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脑仁像是被烧红的铁钳子狠狠搅了一圈!
鼻子里全是那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就像是……被电焦的死猪肉。
陈青月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那股溺水般的窒息感还没散去,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等等!
没有冰冷的铁床?没有手脚上的牛皮束缚带?那群拿着电击器、眼神像死鱼一样的白大褂也不见了?
入眼的是一张印着大红牡丹的旧床单,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肥皂味,还有老筒子楼特有的潮气。
墙上贴着小虎队的旧海报,书桌上那台“燕舞”牌收音机积了一层薄灰。
陈青月视线一转,死死钉在墙上的日历上。
1995年6月12日。
她颤抖着举起手。这双手**、修长,指节分明,没有密密麻麻的针眼,更没有那些狰狞的青紫淤痕。
这是她十九岁的手!
她重生了!
上辈子,她被当作精神病关在暗无天日的疯人院,二十四岁死在那场惨无人道的“电击治疗”里。
老天有眼,让她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所有噩梦开始的这一天!
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
就在今晚,她会被哄着喝下那碗加了料的“安神汤”,换上那条不正经的吊带裙,被送到那个废弃筒子楼。等着她的,是表哥那个流氓朋友张强,是身败名裂,是被强行扭送进精神病院的无尽深渊!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酸牙的动静。
一个中年女人端着碗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种刻意堆出来的、油腻腻的笑。
是她姑姑,陈玉莲。
“青月醒了?看你最近高考累的,小脸煞白。姑姑特意给你熬了莲子汤,大补安神的,快趁热喝!”
陈玉莲把那只冒着热气的白瓷碗,殷勤地递到了陈青月鼻子底下。
要是上辈子,陈青月这会儿肯定感动得眼泪汪汪,端起来就灌。
但现在?
陈青月眼皮子一掀,瞳孔猛地一缩。
也就是这一眼,她的世界变了。
她看见那碗看似清甜的莲子汤上,竟然飘着一缕刺眼的、像腐烂死肉一样的黑气!
那黑气在蒸汽里扭来扭去,活像条吐信子的毒蛇,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鬼东西?
陈青月下意识抬头看向陈玉莲。
好家伙!
只见陈玉莲周身飘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那是满嘴谎话!
而在那层灰雾底下,心口的位置,一团像陈年猪油一样的土黄色光晕正剧烈跳动——那是贪婪!
(这也太恶心了吧!)
陈青月胃里一阵翻涌,指尖都在发凉。
她懂了。
这是上辈子临死前被电击觉醒的能力,她能看见人心的颜色!
那一缕黑气,就是**裸的恶意!
这哪是什么安神汤?这分明是送她下地狱的迷魂汤!
“咋了孩子?发啥愣啊?”
陈玉莲见她不动弹,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把碗又往前提了提,语气里带着点催促:“快喝呀,这可是好东西,凉了就腥了。”
陈青月看着那团代表贪婪的猪油黄越来越亮,亮得都要滴出油来了。
她忽然笑了。
笑得跟以前一样,软糯,乖巧。
她没揭穿,伸手接过那碗汤,指尖轻轻在碗沿上摩挲:“谢谢姑姑,有点烫嘴,我凉一凉再喝。”
陈玉莲见她接了碗,身上那层紧绷的灰雾这才散了点。
她转身从衣柜里扯出一件衣服抖开,语气夸张得像是演大戏:“那就好!快瞅瞅,姑姑托人给你稍的新裙子,港城最时髦的款!今晚你王涛哥的朋友请客,你可得穿精神点!”
陈青月瞥了一眼。
一条黑色的吊带裙。
布料次得像地摊货,那两根肩带细得跟粉丝似的,裙摆短得连大腿根都遮不住。
就是这条破布!
上一世,这玩意儿成了她“作风下流、勾引男人”的铁证!
陈青月把碗搁在床头柜上,目光越过陈玉莲那宽厚的肩膀,看向客厅。
那里坐着她的亲爹,陈建军。
他正瘫在饭桌旁看报纸,报纸举得老高,把整张脸挡得严严实实。
以前陈青月觉得他是老实,是不善言辞。
现在?
陈青月用那双刚开了挂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她以为会看到代表愧疚的蓝色,哪怕是心虚的紫色也行。
可是,屁都没有!
陈建军身上,只有一种颜色。
一种惨白的、像是骨灰一样的灰白色。
那是……解脱。
像是扔掉一袋垃圾后的轻松和解脱!
陈青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冻得她想打哆嗦。
原来如此!
原来在他心里,为了那两套拆迁房,为了给他妹妹和宝贝侄子腾地方,把亲生闺女卖了,根本不是无奈。
是解脱!
他终于可以甩掉这个“拖油瓶”,过他的清净日子了!
哪怕这个“拖油瓶”,是他亲生的种!
“呵……”
陈青月没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这一刻,她心里那点对“亲情”的念想,彻底死绝了,连渣都不剩。
既然你们不做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青月,你笑啥呢?”陈玉莲被她笑得心里毛毛的。
“没啥,姑姑。”陈青月抬起头,那双原本水灵灵的眼睛,此刻深得像口枯井,“我是觉得,这裙子真好看。”
她伸手接过那条破布一样的裙子。
“我会穿的。”
陈玉莲满意地点点头,只要这死丫头听话,今晚这事儿就成了一半!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扭着**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里重新静了下来。
陈青月脸上的假笑,瞬间碎成了渣。
她端起那碗缠绕着黑气的莲子汤,几步走到窗边。窗外是破败的花坛,几株月季开得正艳。
手腕一翻。
哗啦!
整碗汤泼进了花坛的烂泥里。
那缕黑气在空气中扭曲了一下,散了个干净。
陈青月转过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脸色苍白,瘦得没二两肉,但那双眼睛里,燃着两簇复仇的黑火。
游戏开始了。
从她看清那一缕要命的黑气,看清那抹令人作呕的灰白“解脱”开始。
猎人和猎物的位置,得换换了。
陈玉莲,王涛,还有她那位想要“解脱”的好爹。
今晚,老娘就亲手把你们送进那个早已挖好的大坑里!
至于这条裙子……
这就是送给你们的第一份“大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