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完成社区的文艺汇演任务,我每天半夜都来这片传说中的乱葬岗练广场舞。结果第一天,
坟头蹦迪。第二天,百鬼领舞。第三天,黑白无常都来给我递水了。
当我带着一群僵尸伴舞队拿下社区一等奖时,那个一直蹲守在这的道长哭了。
他抓着我的手:「姑娘,我蹲了十年没解决的阴煞,你半个月就给净化了?
求你开个培训班吧!」1.我叫林晚,一个平平无奇的退休妇女。
如果说我这辈子有什么追求,那就是在社区的广场舞大赛上,带领我们「夕阳红舞蹈队」
干翻隔壁「常青藤艺术团」。领队王曼丽,我们都叫她王姐,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用鼻孔看人,去年就因为她耍手段,我们队屈居第二。今年,我必须一雪前耻。
为了找个不扰民又能专心排练的地方,我把目光投向了城郊那片废弃的西山公墓。
传说中的乱葬岗,阴气重,闹鬼。正好,够清静。我扛着我的宝贝大音响,在月光下,
于一片坟头之中,按下了播放键。凤凰传奇的《最炫民族风》响彻整个山头,节奏感强,
动感十足,完美。我正跳得起劲,
一个穿着道袍、仙风道骨的年轻人从一棵大槐树后窜了出来,满脸惊恐。「这位大姐!
快停下!此地阴煞之气极重,你如此大的动静,会惊扰亡魂的!」我瞥了他一眼,
继续我的舞步,随口回道:「小伙子,封建迷信要不得。再说了,我这是传播正能量,
你看这歌词,『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多积极向上。」那小道长叫玄尘,
他说他奉师命在此地镇守十年,就为了净化这片乱葬岗的阴煞。
他急得直跺脚:「这不是正能量的事!这里的亡魂怨气冲天,你这是在坟头蹦迪,
会激怒它们的!」我一个利落的转身,结束了最后一个动作,擦了擦汗:「小伙-哦不,
道长,你看,啥事没有。它们要是喜欢,下来一起跳嘛,还能锻炼身体。」玄尘的脸都白了,
指着我身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我回头一看。几十个半透明的身影,
正歪歪扭扭地站在坟头后面,好奇地看着我。一个缺了条胳膊的阿飘,
甚至还跟着节奏在晃脑袋。我愣了一下,然后朝它们热情地招了招手:「哟,
街坊们都出来啦?别看着啊,一起动起来!」玄尘当场就傻了,
喃喃自语:「完了……百鬼夜行……祖师爷在上,弟子无能……」我没理他,清了清嗓子,
对着那群阿飘喊道:「来,新来的学员看我动作,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
**扭扭……」玄尘眼睁睁地看着那群原本死气沉沉的鬼魂,
在我嘹亮的口号和动感的音乐下,开始笨拙地模仿我的舞步。场面一度十分和谐。只有玄尘,
在风中凌乱。2.第二天晚上,我再去的时候,玄尘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他手里拿着罗盘、桃木剑、黄符纸,严阵以待,表情凝重得像是要去炸碉堡。「大姐,
我求你了,换个地方吧。昨晚我回去查了古籍,你这叫『以阳气冲撞阴巢』,是大忌!
它们昨天没攻击你,只是在迷惑你,今晚必有大祸!」我把音响往地上一放,
拍了拍他的肩膀:「玄尘道长,你太紧张了。要不,你也跟着我跳一段,放松放松?」
玄-尘-的-脸-又-青-了。音乐一响,昨晚那群「学员」果然又出现了,
而且数量好像还多了点。它们不再像昨天那样羞涩,而是直接在我身后排好了队,
俨然一个初具规模的伴舞团。我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有组织有纪律。今天我们练新动作,
我新编的《荷塘月色》改良版,注意队形!」玄尘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那群鬼魂随着音乐,动作虽僵硬,却努力跟上我的节奏。有的鬼魂跳错了,
旁边的还会伸出透明的胳膊肘捅捅它。一个吊死鬼的长舌头没收好,
跳转身步的时候差点绊倒自己,被旁边的水鬼扶了一把。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
又那么的……有爱。玄尘手里的罗盘指针转得跟风扇一样,最后「啪」的一声,不动了。
他绝望地看着我:「大姐,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这百年法器都让你给干报废了。」
我一边领舞一边回答:「我?我就是住在山下幸福小区的林晚啊,一个普通的退休居民。」
跳到一半,我感觉有点口渴,就停下来去包里拿水壶。音乐没停,我那群「鬼魂伴舞队」
也没停,还在尽职尽责地跳着。就在这时,两个穿着古代官差服饰,
一个脸黑一个脸白的高个子身影,凭空出现在场边。它们手里没拿锁链,
反而各自拿着一瓶矿泉水,毕恭毕敬地朝我走来。黑脸的那个开口,
声音带着回响:「林女士,辛苦了,喝口水润润嗓子。」
白脸的那个补充道:「我们哥俩看您跳半天了,怪累的。」我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客气道:「谢谢啊,二位怎么称呼?」「免贵,姓黑,姓白。」我身后的玄尘,已经「扑通」
一声跪下了,五体投地,声音抖得像筛糠:「恭……恭迎黑白无常两位大人……」
我回头看了一眼玄尘,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位热情的「黑白先生」,有点纳闷。这俩人,
官很大吗?3.自从黑白无常给我递了水,玄尘看我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敬畏、崇拜、迷茫和自我怀疑的复杂目光。他不再劝我离开,
而是每天晚上准时抱着个小板凳,坐在旁边观摩我「授课」。他甚至还拿出了纸笔,
一边看一边记录。「林大师,您这个『大鹏展翅』的动作,
是不是蕴含了某种道家手印的变体?能瞬间引动四周的阳气汇聚?」我刚做完一个扩胸运动,
喘着气说:「什么手印,这就是个扩胸,对肩周炎好。」「那……那这个『凤凰点头』呢?
我看您做这个动作时,那些阴魂身上的黑气都淡了三分!这莫非是传说中的『涤魂之术』?」
我扭了扭腰:「道长,这叫腰部环绕,减肚子的。」玄尘不信,他觉得我是在藏私,
看我的眼神更加狂热了。我的鬼魂舞团日益壮大,从几十个发展到上百个,
连隔壁山头的孤魂野鬼都慕名而来,每天晚上把整个乱葬岗挤得满满当当。
它们跟着我跳《小苹果》,跳《最炫民族风》,跳《月亮之上》,一个个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身上的黑气肉眼可见地变淡,有的甚至开始泛出柔和的白光。这天晚上,
王姐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我的事,带着她「常青藤艺术团」的几个核心成员,
浩浩荡荡地杀了过来。她叉着腰,站在坟地入口,对着漆黑的树林尖声喊道:「林晚!
你给我出来!我倒要看看,你大半夜在这里搞什么名堂!」我正带着我的舞团练到关键部分,
被打断很不爽。我让「学员们」自己先练着,然后走到王姐面前。「王姐,有事吗?
没看见我这儿正忙着呢?」王姐轻蔑地上下打量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空荡荡的坟地,
冷笑道:「忙?跟谁忙?跟鬼吗?林晚,你是不是被我们**得精神失常了?
居然跑到乱葬岗来跳舞!」她带来的几个阿姨也跟着附和:「就是啊,
一个人对着空气扭来扭去,怪吓人的。」「我看她是想赢想疯了。」
王姐得意地扬起下巴:「林晚,我已经跟社区刘主任举报你了,说你宣传封建迷信,
还在这种危险的地方活动。刘主任说了,明天就派人来调查,要是情况属实,
直接取消你们『夕阳红』的参赛资格!」我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自己技不如人,
就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还没开口,旁边的玄尘先站了出来,
一脸正气地对王姐说:「这位女士,请你说话放尊重些!林大师是在做功德无量的大好事,
岂容你在此污蔑!」王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大师?就她?一个小老太太,还大师?
小骗子,你跟她是一伙的吧?想骗钱想疯了?」玄-尘-气-得-脸-色-涨-红。
王姐不依不饶,指着我的鼻子说:「林晚,我告诉你,今年的冠军我们『常青藤』拿定了!
你就等着被取消资格吧!」说完,她带着人,大笑着扬长而去。我看着她嚣张的背影,
攥紧了拳头。玄尘忧心忡忡地对我说:「林大师,这可怎么办?凡人肉眼凡胎,
看不见这些……他们肯定会觉得我们是疯子。」我深吸一口气,看着身后那群为我停下舞步,
正担忧地望着我的「学员们」。我拍了拍音响,重新按下了播放键。「怕什么?
明天他们来了,就让他们亲眼看看,我的伴舞团有多优秀!」4.第二天傍晚,
社区的刘主任果然来了,同行的还有王姐和她那帮幸灾乐祸的队员。
刘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一脸严肃。「林晚同志,
有人举报你在这里搞封建迷信活动,还可能存在安全隐患。我们来核实一下情况。」
王姐在一旁煽风点火:「刘主任,您看这地方,阴森森的,她天天半夜来这儿,肯定有问题!
说不定是在搞什么邪教仪式!」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对刘主任说:「刘主任,耳听为虚,
眼见为实。您和各位要是不怕,就等天黑下来,我给你们现场表演一段。」刘主任将信将疑,
但还是点了点头。王姐则是一脸「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的表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山风吹过,树影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气温都好像降了几度。
王姐带来的几个阿姨已经吓得抱在了一起。「王姐,这地方太邪门了,我们还是走吧……」
「怕什么!」王姐虽然嘴硬,但脸色也有些发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我就要亲眼看着林晚被揭穿!」玄尘在我身边小声说:「林大师,时辰到了,
它们……要出来了。」我点点头,镇定地走到空地中央,打开了音响。激昂的音乐再次响起。
随着我的第一个舞步踏出,周围的空气开始波动。一个个半透明的身影,从坟墓后,
从树林里,缓缓地走了出来。它们自动在我身后排成整齐的方阵,数量比昨晚更多,
足有上百个。社区刘主任的眼镜「啪」地掉在了地上。王姐和她的队员们,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鬼……鬼啊!!!」
一个阿姨尖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王姐更是吓得腿都软了,指着我,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林晚……你……你竟然真的在跟鬼跳舞!你是个疯子!」
刘主任虽然也吓得不轻,但毕竟是见过些世面的,他扶着树,勉强站稳,
颤声问我:「林……林晚同志,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停下动作,转身看着他们,
平静地说:「刘主任,您看到了,我没有搞封建迷信,我只是在教它们跳舞。」「教鬼跳舞?
!」王姐崩溃大喊,「你这是在养鬼!你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她的话音刚落,
一个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乱葬岗的中心,一座最为高大古老的坟墓,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从里面喷涌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怨气。
周围的鬼魂们像是遇到了天敌,纷纷发出恐惧的嘶鸣,队形都乱了。玄尘脸色大变,
失声惊呼:「不好!是此地的煞主!怨气最重的那个大家伙被惊动了!」
一个高大魁梧、身披残破铠甲的将军鬼影,从裂缝中缓缓升起。他双目赤红,面容狰狞,
手里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周身的黑气几乎凝为实质。他一出现,
整个乱葬岗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是谁……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那声音如同九幽地狱传来,震得人耳膜生疼。王姐和刘主任等人,已经吓得瘫倒在地,
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了。那将军鬼影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死死地锁定在我身上。
「就是你……用这靡靡之音,扰我清修,还想度化我的兵……」他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遥遥指向我。「找死!」【付费点】5.玄尘见状,一个箭步冲到我身前,
从怀里掏出一叠黄符,咬破指尖,嘴里念念有词。「天雷敕令,破邪!」
十几张符纸化作金光,朝着那将军鬼影射去。然而,金光撞上那浓郁的黑气,
就像几颗小石子扔进了大海,只激起一丝涟漪,便消失无踪。「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将军鬼影冷哼一声,随手一挥,一股劲风便将玄尘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棵老槐树上,
喷出一口血来。「玄尘道长!」我惊呼一声。「林大师……快跑……」玄尘挣扎着,
「他是前朝枉死的将军卫延,怨气已成气候,是……是鬼王!你快走!」跑?
我身后是吓傻了的刘主任和王姐她们,我跑了,她们怎么办?更何况,我林晚的字典里,
就没有「不战而退」这个词!王姐此刻已经吓得涕泪横流,她爬到我脚边,
抱着我的腿哭喊:「林晚……林姐!我错了!我不该跟你作对!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看向那个气焰嚣张的鬼王卫延。我深吸一口气,不是害怕,
而是为了喊出更大的声音。「全体都有!把音响给我开到最大声!」
我的鬼魂舞团虽然畏惧鬼王,但我的命令似乎是刻在它们灵魂里的指令。
离音响最近的几个鬼魂立刻飘了过去,把音量旋钮拧到了极限。「——是你在唱歌温暖了我!
让我变成了你手中的那朵火!」凤凰传奇那高亢嘹亮的歌声,
瞬间以雷霆万钧之势炸响在整个乱葬岗!鬼王卫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音量震得身形一晃,
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这……这是什么噪音!」我没理他,直接摆开了架势。
「所有学员听我口令!阵型变换!『最炫民族风』战斗版,预备——起!」
我当先一个滑步冲了出去,双手在空中划出有力的弧线。上百个鬼魂瞬间响应,
它们不再是松散的舞团,而是变成了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它们以我为中心,
迅速组成一个巨大的圆形舞阵,将鬼王卫登围在了中间。「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我们整齐划一地踏着节拍,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
一股无形的、积极向上的磅礴气场,随着我们的舞步和歌声,在这片阴森的土地上扩散开来。
那些原本环绕在鬼王周身的黑气,在这股气场下,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开始滋滋作响,
不断消融。「啊——!」鬼王卫延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他身上的黑气被这欢快的节奏和昂扬的歌词冲击得七零八落。「可恶!你们这群蝼蚁!
给我破!」他挥舞着长刀,带起一阵阴风,朝我们的舞阵砍来。我临危不乱,
大喝一声:「变阵!『荷塘月色』防御式!」舞阵瞬间变化,鬼魂们手拉着手,
动作变得轻柔而连贯,形成一个柔韧的能量护罩。鬼王的长刀砍在护罩上,
竟如同砍进了棉花里,所有的力量都被化解于无形。「怎么可能!」卫延大惊失色。
我抓住他震惊的间隙,再次下令:「最后一击!《自由飞翔》冲锋式!」音乐切换,
节奏陡然加快!「是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虽然歌词有点串,但气势到了就行。
)我带领着整个舞团,如同离弦之箭,向着鬼王发起了总攻。
我们的舞步化作了最凌厉的攻击,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腿,
都带着一股净化一切的决绝气势。上百个鬼魂的气场汇聚在我身上,
我的身后仿佛出现了一个由光芒组成的巨大凤凰虚影。「妖孽!给我净化吧!」
我将所有力量汇聚于一记华丽的收尾动作——一个标准的广场舞谢幕pose。
凤凰虚影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俯冲而下,瞬间吞没了鬼王卫延。「不——!」
在卫延不甘的怒吼声中,他身上的滔天怨气被凤凰虚影焚烧殆尽,
露出了他原本清俊的将军面容。他身上的铠甲化作点点星光,整个人也变得透明起来。
音乐停止,世界安静了。卫延看着我,眼神不再凶戾,反而带着一丝解脱和感激。他对着我,
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解我百年执念……」说完,他的身影便化作无数光点,
消散在了夜空中。我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身后,刘主任、王姐,以及玄尘道长,
全都用看神仙一样的眼神看着我。王姐更是直接给我跪下了。「林神仙!请收下我的膝盖!」
6.鬼王被超度后,整个乱葬岗的阴煞之气一扫而空,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剩下的鬼魂学员们,身上的黑气也全都消失了,变成了一个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善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