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权臣掌中娇,主角春澜谢却最后结局小说全文免费

发表时间:2026-01-09 11: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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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像天破了窟窿。

我跪在谢府门前的青石板上。

衣裳早就湿透了。

紧紧贴在身上。

冷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车夫老陈撑着伞。

手抖得厉害。

“郡主……咱们回吧……”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谢阎王不会见您的……”

我摇摇头。

雨水顺着额发流进眼睛里。

涩得发疼。

但我不能闭眼。

一闭眼。

就是父亲入狱时。

那身沾满污血的囚衣。

就是母亲昏厥前。

死死攥着我手的温度。

“求见谢大人。”

我又说了一遍。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守门的护卫眼神冰冷。

像在看一条落水狗。

“大人今日不见客。”

话音未落。

朱红大门忽然开了道缝。

一个玄衣男子撑伞走出。

眉眼如刀刻般冷峻。

“沈姑娘?”

他声音不高。

却穿透了雨幕。

“大人让我问您。”

“可知踏进这道门。”

“意味着什么?”

我抬头看他。

雨水模糊了视线。

“知道。”

我说。

每个字都像在咬碎骨头。

“沈家已无路可走。”

玄衣男子沉默片刻。

侧身让开。

“请。”

府内的景象。

和我想象中不一样。

没有奢靡的装饰。

只有望不到尽头的长廊。

灯笼在风中摇晃。

将人影拉得鬼魅般长。

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一声,又一声。

像在走向深渊。

终于停在一扇门前。

门是沉香木的。

刻着繁复的云纹。

“大人在里面。”

玄衣男子垂手而立。

“属下玄鳞。”

“姑娘若有需要。”

“唤一声便可。”

他顿了顿。

“无论什么需要。”

这话里有话。

我来不及细想。

门已从内打开。

暖意混着檀香味。

扑面而来。

和我浑身的湿冷。

撞了个满怀。

书房很大。

三面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

烛火通明。

照得每一处都无处躲藏。

谢却坐在书案后。

正在写字。

他甚至没抬头。

“坐。”

我站着没动。

膝盖还在发抖。

不知是冷的。

还是怕的。

“谢大人。”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在空旷的屋里格外清晰。

“沈家蒙冤。”

“父兄入狱已三日。”

“刑部大牢是什么地方。”

“您比我清楚。”

他终于放下笔。

抬眼看我。

那一瞬间。

我几乎忘了呼吸。

从前只在宫宴上。

远远见过他一次。

记得是极冷的眉眼。

如今近了看。

才发现那双眼睛。

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所以?”

他端起茶盏。

轻轻吹了吹浮沫。

姿态优雅从容。

仿佛在谈论天气。

“所以……”

我攥紧了湿透的袖口。

指甲陷进掌心。

“求大人施以援手。”

“沈家愿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

他重复了一遍。

语气玩味。

然后放下茶盏。

缓缓站起身。

他很高。

走过来时。

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沈栖迟。”

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声音低沉。

像贴着耳廓磨过。

“你今年十七。”

“上月刚及笄。”

“提亲的人踏破门槛。”

“你父亲一个都没应。”

他伸手。

冰凉的手指。

抬起我的下巴。

迫使我与他对视。

“因为他知道。”

“他的女儿。”

“值得更好的婚事。”

我浑身僵硬。

他的指尖太冷。

像毒蛇的信子。

“现在你说。”

“愿付任何代价。”

“那你告诉我——”

他俯身。

气息拂在我耳边。

“除了你这身皮囊。”

“沈家还剩什么。”

“能入我的眼?”

羞辱像一记耳光。

狠狠扇在脸上。

我猛地推开他的手。

后退两步。

“大人慎言!”

声音在发抖。

但脊梁挺得笔直。

“家父一生清正。”

“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若大人肯相助。”

“沈家必倾力相报。”

“清正?”

谢却笑了。

笑声里没有温度。

他转身走向窗边。

背对着我。

“清正值多少钱?”

“你父的门生故旧。”

“这三日里。”

“有一个去敲登闻鼓吗?”

“有一个上**吗?”

“没有。”

他转过身。

烛光在他侧脸跳动。

“因为他们都清楚。”

“这次要沈家死的人。”

“是上面那位。”

他抬手指了指天。

我的血都凉了。

“陛下……为何……”

“你父亲查盐税。”

“查到了不该查的人。”

谢却走回书案。

抽出一卷东西。

扔在我面前。

是账本。

密密麻麻的数字。

和几个熟悉的名字。

“这是……”

“你父亲查到的副本。”

他说得轻描淡写。

“三日前就该烧了的。”

“我留了下来。”

我猛地抬头。

“大人早就知道?”

“知道。”

他重新坐下。

手指轻敲桌面。

“我还知道。”

“明日午时前。”

“若无人保你父亲。”

他顿了顿。

看向我。

“诏狱里会多一具尸体。”

“畏罪自尽。”

“证据确凿。”

世界在那一刻。

安静得可怕。

我只能听见。

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像丧钟。

“您想要什么?”

我问。

声音平静得。

连自己都惊讶。

谢却看了我很久。

久到烛火。

都快燃尽了。

他才开口。

“做我夫人。”

我愣住了。

“什么?”

“三年。”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年契约婚姻。”

“你做我名义上的夫人。”

“我保沈家满门性命。”

“三年后。”

“和离书奉上。”

“你带足够下半生花用的钱财。”

“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他说得条理清晰。

像在谈一桩生意。

“为什么是我?”

我问。

“您这样的权臣。”

“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谢却笑了笑。

那笑意未达眼底。

“因为你父亲。”

“是清流领袖。”

“娶他的女儿。”

“能堵住许多人的嘴。”

“也因为我。”

“需要一个不会动心的妻子。”

他站起身。

走到我面前。

“你很合适。”

“家世足够。”

“头脑清醒。”

“最重要的是——”

他伸手。

将我颊边一缕湿发。

别到耳后。

动作温柔。

眼神却冷。

“你看我的眼神。”

“全是恐惧和厌恶。”

“这很好。”

“省得我麻烦。”

我闭上眼。

雨水顺着睫毛滴落。

像眼泪。

但不是。

我没有哭的资格。

“我答应。”

我说。

声音很轻。

但足够清晰。

“但我有三个条件。”

谢却挑眉。

“说。”

“第一,立刻保我父兄出狱。”

“可以。”

“第二,我要见他们一面。”

“明天。”

“第三——”

我睁开眼。

直视他。

“三年内。”

“你不能碰我。”

书房里静了一瞬。

谢却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笑。

眼角甚至弯了弯。

“沈栖迟。”

他摇摇头。

“你真是……”

“天真得可爱。”

他走到书案旁。

提笔疾书。

“第一,你父兄明日出狱。”

“但会削去官职。”

“流放岭南。”

“这是我能争取的。”

“最好的结果。”

“第二,明天我带你去见。”

“第三——”

他放下笔。

将写好的纸递给我。

“这是契约。”

“你我各执一份。”

“至于碰不碰你……”

他俯身。

与我平视。

距离近得。

能看见他瞳孔里。

自己苍白的倒影。

“那要看你。”

“值不值得我破戒。”

纸上的字迹遒劲有力。

条款清晰。

甚至连和离后的赡养费。

都列得明明白白。

我接过笔。

手在抖。

但签名很稳。

沈栖迟。

三个字落下。

就像把命运。

交给了魔鬼。

“很好。”

谢却收起他那份。

“玄鳞。”

门立刻开了。

玄衣男子躬身而立。

“带沈姑娘去漱玉轩。”

“找几个丫鬟伺候。”

“明日备车。”

“去刑部大牢。”

“是。”

玄鳞侧身。

“姑娘请。”

我转身要走。

“等等。”

谢却叫住我。

他走过来。

解下自己的外袍。

披在我肩上。

还带着体温。

和淡淡的沉香味。

“别病死。”

他说。

“我刚花了大价钱。”

“救你全家。”

漱玉轩很精致。

一看就是给女客住的。

四个丫鬟垂手而立。

年纪都不大。

眼神却老练。

“奴婢们伺候姑娘沐浴。”

热水早就备好了。

撒了花瓣和香露。

我泡在浴桶里。

看着氤氲的水汽。

忽然想起。

及笄那天的浴汤。

母亲亲手撒的桂花。

她说。

我的迟儿。

要香喷喷地长大。

嫁给这世上。

最好的儿郎。

现在。

我把自己卖了。

卖给了一个。

连心都没有的人。

丫鬟们手法娴熟。

很快帮我擦干。

换上干净的寝衣。

料子很软。

是上好的云锦。

“姑娘的衣裳。”

“已经拿去烘了。”

为首的大丫鬟说。

“奴婢叫春澜。”

“以后贴身伺候您。”

她替我梳头时。

动作轻柔。

“大人吩咐了。”

“您需要什么。”

“尽管开口。”

“只是……”

她顿了顿。

“府里规矩大。”

“姑娘若无事。”

“莫要随意走动。”

“尤其是夜里。”

这话里有话。

我没问。

只是点点头。

躺在床上时。

窗外雨已停了。

月光漏进来。

冷冷清清。

我睡不着。

起身走到窗边。

谢府大得惊人。

远处有灯火。

在夜色中明灭。

不知是哪处院落。

忽然听见脚步声。

很轻。

但不止一个人。

我下意识躲到帘后。

从缝隙里看去。

是谢却。

他换了身墨色常服。

正穿过月亮门。

身后跟着玄鳞。

和另一个黑衣人。

“都处理干净了?”

谢却问。

声音在夜里。

冷得像冰。

“是。”

黑衣人躬身。

“盐运使那边。”

“已经打点好了。”

“账本的原件。”

“今夜就会送到东宫。”

谢却停下脚步。

“太子怎么说?”

“殿下很满意。”

黑衣人压低声音。

“还说这次多亏大人。”

“否则让沈肃继续查下去……”

“话多。”

谢却打断他。

黑衣人立刻噤声。

“沈家的事。”

“到此为止。”

谢却抬头。

望向我的方向。

我屏住呼吸。

但他很快移开视线。

“明日流放的文书。”

“要用最快的马送。”

“确保他们。”

“平安抵达岭南。”

“是。”

“还有。”

谢却转身。

侧脸在月光下。

轮廓分明。

“去查查。”

“三年前的上巳节。”

“永宁郡主府的宴席。”

“所有宾客名单。”

玄鳞抬头。

“大人是指……”

“有人在那时。”

“就想动沈家了。”

谢却的声音。

飘散在夜风里。

“去查。”

“要仔细。”

他们走远了。

我瘫坐在地上。

手脚冰凉。

原来一切。

都不是偶然。

父亲的案子。

我的婚事。

甚至三年前的宴席。

早就织成了一张网。

而谢却。

既是织网的人。

也是破网的人。

那我在其中。

又算什么?

一枚棋子?

还是……

猎物?

后半夜。

我做了个梦。

梦见及笄那日。

满园的桃花都开了。

我穿着新裁的裙子。

在树下转圈。

花瓣落了一身。

父亲笑着说。

我的迟儿。

要永远这么开心。

然后画面一转。

是谢却的眼睛。

他说。

做我夫人。

声音在梦里回荡。

醒来时。

天还没亮。

枕巾湿了一片。

分不清是汗。

还是泪。

春澜来敲门时。

我已经穿戴整齐。

还是昨天那身衣裳。

烘干了。

但皱得厉害。

“姑娘起得真早。”

她端来热水。

“大人吩咐了。”

“早膳后出发。”

“您要不要……”

她看着我身上的衣服。

欲言又止。

“换身衣裳?”

“不用。”

我说。

“就这样。”

我要让父亲看见。

他的女儿。

为了救他。

狼狈成什么样子。

也要让他记住。

这狼狈。

是谁给的。

早膳很丰盛。

但我一口都吃不下。

谢却进来时。

我已经在厅里等了。

他今天穿了官服。

深紫色。

衬得人更加冷峻。

“吃了?”

他扫了一眼桌上。

“没有。”

“吃不下?”

“是。”

他点点头。

没再劝。

“那就走吧。”

马车已经备好了。

很宽敞。

铺着软垫。

我和谢却对面坐着。

谁也没说话。

车轮碾过青石板。

声音单调。

像心跳。

“等会儿见到你父亲。”

谢却忽然开口。

“知道该说什么吗?”

“知道。”

“说说看。”

我深吸一口气。

“告诉他。”

“我自愿的。”

“谢大人待我很好。”

“他会保沈家平安。”

“让他保重身体。”

“岭南湿热。”

“记得喝祛湿的汤药。”

我说得很快。

像背书。

谢却静静听着。

然后笑了。

“很好。”

他说。

“但还不够。”

他倾身过来。

伸手理了理我的衣领。

动作自然得像夫妻。

“你要哭着说。”

“但别哭得太惨。”

“要让他心疼。”

“但不能让他冲动。”

“你要告诉他。”

“你过得很好。”

“但眼神里要有委屈。”

他靠得太近。

呼吸拂在我脸上。

“沈栖迟。”

“这场戏。”

“你要演一辈子。”

刑部大牢比我想象中。

还要阴森。

走廊长得没有尽头。

两侧是铁栏。

关着形形**的人。

有的在哭。

有的在笑。

有的已经没了声息。

空气里是霉味。

和血腥味。

混杂在一起。

令人作呕。

父亲被关在最里面。

单独的牢房。

还算干净。

但他躺在草席上。

一动不动。

像死了一样。

“爹……”

我扑到栏杆前。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缓缓转过头。

看见是我。

眼睛倏地睁大。

“迟儿?!”

他扑过来。

手从栏杆里伸出。

想摸我的脸。

又缩了回去。

“你怎么来了……”

“这里脏……”

他声音沙哑。

胡子拉碴。

像老了十岁。

“爹……”

我握住他的手。

冰凉。

还在发抖。

“我来接您出去。”

“出去?”

他愣住。

“谢大人保了我们。”

我侧身。

让出身后的谢却。

父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先是困惑。

然后变成震惊。

最后是愤怒。

“谢却?!”

他猛地站起。

“是你……”

“你对我的迟儿做了什么?!”

“沈大人慎言。”

谢却淡淡道。

“我与令爱两情相悦。”

“已定下婚约。”

“今日来。”

“是接您出狱的。”

“婚约?!”

父亲看向我。

眼神像刀。

“迟儿,他说的是真的?”

我点头。

眼泪终于掉下来。

“是真的。”

“女儿……自愿的。”

“你糊涂!!”

父亲捶打栏杆。

眼眶通红。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你知道他手上……”

“沈大人。”

谢却打断他。

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有些话。”

“说了,就回不去了。”

“您还有一个儿子。”

“关在诏狱。”

“您夫人和族亲。”

“共三十七口。”

“都在等我一句话。”

他走到我身边。

揽住我的肩。

动作亲昵。

“栖迟以后是我的人。”

“沈家的事。”

“就是我的事。”

“这份聘礼。”

“沈大人可还满意?”

父亲盯着他。

胸膛剧烈起伏。

半晌。

他颓然坐下。

“谢却……”

“你若敢负她……”

“我沈肃做鬼也不会……”

“不会有那一天。”

谢却接过话。

手从我肩上滑下。

握住我的手。

十指相扣。

“我会待她好。”

“比所有人都好。”

他说这话时。

侧脸温柔得。

像真的在许诺一生。

可我知道。

他的手很冷。

冷得像昨夜那场雨。

出狱的手续很快。

父亲和兄长被带去梳洗。

换上了干净的布衣。

流放的文书已经下来。

今日就要启程。

在刑部门口告别时。

母亲抱着我哭晕过去。

兄长跪在地上。

给我磕了三个头。

“妹妹大恩……”

“沈家永世不忘……”

我扶起他。

想说点什么。

喉咙却堵得厉害。

只能摇头。

父亲最后走过来。

他看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

塞进我手里。

“这是你娘嫁妆里的。”

“本想等你出嫁时……”

他哽咽了。

“收好。”

“若有一天……”

他没说完。

但我知道。

若有一天谢却负我。

这玉佩。

或许能换条生路。

马车驶离时。

我掀开车帘回头看。

父亲站在夕阳里。

背影佝偻。

像一棵被风霜打折的老树。

他忽然抬手。

挥了挥。

像小时候送我上学堂。

我的眼泪。

终于决堤。

谢却没有说话。

只是递过来一方帕子。

雪白的绸缎。

绣着暗纹。

我没接。

用袖子狠狠擦了脸。

“戏演完了。”

我说。

“大人满意吗?”

他收回手。

将帕子折好。

“很满意。”

“特别是最后那场哭戏。”

“情真意切。”

我闭上眼。

不想再看他。

马车回到谢府时。

天已经黑了。

春澜等在门口。

“姑娘,大人。”

“晚膳备好了。”

“在花厅。”

“不吃了。”

我径直往里走。

“我累了。”

“沈栖迟。”

谢却叫住我。

我回头。

他站在灯笼下。

光影在脸上跳动。

“从今天起。”

“你是这府里的女主人。”

“该有的体面。”

“我都会给你。”

“但也请你记住——”

他走近。

声音压低。

“别做傻事。”

“别见不该见的人。”

“别说多余的话。”

“三年很快。”

“到时候。”

“我放你自由。”

“真正的自由。”

说完。

他转身走了。

玄鳞跟在他身后。

消失在长廊尽头。

春澜扶我回漱玉轩。

路上小声说。

“姑娘别怪大人说话直。”

“这府里……”

“眼睛多着呢。”

我看向她。

“什么意思?”

她笑了笑。

没回答。

只是指了指屋檐。

那里挂着一串铜铃。

风一吹。

叮当作响。

“府里每处院落都有。”

她说。

“大人说。”

“铃响的时候。”

“就是在提醒。”

“谨言,慎行。”

那晚。

我又没睡好。

半夜听见**大作。

像是从主院传来的。

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和压抑的人声。

我披衣起身。

从窗缝往外看。

几个黑衣人抬着什么东西。

匆匆走过月亮门。

布裹着。

但漏出一角。

是官服的衣摆。

深紫色。

和谢却今天穿的一样。

但上面有深色的污渍。

在月光下。

像血。

第二天一早。

春澜来送早膳时。

眼圈是青的。

“姑娘昨晚睡得可好?”

她问。

眼睛却不敢看我。

“还好。”

我说。

“就是听见些动静。”

“像是……铃铛响?”

她手一抖。

粥洒出来些。

“是、是野猫吧。”

“府里野猫多。”

“总撞铃铛。”

她擦桌子的手在抖。

我没再问。

低头喝粥。

饭后。

谢却让人来传话。

说让我去书房一趟。

我到时。

他正在看一幅画。

背对着我。

“过来。”

他说。

我走过去。

画上是个少女。

在桃花树下荡秋千。

裙摆飞扬。

笑得眉眼弯弯。

那是我。

及笄那年的模样。

“这画……”

“三年前画的。”

谢却转过身。

眼神复杂。

“上巳节宴席。”

“你躲在桃花林里玩。”

“我看见了。”

他伸手。

轻轻抚过画中人的脸。

动作温柔得。

像在触碰易碎的梦。

“那时候就想。”

“要是能娶她就好了。”

我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

“我说——”

他放下手。

眼神恢复清明。

又变成那个冰冷的谢却。

“契约从今天起生效。”

“三日后大婚。”

“一切从简。”

“但该来的人都会来。”

“你做好准备。”

“做我的新娘。”

他走向书案。

抽出一张请柬。

递给我。

烫金的字。

写着我和他的名字。

沈栖迟。

谢却。

并列在一起。

像某种宿命。

“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一枚印章。

和田玉的。

刻着繁复的纹样。

“府里库房的钥匙。”

“以后归你管。”

“想要什么。”

“自己取。”

我没接。

“大人这是……”

“聘礼的一部分。”

他拉过我的手。

将印章放在掌心。

“沈栖迟。”

他看着我。

眼神很深。

“好好活着。”

“活到三年后。”

“活到自由的那天。”

他说这话时。

窗外忽然起风。

吹动了那幅画。

画中的我。

在秋千上晃啊晃。

笑得那么开心。

像从未经历过。

这人间的肮脏。

而眼前的男人。

这个用一纸契约。

买下我三年的人。

此刻看着画的眼神。

竟有一丝……

痛楚?

我握紧印章。

玉石硌得掌心生疼。

“我会的。”

我说。

“一定会。”

转身离开时。

我听见他说。

声音很轻。

轻得像叹息。

“那就好。”

门在身后关上。

长廊依旧幽深。

**在风中轻响。

叮当,叮当。

像在诉说。

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摊开手掌。

印章在阳光下。

泛着温润的光。

翻过来看。

底部刻的字。

不是谢。

而是——

迟。

我的名字。

只属于我的印章。

我忽然想起昨晚。

那具被抬走的尸体。

那角深紫色的官服。

和谢却今早。

苍白得异常的脸色。

一个荒唐的念头。

窜进脑海。

如果……

如果那具尸体。

根本不是别人。

如果那身官服。

就是他现在身上这件。

如果昨晚的动静。

不是为了处理敌人。

而是……

我不敢想下去。

快步走回漱玉轩。

春澜正在院子里浇花。

看见我。

笑着迎上来。

“姑娘回来啦?”

“大人找您什么事?”

我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

将印章递到她眼前。

“认识这个吗?”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然后缓缓跪下。

“见印如见主。”

“奴婢春澜。”

“听凭姑娘差遣。”

声音在抖。

不是害怕。

是敬畏。

我收起印章。

“起来吧。”

“给我讲讲。”

“这府里到底。”

“藏着多少秘密。”

她抬起头。

眼神复杂。

“姑娘确定要听?”

“有些事知道了。”

“就回不了头了。”

我笑了。

“从签下契约那刻。”

“我就没想过回头。”

她沉默良久。

终于开口。

声音压得极低。

“那奴婢只说一件事。”

“三年前的上巳节。”

“大人还不是首辅。”

“他在宴席上见过您后。”

“回去就病了一场。”

“病中一直喊一个名字。”

她顿了顿。

看向我。

“喊的是——”

“迟儿。”

我手中的印章。

啪嗒一声。

掉在地上。

印章掉在青砖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春澜立刻弯腰去捡。

手却停在半空。

因为我的脚。

踩在了印章上。

“说完。”

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三年前那场病。”

“究竟怎么回事。”

她跪在那里。

肩膀开始发抖。

“奴婢……奴婢不能说。”

“大人会杀了奴婢的。”

我蹲下身。

与她平视。

“那你现在告诉我。”

“就不怕我告诉大人。”

“你泄了他的密?”

春澜猛地抬头。

眼睛睁得很大。

然后她笑了。

笑里有泪。

“姑娘不会的。”

“因为您眼里有好奇。”

“和奴婢当年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决心。

“三年前的上巳节。”

“大人随老首辅赴宴。”

“那时您刚满十四。”

“在桃花林里扑蝶。”

“摔了一跤。”

“哭得稀里哗啦。”

记忆的碎片。

忽然闪现在脑海。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天裙子扯破了。

我躲在树后抹眼泪。

有个青衣少年路过。

递来一方帕子。

帕角绣着云纹。

我没接。

因为母亲说过。

不能收陌生人的东西。

少年也没强求。

只是把帕子放在石头上。

转身走了。

“那个少年……”

“是大人。”

春澜的声音很低。

“那时他还不是首辅。”

“只是谢家不受宠的庶子。”

“那场宴席后。”

“他回去就发了高热。”

“三天三夜没醒。”

“嘴里一直念……”

她顿了顿。

“念‘桃花’。”

“念‘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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