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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后抑郁的第二年,我从跨江大桥一跃而下。
手机里还放着傅屿安与我吵架时的录音。
“你这次又想做什么!我就不明白,不就生个孩子,怎么就你要死要活的。”
“我真的累了,你要死就死吧。”
语音一直在循环。
这次,我没再歇斯底里,反而很平静。
久违的,我想起了我刚生病时的傅屿安。
他没日没夜守在我身边,任由我发病时将他咬手臂咬得鲜血淋漓。
却哽咽着安慰我:“没关系,没关系。宝宝,你只是病了。”
“我会永远陪着你。”
或许,真的是我错了。
我不该那么矫情,不该生病的。
我擦干眼泪,有些开心地想。
傅屿安,别生气。
你再也不用被我连累了。
我们的孩子,也会有一个正常的妈妈了。
......
再睁眼时,我正以一个奇怪的视角看着傅屿安。
我死了,魂魄却留在了世上。
觥筹交错的宴会,傅屿安一身西装,与众人推杯换盏。
又一位女士拿着酒杯接近傅屿安,胸脯刻意地贴在他身上,傅屿安后退一步。
莫名的,我觉得他心情很不好。
“屿安。”
熟悉的声音令飘在半空的我一抖,我转身,徐琳琳笑着朝傅屿安走过来。
她是傅屿安为我找的心理医生。
可更是她,一次次残忍地和我说,我就是太过矫情才生的病,对我进行精神霸凌。
徐琳琳看见了傅屿安早晨因从我手里抢下刀而划破的伤痕,脸色难看,有些生气。
“沈乔又闹了?她到底要把你折磨什么样子!”
她红了眼眶:“你瘦了好多,屿桉,你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照顾好自己。”
我眼底酸涩,用力眨了几下眼,扯扯嘴角。
傅屿安,你以后再也不用被我折磨了。
傅屿安哑声开口:“她今天割腕了。”
徐琳琳变了脸色,神情愤怒:“她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这么折磨你她很满意吗?”
我僵住半空。什么意思?我装什么了?
徐琳琳告诉傅屿安,我的病是装的?
傅屿安喝下口酒,低垂着眼,语气却很厌烦:“随她吧。我也想看看,她要装到什么时候。”
心底像裂开一道口子,一片冰凉。
原来,他一直以为,我在装病。
滚烫的泪水落下,我想。
没关系,傅屿安,等你看到我的尸体时,就知道,我没有骗人了。
突然出现的一对夫妻打断二人对话。
“这是傅总吧,您和您的妻子真是般配......”男人拿着酒杯恭维。
“你们可真恩爱,对戒一直戴着呢。”
我随着那人视线看去,心底一痛。
前几天傅屿安说将我的戒指带去洗一下,可原来,是送给了徐琳琳吗。
或许,他在外,想要一个体面的妻子,而不是已经疯了的我。
手机不断震动,傅屿安接起电话,我凑过去。
是家里的保姆。
“傅先生,夫人今天没有出来吃饭......”
傅屿安皱眉,烦躁地捏着鼻梁,声音很冷:“随便,不用管她。”
他声音里满是怒气:“有本事她就饿死自己!我就是太惯着她了!”
他挂断电话,徐琳琳再次开口,表面劝导,实际拱火。
“屿安,她就是想博你关注,刻意赌气呢。”
“别生气了,今晚去我家喝点?”
她神情温柔,全然不似在我面前的样子。
傅屿安原地站了一会儿,开口。
“好。”
我愣愣地看着他们相拥走远的背影。
好久,感觉有液体落在手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