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将满园的灯火与喧嚣隔绝在外。苏软靠在门板上,胸口微微起伏,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相遇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屋内没有点灯,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并没有叫人,只是这样静静地站着,任由那份复杂的情绪在黑暗中发酵、蔓延。
顾宴州来了。
那个男人,那个掌控着她命运、让她既畏惧又不得不依赖的男人,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她的“领地”里。
苏软抬起手,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温度——那是刚才顾宴州替她整理鬓角落发时,指尖无意间触碰留下的。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那温度仿佛烙印一般,烫得她心惊肉跳。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花园里的一幕。
月色如水,他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一身戎装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冷硬。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回来了?”
那语气,不像是在问候一个久别重逢的恋人,更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确认自己的所有物是否完好无损。
苏软当时是笑着走过去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与依赖:“宴州?你怎么来了?也不让人提前知会一声……”
他转过身,那只独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伸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是在鉴赏一件刚刚到手的战利品。
“苏家老宅,修缮得不错。”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看来,你很怀念过去。”
苏软当时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怀念过去吗?不,她怀念的不是那个充满欺凌与冷眼的过去,而是那个尚未被卷入这场生死游戏的、单纯的自己。
但她不能这么说。
她只能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过去……已经过去了。我只是想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不想一直寄人篱下,给宴州添麻烦。”
“寄人篱下?”
顾宴州轻笑一声,手指摩挲着她的唇瓣,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苏软,你是不是觉得,林家倒了,你的任务就完成了?你可以拿着你苏家的产业,过上安稳日子,然后……把我踢开?”
苏软的心猛地一沉。他看穿了。这个男人,总是能轻易看穿她心底最隐秘的算计。
“我没有……”她咬着嘴唇,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我只想好好活着……只要宴州不赶我走,我……我哪里也不去……”
她选择了示弱。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往往是最有效的武器。
顾宴州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她几乎要撑不住那份压迫感时,他才松开手,转身走向凉亭。
“苏软,你很聪明。”
他的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孤寂,却又充满了令人窒息的霸气,“苏家的崛起,是我给你的恩赐。但别忘了,我能给你,就能收回。从今往后,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督军府的脸面。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便离开了,留下苏软一个人站在花园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
黑暗中,苏软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恩赐?
是啊,这确实是恩赐。是带着锁链的恩赐,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拂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燥热。
她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庭院,那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家”。可现在,当她真正站在这里时,却发现自己依然没有自由。
顾宴州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罩住。他给了她地位,给了她财富,给了她复仇的机会,却唯独没有给她自由。
她是他精心雕琢的玉器,是他展示给世人的战利品,是他用来清洗南江势力的利刃。
“系统,顾宴州的爱意值多少了?”
【宿主,顾宴州的“爱意值”目前稳定在65%。】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刚才的互动,让他对你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进一步增强。只要再接再厉,就能突破70%!】
65%。苏软心中冷笑。这哪里是爱意值,分明是控制值。
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没有平等的爱,只有绝对的占有。他爱的不是苏软这个人,而是那个在他掌控之下、听话、美丽、且充满秘密的“猎物”。
如果有一天,她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如果她试图挣脱他的掌控,他会毫不犹豫地捏碎她,就像捏碎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
苏软的手指紧紧抓住窗棂,指节泛白。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只做一个玩物,不甘心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离开顾宴州?在这个乱世,在林家余党可能随时报复的情况下,没有顾宴州的庇护,她和苏家老宅里的那些老弱病残,恐怕连一夜都活不过去。
反抗顾宴州?更是痴人说梦。这个男人心狠手辣,手段雷霆,她那点小心机,在他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
所以,她只能继续这场游戏。继续扮演那个楚楚可怜、依赖他、爱慕他的“小白花”,继续在他给的笼子里,跳着那支名为“爱”的舞蹈。
“大**?”
门外传来福伯小心翼翼的询问声,“督军府的赵副官来了,说……说少帅让人送了些东西过来,让您过目。”
苏软身子一僵。
来了。这就是顾宴州的手段。前脚刚走,后脚就送东西过来。那些东西,或许是金银珠宝,或许是绫罗绸缎,但更多的,可能是“人”——他安**来的眼线,用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我知道了。”苏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乱,恢复了那副平静淡然的语气,“福伯,把东西收下,人……好好招待。”
“是,大**。”
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软看着窗外的月亮,眼神变得幽深而坚定。
顾宴州,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
你想把我困在你的笼子里,那我就把你的笼子,变成我的王国。
夜色如墨,苏家老宅的正厅内,烛火被穿堂风刮得忽明忽暗。
苏软站在那堆满厅堂的贺礼前,看着赵铁那张公事公办的脸,嘴角噙着得体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寒潭。当赵铁带着人退下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崩塌,像是碎裂的面具,露出底下狰狞的裂痕。
“少帅费心了……”
她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淬着毒。她缓缓走到那两个被留下的侍女面前,目光森冷地扫过她们惊恐的脸。
“听清楚了吗?从今往后,你们是少帅派来‘伺候’我的。”苏软伸出手,指尖冰冷地划过其中一人的脸颊,像是在抚摸一件物品,“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在这苏府,只有我说了算,哪怕他是顾宴州,也别想把脏手伸进我的屋子里。”
那两个侍女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苏软转身,大步走向内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回到房中,猛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落,压抑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从怀中掏出那枚系统令牌,死死攥在手心,直到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系统,顾宴州的爱意值多少了?”
【宿主,顾宴州的“爱意值”目前稳定在65%。】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刚才的互动,让他对你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进一步增强。只要再接再厉,就能突破70%!】
“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