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躺在ICU,我准备卖车交手术费。结婚三年的老婆林晚秋却抱着我的腿,哭着求我先卖掉婚前全款房,去填她弟弟欠下的百万赌债。她说,弟弟是家里的顶梁柱,弟弟垮了,爸妈也活不成了。我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第一次闻到了腐烂的味道。这场婚姻,不是救赎,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围猎场,而我就是那头被慢慢放血的猎物。
ICU的红灯,像一颗滴血的眼球,死死盯着我。
玻璃窗里,岳父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发出单调的“滴滴”声。每一声,都像一把小锤,砸在我太阳穴上。
医生刚刚找我谈过话。情况很糟,脑干出血,急需开颅。手术费、后期康复,加起来至少要五十万。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病危通知单,手心全是汗。我和林晚秋结婚三年,存款刚过三十万,是我熬了无数个夜,画废了几千张图稿换来的。
“钱不够,我把车卖了,再找朋友凑凑。”我声音沙哑,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沾满沙砾的棉花。
林晚秋靠在我肩上,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我胸口,无声地哭。温热的眼泪,很快就浸透了我的T恤。
我心疼得厉害,搂紧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怕有我呢。天塌不下来。”
她在我怀里闷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快要喘不过气来。然后,她抬起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像两颗熟透的桃子。
“江河……”她咬着嘴唇,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我们……我们把房子卖了吧。”
我愣住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架飞机低空掠过。
“你说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
“卖房子。”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那套婚前房,现在出手,至少能卖两百多万。爸的手术费就够了,还能剩下不少……”
我盯着她,试图从她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她一脸认真,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感到一阵荒谬,紧接着是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一路窜到天灵盖。
“晚秋你清醒一点。”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是我爸妈给我留的最后一点东西。而且,只是手术费,用不着卖房。”
那套房子,是我大学毕业时,爸妈掏空一辈子积蓄给我买的。他们说,男孩子在外面打拼,总得有个自己的窝。后来他们出意外走了,那套房子,就成了我唯一的念想。
结婚时林晚秋善解人意,主动说不要在房产证上加她的名字。她说:“江河,我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房子。”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可现在她却要我卖掉它。
“只是手术费?”她突然拔高了音调,眼里的哀求瞬间变成了尖锐的质问,“江河你是不是觉得我爸的命不值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有些烦躁,“我说得很清楚,卖车借钱,够了!”
“不够!怎么可能够!”她激动地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陷进我的肉里,“我弟……我弟他……”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
“林冬又怎么了?”
林冬我的小舅子,她那个宝贝弟弟。一个眼高手低,大学毕业换了八份工作,没一份超过三个月的废物。
“他……他做生意亏了,在外面欠了一百多万……”林晚秋的声音细若蚊蝇,“高利贷……人家说,三天内不还钱,就要……就要卸他一条腿……”
一百多万。高利贷。
我的大脑再次宕机。
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住,猛地收紧,疼得我喘不上气。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三年的女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岳父在ICU里生死未卜,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怎么筹钱救她爸,而是怎么保住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甚至不惜让我卖掉父母留下的房子。
原来在她心里,她弟弟的一条腿,比她父亲的命,比我们这个家都重要。
不我错了。
她不是在跟我商量。
她是在通知我。
ICU门外的这条走廊,不是医院,是她为我精心准备的屠宰场。
她用岳父的命和她弟弟的腿,架在我脖子上。
我就是那头待宰的牲口。
“所以”我慢慢抽回自己的胳膊,声音冷得像冰,“你让我卖房,不是为了给你爸治病,是为了给林冬还债?”
“都是救命!有什么不一样?”她哭喊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弟要是出事了,我爸妈也活不成了!江河,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吗?我给你跪下!”
说着她膝盖一软,真的要往下跪。
我一把拉住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是心疼是恶心。
我看着她这张脸,这张我曾经觉得无比清纯动人的脸。现在,它上面的每一个表情,都像是精心排练过的戏剧。
眼泪是道具,下跪是必杀技。
她太懂我了。她知道我心软,知道我见不得她受委屈。
过去三年,她就是用这一招,从我这里拿走了一笔又一笔的钱,去填她弟弟那个无底洞。
小到几千块的手机,大到几万块的摩托。每一次,她都哭得肝肠寸断,仿佛我不给,就是天理难容的罪人。
而我每一次都妥协了。
我以为这就是爱。爱一个人,就要爱她的全部,包括她那个扶不起的家庭。
现在我才明白,这不是爱。
这是寄生。
她像一株美丽的菟丝子,看似柔弱无害地缠绕着我这棵大树,实际上却在一点点吸干我的养分,直到我彻底枯萎。
“江河你说话啊!”她见我迟迟不表态,开始发了疯似的摇晃我,“你到底答不答应?你是不是想看我们全家都死光了你才开心?”
她的声音尖利,引得走廊上的人纷纷侧目。
我看着她扭曲的脸,心里最后一丝温情,也被彻底碾碎了。
我突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晚秋被我笑懵了,愣愣地看着我。
“你笑什么?”
我抹了把脸,止住笑一字一顿地对她说:
“林晚秋,房子是我的。卖不卖,我说了算。”
“还有你弟弟的腿,断了就断了。一条**的腿,换他下半辈子安分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