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夜,烛影摇红。
他掐着我的脖子,猩红着眼质问:“你就这么想嫁给我?”
我掰开他的手,笑得比他更冷:“三皇子,冲喜而已,别太入戏。”
上一世,我为他耗尽心血,最后却落得一杯毒酒,尸骨无存。
他站在我的坟前,轻飘飘一句:“是她自己福薄。”
重来一世,我嫁的还是那个传闻中病弱绝嗣的三皇子萧玄。
只是这一次,这个在我记忆中对我厌恶至极的男人,却在我床边跪了一夜,声音嘶哑地求我:“月见,别不要我。”
大红的喜烛噼啪作响,将整个寝殿映得一片暖红。
我端坐在床榻上,盖头下的双手死死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疼痛让我保持着清醒。
我重生了,回到了嫁给三皇子萧玄冲喜的这一天。
上一世,我满怀憧憬地嫁给他。他是皇子,是全京城女子的梦。纵然他病体缠身,传闻中不能人道,我也甘之如饴。我以为,只要我悉心照料,总能捂热他那颗冰冷的心。
我为他寻医问药,亲尝汤剂,为他在朝堂上周旋,散尽娘家家财,助他一步步从一个无权无势的病秧子,登上了权力的巅峰。
可我等来的,不是他承诺的凤冠霞帔,母仪天下。
而是一杯毒酒,和一句冰冷刺骨的“她福薄,配不上这后位”。
原来,他心中早有所爱,是他的表妹,那个在他病重时仅仅来探望过一次的相府千金。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利用我,利用我身后的将军府。
待他功成名就,我便成了他迎娶挚爱的绊脚石。
“刺啦”一声,盖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掀开。
我抬起眼,对上了一双淬着寒冰的眸子。
萧玄穿着一身大红喜服,本就白皙的皮肤被衬得几乎透明,长眉入鬓,凤眸狭长,俊美得如同画中仙,只是那眼中翻涌的厌恶与鄙夷,毫不掩饰。
“岑月见,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当三皇子妃?”他开口,声音嘶哑,带着病态的虚弱,却掩不住其中的讥讽。
我看着这张让我爱了半生,也恨了半生的脸,心中一片死寂。
若是上一世,我定会慌乱地解释,告诉他我并非贪图权贵。
可现在,我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唇角,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是啊,毕竟,能给三皇子冲喜,是我岑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萧玄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在他眼中,我应当是那个胆小怯懦,对他言听计从的女人。
他微微一愣,随即眼中的怒火更盛,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抵在身后的床柱上。
“你找死!”他咬牙切齿,手上的力道不断收紧。
窒息感传来,我却笑了。
“三皇子,”我艰难地开口,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片荒芜的冷漠,“杀了我,你也活不成。别忘了,你我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死了,谁来给你这病秧子冲喜?”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一半的怒火。
他猛地松开手,剧烈地咳嗽起来,俊美的脸庞泛起一阵病态的潮红。
我抚着脖子,大口地呼吸着,冷眼看着他狼狈的模样。
这就是我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凉薄,狠毒。
萧玄咳了许久才停下,他撑着床沿,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那眼神里,除了以往的厌恶,似乎还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惊痛和悔恨?
我皱了皱眉,是我看错了吗?
“月见……”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沙哑的颤抖。
这个称呼让我浑身一僵。
上一世,他从未如此亲昵地叫过我的名字。他总是连名带姓,或者干脆用“那个女人”来代指我。
“我们……好好过,好不好?”他朝我伸出手,似乎想触碰我的脸颊,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脆弱和祈求。
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心底的警铃大作。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男人,又在盘算什么?
“三皇子说笑了,”我敛去所有情绪,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样子,“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我为殿下冲喜,殿下保我岑家平安。至于‘好好过’……殿下还是留着跟你的心上人说吧。”
说完,我不再看他,径自走到梳妆台前,开始卸下满头发沉的珠翠。
身后,是长久的死寂。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背上。
良久,我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我以为他会像前世一样,拂袖而去,去书房,或者去侧妃那里。可他没有。
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看着我。
直到我卸完了妆,换上了寝衣,准备和衣在软榻上将就一夜时,他才再次开口。
“睡床上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命令,又似乎夹杂着一丝哀求。
我没理他,径自躺了下去。
一夜无话。
后半夜,我被一阵压抑的啜泣声惊醒。
我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了令我此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高高在上、视我如草芥的三皇子萧玄,此刻正跪在我的榻前,双肩微微耸动着,英俊的脸上,布满了泪痕。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我,却又在半空中生生停住,仿佛我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月见……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疯了,萧玄疯了。
还是说,这也是他新的把戏?用苦肉计来让我再次心软,再次为他所用?
我闭上眼,假装熟睡,心脏却擂鼓般狂跳。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上他的当。
萧玄,你欠我的,我要你……百倍奉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