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谢渊怒不可遏,“三皇子温文尔雅,颇得圣心,又是陛下亲选的乘龙快婿,何来死路一说?我看你是被鬼迷了心窍!”
谢晚晴的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父亲,您在朝为官多年,难道真的看不清如今的局势吗?陛下春秋鼎盛,却急着为三皇子铺路,甚至不惜将手握十万兵权的永宁侯府绑上他的战车,您觉得这是恩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父亲震惊的脸,继续道:“这是捧杀。真正的储君人选,从来都是被藏得最深的那一个。陛下这是在用我们谢家,为他真正的继承人当磨刀石,挡下所有明枪暗箭!而如今朝堂之上,唯一能与皇权分庭抗礼,让陛下都忌惮不已的人是谁,您比我更清楚。”
谢渊的瞳孔猛地一缩,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却又被他死死地压在喉咙里,仿佛那是什么禁忌的咒语。
“摄政王,凤亦玄。”谢晚晴替他说了出来。
这三个字一出口,厅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谢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父亲,您以为,三皇子斗得过那位活阎王?一旦三皇子败了,我们作为他最坚实的姻亲和后盾,会是什么下场?”谢晚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满门抄斩,诛连九族。前世……不,我是说,那样的结局,女儿在梦里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谢渊心上。他不是蠢人,这些道理他何尝没有想过,只是皇命难违,他只能选择相信这是恩典,而不是一道催命符。可如今,被女儿如此赤裸裸地剖开,那层自欺欺人的外衣被撕得粉碎,露出了血淋淋的现实。
“可……可你撕了圣旨,这同样是死罪!”谢渊的声音嘶哑。
“不,”谢晚晴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撕了圣旨,我们才有了选择的余地。一道圣旨,将我们和三皇子绑死。如今绳子断了,我们才有机会,去选一条能活下去的路。”
“什么路?”谢渊下意识地问。
谢晚晴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棂,望向了京城最深沉、最黑暗的那个方向。
“去见凤亦玄。”
……
夜色如墨,将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永宁侯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了一整个下午,争吵声、斥责声、叹息声不绝于耳,最终归于沉寂。谢渊将自己关在书房,谁也不见。李氏醒来后,便抱着谢晚晴以泪洗面,反复说着“我的儿,你这是要了全家的命啊”。
谢晚晴没有辩解,只是安静地陪着母亲,直到她哭得累了,沉沉睡去。
回到自己的院子,她遣散了所有丫鬟。
站在铜镜前,镜中的少女面容尚带稚气,眉眼却沉静得可怕。她脱下繁复的罗裙,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被她用一根黑色的带子高高束起,整个人透着一股与白日里截然不同的凛冽之气。
她知道,父亲不会同意她的计划。去找凤亦玄,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与虎谋皮,自寻死路。
但她更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她必须在宫里的消息传到摄政王府之前,抢占先机。她要送给凤亦玄一份大礼,一份足以让他愿意出手保下谢家,并视她为盟友的大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