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池解开衬衫扣子,随口问道:“我这次出差,你有没有乖乖的?”
“我一直都很乖,傅总。”乔雨低着头,看着水流注入浴缸。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似乎只是例行公事般的确认,“那就好。别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乔雨,认清自己的身份。”
“我明白。”
身份。她当然明白。
她是他的金丝雀,是那个叫苏曼的女人的影子,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玩物。
放好水,乔雨退出浴室,顺手带上了门。她没有回主卧,而是走进了客卧的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体,她用力搓洗着刚才沾染上的、属于傅晏池的雪松气息。镜子里的女人眼神空洞,皮肤被搓得泛红,仿佛要洗掉的不是气味,而是这几年屈辱的烙印。
洗完澡,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动作一顿。
走廊尽头,傅晏池正靠在主卧门口打电话。他背对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清晰地传进了乔雨的耳朵。
“……刚下飞机,累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傅晏池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那是乔雨从未听过的、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的温柔。
“乖,别闹。明天就能见到你了,想吃什么?我让人去订。”
“嗯,都依你。”
“早点睡,晚安。”
乔雨站在原地,像是一尊被冰水浇透的雕塑。她看着傅晏池挂断电话,转身回屋,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笑意。
那是属于他对苏曼的温柔。
原来这座冰山,也是会融化的。只是那温度,从未分给她一丝一毫。
傅晏池走进主卧,似乎才注意到站在阴影里的乔雨。他皱了皱眉:“怎么还站在这儿?”
乔雨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经挂上了无懈可击的微笑,温顺,且毫无生气。
“傅总晚安。”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祝您今晚好梦。”
傅晏池没再多看她一眼,“嗯”了一声,关上了门。
乔雨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衣柜前,蹲下身,敲了敲最里面那块地板。
那是空心的。
她撬开地板,从里面取出一个银色的加密行李箱。箱子不大,却沉甸甸的,装着她的护照、学位证,以及那颗渴望自由的心。
她将箱子放回原处,然后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是一个她自己编写的倒计时程序。
【距离傅晏池下次出差:1天23小时41分】
她看着那个数字,刚才被刺痛的心脏已经变得坚硬如铁。
刚才的那通电话,已经不需要倒计时了。
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将倒计时删除,取而代之的,是三个字:
【倒计时:结束】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餐桌上投下几道平行的光痕,像牢笼的栏杆。
乔雨端坐在傅晏池对面,手里握着银质咖啡壶。她的动作精准而机械,深褐色的液体注入骨瓷杯,液面与杯沿的距离分毫不差。
“傅总,您的咖啡。”她将杯子推过去,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傅晏池翻着手里的财经报,眼皮都没抬。他穿着剪裁考究的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价值不菲的腕表。在这个家里,他就是绝对的主宰,而乔雨只是依附于他的装饰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