这件事,除了她自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她今天早上才测出来,验孕棒还被她毁尸灭迹了。
难道他在她家装了监控?
江念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社会新闻,后背一阵发凉。
傅晏城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那份协议。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
“你只需要考虑,接不接受我的提议。”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内容却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江念头晕目眩。
接受?
接受什么?
嫁给他?和一个只说过不到十句话、全公司员工都怕得要死的男人结婚?
这比小说还离谱!
江念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傅总,您是不是搞错了?”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您……为什么要找我?公司里比我优秀、比我漂亮的女同事多的是。”
“她们太麻烦。”傅晏城言简意赅。
江念哽住了。
所以,她被选中的理由是……不麻烦?
这算什么?夸奖吗?
“我需要一个干净、简单、没有复杂背景的合作伙伴。”傅晏城继续说,“你很合适。”
“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你的孩子,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父亲。”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精准地戳中了江念最脆弱的软肋。
是啊,孩子。
如果她是个无牵无挂的单身女性,她可能会觉得傅晏城疯了,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可她现在不是了。
她肚子里,有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背上“私生子”的名号。
“为什么?”江念还是不明白,“您完全可以找一个没有怀孕的女人结婚,为什么偏偏是我?您就不怕……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说他喜当爹,说他接盘侠。
“别人的看法,与我无关。”傅晏城语气淡漠,“我给你提供庇护,帮你解决眼前的困境。
作为回报,你扮演好傅太太的角色,为期一年。一年后,我们离婚。”
他把协议又往前推了推。
“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婚后,我们分房睡,互不干涉私生活。
我会给你一张没有额度的附属卡,你名下现在看中的那套三室一厅,我也可以立刻全款买下来,写你的名字。”
三室一厅。
全款。
写她的名字。
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江念的脑子里盘旋。
那是她奋斗了这么多年,省吃俭用,连杯奶茶都不敢多喝,梦寐以求的东西。
现在,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说,可以立刻给她。
代价是,嫁给他一年。
这听起来像是一场用婚姻做的交易,荒唐,却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江念的心,乱了。
她看着傅晏城那张英俊却毫无温度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没有。
他很认真。
他就像一个精明的商人,抛出了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筹码。
“你……图什么呢?”江念艰难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您这么做,对您有什么好处?”
傅晏城沉默了片刻。
“我需要一个已婚的身份,来应对家里的催婚,并且堵住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的回答滴水不漏,“而你的出现,恰到好处。”
一个需要已婚身份的男人。
一个需要孩子父亲的女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确实是各取所需。
江念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一边是前途未卜的单亲妈妈生涯,要面对社会的流言蜚语,要独自抚养一个孩子,她的三室一厅之梦遥遥无期。
另一边,是为期一年的契约婚姻,孩子有了一个名义上的父亲,她能得到梦寐以求的房子,解决所有的燃眉之急。
怎么选?
这根本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一道生存题。
她看着那份协议,手指微微颤抖。
签下它,就等于把自己的未来交了出去。
不签,她连未来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需要时间考虑。”江念的声音有些沙哑。
“可以。”傅晏城很干脆,“明天早上给我答复。”
江念浑浑噩噩地走出总裁办公室,感觉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整个人都是飘的。
外面的同事看到她,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念念,傅总找你干嘛了?没批评你吧?”
“是不是因为开会的事?哎呀,傅总也太小题大做了。”
江念摇摇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径直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然后开始发呆。
她满脑子都是傅晏城说的话,还有那份《婚前协议》。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她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是真的。
下班后,江念没有回家,而是一个人去了她看中的那个楼盘。
她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里面万家灯火,心里五味杂陈。
这里面,有一扇窗户,是她奋斗的目标。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住进去的样子。
可以在阳台上种满花草,可以把墙刷成自己喜欢的颜色,可以在周末的午后,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看书。
那是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温暖的家。
可现在,这个梦想,竟然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摆在了她的面前。
只要她点点头,签个字。
手机响了,是房产中介打来的。
“江**,您看中的那套房子,房东说,如果您不能尽快决定,他就要卖给别人了。对方愿意加价五万呢。”
江念的心一沉。
现实,总是这么残酷。
她挂了电话,在小区的长椅上坐了很久很久。
夜风很凉,吹得她有些清醒。
她在想,如果她拒绝了傅晏城,接下来会怎么样。
她大概率会辞职,离开京市,回到老家。
然后,在父母和亲戚的追问下,未婚生子。
她会被戳着脊梁骨,她的孩子,也会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长大。
她的人生,她的梦想,都会化为泡影。
江念不敢再想下去。
她拿出手机,给傅晏城发了一条信息。
她没有他的私人号码,只能通过工作软件发。
【傅总,我考虑好了。】
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江念自嘲地笑了笑,也是,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时时刻刻盯着工作软件。
她收起手机,准备回家。
刚站起来,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傅晏城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车。”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念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念稀里糊涂地上了车。
车里的空间很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杉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干净,清冷,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距离感。
傅晏城没有看她,目视前方,发动了车子。
“决定了?”他问。
“……嗯。”江念攥着衣角,点了点头。
“为什么改主意了?”
江念沉默了一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轻声说:“我去看房子了,中介说,再不决定就要被别人买走了。”
这是一个很现实,甚至有些功利的理由。
但她不想在他面前伪装什么清高。
这场交易,本来就是建立在各取所需之上。
傅晏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你很喜欢那套房子?”
“那不是一套房子。”江念摇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那是我在这里唯一的念想。”
是她对抗这个冰冷城市的铠甲,是她所有安全感的来源。
车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直到车子停在一个江念完全陌生的地方。
“下车。”
江念跟着他走进一栋灯火通明的大楼。
“这是……”
“民政局。”
江念:“???”
她猛地停下脚步,震惊地看着他,“现、现在?”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民政局早就下班了!
傅晏城却像没听到她的疑问,径直往前走。
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在门口,看到傅晏城,立刻恭敬地鞠躬:“傅先生,都准备好了。”
江念被这阵仗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连民政局都能为他一个人加班?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像是在做梦。
拍照,填表,签字,按手印。
江念全程都是懵的,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被傅晏城带着走完了所有程序。
当两本崭新的红色结婚证递到他们手里时,她才终于有了一点真实感。
她结婚了。
和一个认识不到一年,说过话不超过十句的男人。
成了他的合法妻子。
从民政局出来,晚风一吹,江念打了个冷战,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她看着手里的红本本,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那个……傅总……”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了。
“以后在外面,叫我晏城。”傅晏城纠正她。
“……好。”江念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打结了,“晏、晏城。”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亲昵得让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份协议……”
“明天让律师给你。”傅晏城说,“房子的事,我也会尽快处理。”
他做事,永远都是这么雷厉风行,效率高得吓人。
“谢谢。”江念由衷地说。
不管怎么说,他确实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不用。”傅晏城语气平淡,“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他总是在提醒她,他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
江念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不合时宜的暖意,瞬间被浇灭了。
也对,她在期待什么呢?
车子一路开到了她住的那个老旧小区。
“上去收拾一下你的东西。”傅晏城说。
“收拾东西?”江念不解。
“从今天起,你搬过去跟我一起住。”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江念愣住了,“这么快?”
“我们是夫妻,不住在一起,你觉得合理吗?”傅晏城反问。
江念无言以对。
是啊,他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了。
虽然是假的,但也得把戏做足。
她只好认命地上楼,开始收拾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