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老天爷撕破了口袋,倾盆而下的雨水砸在山路的泥洼里,溅起半尺高的浑浊水花。
养母林翠兰的面包车在泥泞中颠簸,方向盘被她握得咯咯作响,
后视镜里映出她眼底淬毒的狠戾。我抱着洗得发白的布娃娃,小脑袋随着车身晃悠,
软糯的声音带着挥之不去的依赖:“妈妈,雨好大呀,
糖糖怕……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吃饼干呀?”林翠兰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划破雨幕。她回头看我的眼神,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伪装温柔,
只剩下嫌恶与决绝,像在看一件垃圾。“怕?你这个累赘,早就该扔掉了!
”她粗鲁地扯过我的胳膊,布娃娃“啪嗒”掉在座位底下。我疼得眼泪直流,
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哀求:“妈妈,疼……糖糖听话,糖糖不闹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可她根本不理会我的哭喊,打开车门,顶着暴雨把我狠狠推了下去。
我重重摔在满是碎石的路边,后脑磕在一块尖利的石头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眼前的雨幕越来越模糊。我最后看到的,是林翠兰踩着油门绝尘而去的背影,
车轮溅起的泥水打在我脸上,冰冷刺骨。“妈妈……不要糖糖了吗?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再次醒来时,我躺在洁白的病房里,头顶是晃眼的吊灯。
医生和护士围着我,眼神里满是怜惜。“患者脑部受到重创,认知能力停留在五岁左右,
后续可能需要长期康复。”我听不懂复杂的话,只是缩在被子里,
紧紧抱着护士姐姐递来的新布娃娃,一遍遍念叨:“妈妈不见了,糖糖要妈妈。
”后来我才知道,是路过的货车司机发现了昏迷的我,把我送到了医院。警察找过林翠兰,
可她早就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跑得无影无踪。我成了没人要的孩子,被送进了福利院。
福利院的日子,我过得小心翼翼。因为脑子不好,我学不会复杂的事,说话也慢半拍,
但我记得林翠兰说过“乖孩子才有糖吃”,所以我总是最听话的那个。阿姨让我帮忙叠衣服,
我就一遍遍叠得整整齐齐,哪怕手心出汗把衣服弄皱了,
也会重新拆开再叠;小朋友抢我的玩具,我也只是默默看着,不吵不闹,
直到他们玩够了还给我。可即便这样,还是有调皮的孩子欺负我,嘲笑我是“傻丫头”。
有一次,一个男孩抢走我的布娃娃,扔进了泥水里。我急得直哭,却不知道怎么反抗,
只能蹲在地上,用小手一点点擦掉娃娃身上的泥。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男声响起:“住手!
”我抬头,看到一个穿着西装、气质儒雅的男人,
他身后跟着一位打扮精致、眼眶泛红的女人。男人快步走过来,捡起地上的布娃娃,
用手帕仔细擦干净,温柔地递给我,然后严肃地对那个男孩说:“欺负别人是不对的,
快道歉。”男孩被他的气势吓到,连忙说了对不起。女人蹲下来,轻轻抚摸我的脸颊,
眼泪掉在我的手背上,温温热热的。“孩子,你叫糖糖对吗?”我点点头,愣愣地看着她。
她的眼睛像妈妈,却比林翠兰温柔千百倍。“我是你的亲生妈妈,我叫苏婉。
”女人哽咽着说,“这是你的亲生爸爸,顾衍之。我们找了你十年,终于找到你了!
”亲生爸爸?亲生妈妈?我歪着脑袋,智商五岁的我还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浓浓的爱意,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顾衍之抱起我,
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珍宝。“糖糖,跟爸爸妈妈回家,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我抱着布娃娃,靠在他温暖的怀里,用力点了点头。顾家的别墅大得像迷宫,
装修得金碧辉煌。可车子刚停在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公主裙、长得娇俏的女孩堵在门口,
双手叉腰,满脸敌意。“你们是谁?为什么带个傻子回来?这是我的家,不许你们进来!
”苏婉的脸色沉了下来:“念念,不得无礼。这是糖糖,是你的亲姐姐,
她才是顾家真正的大**。”“什么亲姐姐?我才不信!”顾念念尖叫起来,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爸爸妈妈,你们是不是不爱我了?要把这个傻子带回来取代我?
我不活了!”她说着,就往院子里的泳池跑去。那泳池看着不深,也就一米左右,
可她站在池边,哭得梨花带雨,却迟迟没有跳下去,只是回头看着顾衍之和苏婉,
眼神里满是威胁。顾衍之和苏婉脸色一变,连忙想去拉她。我却从顾衍之怀里下来,
乖乖地走到顾念念身边。顾念念以为我要劝她,哭得更凶了:“你别过来!你这个傻子,
都是因为你,爸爸妈妈才不要我了!”我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看着她在池边磨磨蹭蹭的样子,突然想起福利院的阿姨说过,“不想做的事,
就不要假装呀”。于是我伸出小手,轻轻推了她一下。“扑通”一声,顾念念掉进了泳池里。
泳池水不深,刚好没过她的胸口,可她不会游泳,在水里扑腾着,吓得尖叫:“救命!
救命啊!爸爸妈妈快救我!”顾衍之和苏婉都愣住了,没想到我会这么做。我站在池边,
歪着脑袋看着她,软糯地说:“姐姐,你不是要跳吗?糖糖帮你呀。”顾衍之反应过来,
连忙跳进泳池把顾念念抱了上来。顾念念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
指着我哭喊道:“爸爸妈妈,她推我!她是故意的!这个傻子想害死我!
”苏婉把我拉到身边,摸了摸我的头,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心疼。“念念,
是你自己要寻死的,糖糖只是帮了你一把。而且,糖糖智商只有五岁,她不懂什么是害你,
只是以为你真的想跳下去。”顾衍之也皱起眉头,看着顾念念说:“念念,
我们已经跟你说过了,糖糖是你的亲姐姐,她受了很多苦,我们应该好好照顾她,
而不是排挤她。你今天的行为太过分了。”顾念念没想到爸爸妈妈不仅不怪我,还责备她,
气得浑身发抖:“我不管!我就是不接受她!有她没我,有我没她!”“那你就走吧。
”顾衍之的语气冷了下来,“顾家从来没有教过你这么不懂事的孩子。如果你不能接受糖糖,
那就离开这个家。”顾念念愣住了,她没想到顾衍之会这么绝情。她一直以为,
自己是顾家捧在手心的小公主,无论她做什么,爸爸妈妈都会纵容她。可现在,
为了一个“傻子”姐姐,爸爸妈妈竟然要赶她走。“爸爸妈妈,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顾念念哭得更凶了,“我可是你们养了十年的女儿啊!”“正因为养了你十年,
我们才对你寄予厚望。”苏婉叹了口气,“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自私、任性、还想用寻死来威胁我们。念念,你太让我们失望了。”顾念念见威胁没用,
只能擦干眼泪,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跑进了屋里。我被苏婉牵着走进别墅,
客厅里摆满了我从未见过的玩具和零食。苏婉给我准备了一个粉色的房间,
里面有大大的公主床、挂满裙子的衣柜,还有各种各样的布娃娃,比福利院的多得多。
“糖糖,喜欢这里吗?”苏婉温柔地问。我点点头,拿起一个兔子布娃娃,
笑得一脸灿烂:“喜欢!谢谢妈妈。”顾衍之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宠溺:“糖糖,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谁也不能欺负你。
”可顾念念并没有就此罢休。晚饭的时候,她故意把我爱吃的草莓蛋糕放在离我很远的地方,
还假装不小心把牛奶洒在我身上。“哎呀,对不起呀,傻子姐姐。”顾念念故作无辜地说,
“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离我这么近呢。”我看着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没有哭,只是抬起头,
看着顾衍之:“爸爸,牛奶不好喝,姐姐为什么要泼我?”顾衍之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对顾念念说:“念念,给糖糖道歉,然后去自己的房间反省。”“我不!”顾念念大声说,
“是她自己凑过来的,跟我没关系!”苏婉拿起纸巾,温柔地帮我擦着衣服上的牛奶,
对顾念念说:“念念,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糖糖是你的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