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再帮我们最后一次。”“妈的病,真的不能再拖了。
”男人温润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我却只想笑。他的母亲确实病了,
但那不是能进医院治的病。她的药,是后院鱼缸里铺底的雨花石。饭桌上的气氛很压抑。
一盘青椒肉丝,一盘番茄炒蛋,还有一锅白米饭。这是我做的。而在桌子中央,
还摆着一个格格不入的白玉瓷盘,里面盛着几块灰扑扑的石头,旁边甚至还有一小撮沙土。
这是婆婆张兰的“主食”。她夹起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头,像是吃花生米一样扔进嘴里。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我的丈夫林墨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已习惯。
他给我夹了一筷子鸡蛋,“青青,多吃点,你都瘦了。”他的动作很温柔,语气也很体贴。
可我看着碗里那块金黄的炒蛋,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如果不是亲眼所见,
谁能相信这个外人眼中温文尔雅、事业有成的男人,背地里却靠吞食玻璃为生。而他的母亲,
我的婆婆张兰,则痴迷于啃食石头和泥土。他的父亲林建国,沉默寡言,
唯一的热爱是品尝各种生锈的铁器。一家人,整整齐齐,都有异食癖。我嫁进来三年,
从最初的惊恐、恶心,到现在的麻木、冷漠。这三年,我像个傻子一样,
被他们以各种借口编造的“怪病”榨干了所有积蓄。
他们说这种病需要用特殊的“药材”来调理,而那些“药材”,无一不是价格昂昂。比如,
婆婆张兰现在吃的,就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从玉石市场淘来的、未经打磨的翡翠原石。
一小块,就要几万块。而林墨前几天刚吞下去的,是一只从欧洲高价买回来的古董水晶杯。
他们的胃就像个无底洞,永远填不满。我的钱,也终于被掏空了。“青青,
”张兰咽下嘴里的石子,浑浊的眼睛看向我,“我听林墨说,
你妈留给你的那套老城区的房子,最近要拆迁了?”来了。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我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是。”张兰眼睛一亮,和旁边的林建国对视一眼,
急切地开口。“那拆迁款,应该不少吧?”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青青啊,你看,
我们也是没办法。我这病,你也知道,离了这些东西活不了。林墨他爸的身体也越来越差,
那些铁锈对他的肠胃伤害太大了,医生建议换点好的,比如……加了金箔的那种。”她说着,
叹了口气,仿佛真的在为家计发愁。“我们也是为了这个家。只要我身体好了,
就能帮你们带孩子了不是?”真是可笑至极。用我的钱,给你们买石头买铁吃,
还画着带孩子的大饼。林墨见我不说话,也跟着开口,“青冷,妈说得对。这次的钱,
主要是为了给妈换一批‘疗效’更好的料。你也希望她能快点好吧?”他握住我的手,
掌心温暖干燥。可这双我曾无比迷恋的手,前天晚上才刚刚捻碎了一只灯泡,
然后面不改色地吞了下去。我只觉得一阵恶寒。“要多少?”我轻轻抽回手,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张兰立刻伸出五根枯瘦的手指。“五十万!只要五十万,
就够我半年的药了!”五十万。还真是狮子大开口。我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好。
”一个字,让饭桌上三个人都愣住了。他们大概没想到,我这次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张兰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满贪婪的笑容。“我就知道青青你最孝顺了!你放心,
等妈病好了……”“我有个条件。”我打断她的话。张兰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条件?
”我抬眼,目光从他们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林墨身上。“你们的病,
总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我想带你们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个神医,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只要你们跟我去,并且愿意配合治疗,别说五十万,一百万我都给。
”我看到林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显然动心了。毕竟,如果能治好这种见不得光的怪癖,
他也能活得更像个人。张兰却一脸警惕。“什么神医?我怎么没听说过?青青,
你不是想耍什么花样吧?”“妈,我能耍什么花样?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好起来,
我们一家人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我的语气恳切,眼神真挚。“而且,你们不也想治好吗?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他们的痛点。没有人愿意一辈子当个以垃圾为食的怪物。
林墨沉吟片刻,终于开口。“好,青青,我们跟你去。”他转向张兰,“妈,就听青青的。
万一真的能治好呢?”张兰看着林墨,又看看我,似乎在权衡利弊。金钱的诱惑,
和对未知的恐惧,在她脸上交战。最终,贪婪战胜了理智。“好!但是你得先把钱给我们!
万一那什么神医是骗子呢?”“可以。”我点点头,“只要你们答应跟我走,
我可以先付十万定金。”“成交!”张兰一拍大腿,生怕我反悔。
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丑陋嘴脸,我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寒光。神医?确实有。只不过,
他开的药方,不知道你们受不受得起。那地方,叫戒断中心。专治各种“瘾”。
2第二天一早,我就取了十万块现金,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装着,扔在了张兰面前的茶几上。
红色的钞票散落出来,像一滩刺眼的血。张兰的眼睛瞬间就直了,扑上去把钱拢在怀里,
一张一张地数着,嘴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那副贪婪的模样,比她啃石头时还要难看。
林墨站在一旁,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青青,谢谢你。”“不用谢。”我淡淡地回应,
“毕竟,我们是一家人。”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我已经转过身。“我约了车,九点出发,
你们准备一下吧。”去“神医”那里的路途很遥远。我特意包了一辆七座的商务车,
司机是我早就安排好的人。车子一路向西,驶出繁华的市区,开上了颠簸的山路。
张兰抱着装钱的包,从上车开始就闭目养神,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林建国依旧沉默地看着窗外,手里摩挲着一块从旧门上拆下来的铁锈门环。林墨坐在我身边,
几次试图和我说话,都被我用“累了想休息”挡了回去。他大概以为,
我还在为钱的事情闹别扭。他不知道,我的心里,早已没有了半分夫妻情分,
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即将复仇的**。车子越开越偏僻,
四周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连绵不绝的荒山。张兰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青-青,
这到底是要去哪啊?怎么越来越偏了?那神医住在山沟沟里?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和不耐。我睁开眼,看着她。“神医嘛,自然都喜欢清静的地方。
”“还有多久到啊?我饿了。”她说着,就想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她的“零食”。“快了。
”我按住她的手,“妈,既然是去治病,就要有诚意。从现在开始,
你那些‘零食’就别吃了。神医说了,治疗前要清空肠胃。”我的语气不容置喙。
张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不让我吃东西,是想饿死我吗?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引得前排的林建国也回头看过来。林墨赶紧打圆场。“妈,
青青也是为了你好。就忍一忍,等见了神医,治好了病,你想吃什么不行?”“放屁!
我现在就要吃!”张兰猛地甩开我的手,执拗地要去拉包的拉链。我眼神一冷。“司机,
停车。”车子吱呀一声,在空无一人的山路上停下。我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张兰。
“你要是现在吃,我们就掉头回去。拆迁款的事,也别再提了。”“你敢!
”张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你看我敢不敢。”我直接拉开车门,“司机,掉头。
”司机二话不说,就要打方向盘。“别!”林墨一把按住司机的肩膀,急切地看向我,
“青青,你别生气,妈就是……就是一时没忍住。”他又转向张兰,语气严厉起来。“妈!
你到底想不想治病了?想不想要那笔钱了?要是想,就给我老实点!
”这是林墨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和张兰说话。张兰被吼得一愣,
看着态度坚决的我和一脸怒气的儿子,终于不甘心地瘪了瘪嘴,把手缩了回去。
“不吃就不吃,有什么了不起。”她小声嘟囔着,重新抱紧了怀里的钱袋。车子继续前行。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但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他们的“瘾”,远比我想象的要深。
又开了大约一个小时,车子终于在一个挂着“静心疗养院”牌子的破旧大门前停下。
这里与其说是疗养院,不如说更像一个废弃的工厂。高高的围墙上拉着电网,铁门锈迹斑斑,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神情严肃的保安。张兰一看这架势,脸都白了。“青-青,
你……你带我们来的是什么鬼地方?这就是你说的神医?”“对。”我率先下车,
回头对他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里,就是我为你们精心挑选的治疗中心。
”“保证药到病除。”林墨和林建国也下了车,看着眼前这副萧索压抑的景象,
脸色都有些难看。“青青,这里……看起来不像正规医院啊。”林墨皱着眉。“是不是正规,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我说着,朝门口的保安点了点头。其中一个保安走过来,
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苏**,院长已经在等你们了。”我回头,对还在迟疑的三人说。
“进来吧,我的家人。”“神医的规矩,来了,就没那么容易走了。”我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进他们的心里。张兰的身体抖了一下,抓着钱袋的手更紧了。
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3.疗养院的院长姓王,
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但他身后站着的两个彪形大汉,却让这份和善大打折扣。
王院长热情地和我们握手,目光在林家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苏**,
都安排好了。家属观察室,绝对清静,保证不会有人打扰。”“有劳王院长了。
”我客气地点头。张兰一听“观察室”三个字,立刻炸了毛。“什么观察室?
我们不是来看病的吗?为什么要关起来?”王院长笑呵呵地解释:“这位大娘,
我们这儿的规矩就是这样。新来的病人,都要先在观察室待上七十二小时,
这是为了让医生更好地了解病情,对症下药。”“我没病!我好得很!”张兰尖叫着,
转身就要往外跑。但她刚一转身,就被那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胳膊。“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杀人啦!”张兰疯狂地挣扎着,两条腿在空中乱蹬。林墨和林建国的脸色也变了。
“青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骗我们!”林墨冲到我面前,抓着我的肩膀,
眼神里满是愤怒和被欺骗的震惊。我冷静地看着他。“我骗你们?林墨,你扪心自问,
这三年来,到底是谁在骗谁?”“你们一家人把我当傻子,当提款机,
用那些可笑的谎言榨干我父母留给我的一切,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林墨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我带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害你们,
恰恰是为了救你们。”我指着身后那栋灰色的三层小楼。“这里,是全市最好的戒断中心。
不管你们是瘾,是病,还是癖,到了这里,都只有一条路——戒掉。”“我是在帮你,林墨。
帮你重新做回一个正常人。”我的话,像一盆冷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惨白。“戒……戒断中心?”他喃喃自语,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戒断,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一旁的张兰听到我们的对话,挣扎得更厉害了。“我不要戒!我没瘾!放我出去!林墨,
救我!这个**要害我们!”她的叫骂声不堪入耳。林建国也终于不再沉默,他冲上来,
试图拉开那两个大汉,却被其中一人毫不客气地推了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他手里的那个宝贝铁门环也滚落出去,发出哐当一声响。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王院长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只是对那两个大汉使了个眼色。“带进去。”两个大汉不再客气,
几乎是拖着张兰往那栋小楼走去。林建国见状,也急了,爬起来就要去追,
却被另外两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保安拦住。林墨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着自己的父母被强行控制,脸上满是绝望和无助。他转过头,
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我。“青青,算我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保证,
以后再也不问你要钱了。我们回家,我们马上就回家。”他试图再次抓住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晚了,林墨。”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你们把我当成可以随意欺骗和榨取的工具那一刻起,我们就回不去了。
”“疗程的费用我已经全部付清了,为期三个月。你们就在这里,好好‘治病’吧。”说完,
我不再看他,转身走向王院长。“王院长,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苏**放心,
我们是专业的。”王院长笑得意味深长。我从包里又拿出一张卡,递给他。
“这里面是二十万。我只有一个要求,加大剂量,用最好的‘药’,务必让他们印象深刻。
”王院长接过卡,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苏**真是个孝顺的好儿媳。
您就等着听好消息吧。”我没有再回头看林墨那张绝望的脸。我怕自己会心软。
更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场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4.我没有立刻离开。
王院长“贴心”地为我安排了一间可以看到观察室内部的监控室。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
一把椅子,和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屏幕被分成了三个格子,
分别对应着林家三口被关押的房间。他们的房间都是一样的布置。一张床,一个马桶,
四面是包裹着软垫的墙壁。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有一个小小的送餐口。
这是为了防止他们自残,或者利用任何坚硬的物体来满足他们的“口腹之欲”。
张兰的房间里,她正像一头困兽一样,疯狂地捶打着墙壁,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她怀里那个装钱的包,在被送进来之前,就已经被保安收走了。现在的她,一无所有。
林建国则显得安静许多,他只是靠着墙角坐着,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但从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可以看出他内心的恐惧。而我的好丈夫,林墨,他正背对着摄像头,
站在门边,似乎在研究那扇无法打开的铁门。他比他的父母要聪明,也更沉得住气。他知道,
大吼大叫是没用的。他在寻找逃出去的机会。可惜,这里是王院长的地盘。进了这扇门,
就算是神仙也插翅难飞。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戒断反应,开始在他们身上显现。
最先崩溃的是张兰。常年以石头、泥土为食,她的身体早已对这些东西产生了严重的依赖。
现在突然断了“口粮”,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空虚和渴望,足以逼疯任何人。
她开始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像是在寻找什么。她翻遍了整个房间,
连床垫都被她撕开了一个口子,掏出了里面的棉絮。她把棉絮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
又嫌恶地吐了出来。那不是她想要的味道。她越来越烦躁,开始用头撞墙,发出砰砰的闷响。
监控画面里,她的额头很快就红肿起来,甚至渗出了血丝。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她需要那种坚硬的、粗糙的口感,来填补她内心的空虚。
另一边,林建狗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开始啃咬自己的手指。他的牙齿常年用来咀嚼铁器,
变得异常“锋利”。很快,他的十根手指就变得血肉模糊。但他依然没有停下,
仿佛那不是他自己的手,而是一块美味的、带着铁锈味的零食。只有林墨,
还保持着最后的“体面”。他没有自残,也没有像张兰那样嘶吼。他只是靠着墙壁,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
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他在用意志力,对抗着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渴望。他渴望玻璃。
渴望那种冰冷、光滑、破碎时又无比锋利的口感。我静静地看着屏幕,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就是他们欠我的。这是他们欺骗我、利用我、将我的人生搅得一团糟的代价。这时,
监控室的门被敲响了。王院长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苏**,感觉怎么样?”“很好。
”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火候差不多了。”王院长看着屏幕,笑了笑,
“该上第一道‘开胃菜’了。”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A01,A02,A03,送餐。
”很快,三个房间的送餐口被打开了。护工从外面递进去了三个餐盘。每个餐盘上,
都只有一碗白得刺眼的米饭。没有菜,没有汤,什么都没有。正在撞墙的张兰闻到了饭香,
动作停了下来。她跌跌撞撞地扑到门口,抓起餐盘,用手抓起一把米饭就往嘴里塞。
但只嚼了两下,她就猛地吐了出来,脸上露出极度厌恶和失望的表情。这不是她要的。
她要的是石头!是沙土!她愤怒地将整个餐盘都掀翻在地,白色的米饭撒了一地,
和她额头流下的血混在一起,触目惊心。林建国也一样,他看都没看那碗饭一眼。
林墨拿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口,慢慢地放进嘴里。他咀嚼得很慢,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但我知道,他在忍。他在用这种方式,来对抗身体里那头名叫“欲望”的猛兽。
他越是表现得正常,就说明他此刻越是痛苦。看到这里,我觉得有些无趣了。“王院长,
这就是你说的‘开胃菜’?”王院长神秘地笑了笑。“苏**别急,好戏还在后头。
”他话音刚落,我就看到监控屏幕里,三个房间的天花板上,缓缓降下来三个透明的玻璃箱。
每个箱子里,都装着一样东西。张兰的房间里,箱子里装满了五彩斑斓的雨花石,晶莹剔透,
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林建国的房间里,是一堆锈迹斑斑的铁块,有螺丝,有钉子,
有断裂的钢筋。而在林墨的房间里,箱子里装着的,是一只被打碎的蓝色水晶杯,
每一块碎片都折射出迷离的光芒。那是他们最渴望,也最熟悉的东西。我看到,
在玻璃箱出现的那一刻,三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那是一种……饿狼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眼神。5张兰最先失控。她像一只疯狗,
朝着半空中那个悬挂的玻璃箱扑了过去。她跳起来,伸出双手,拼命地想要够到那个箱子。
但箱子的高度被精确地计算过,恰好在她跳跃的极限之上。她一次又一次地跳跃,
一次又一次地摔倒。嘴里发出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哀嚎。“石头……我的石头……给我!
”她的指甲在包裹着软垫的墙壁上划出一道道痕迹,仿佛想要借此爬上去。另一边,
林建国也站了起来。他没有像张兰那样疯狂,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装着铁锈的箱子,
喉结上下滚动,不断地吞咽着口水。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渴望而剧烈地颤抖着。他伸出手,
又缩回来,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而林墨,他靠着墙,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他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想象得到,
他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煎熬。那只破碎的水晶杯,对他来说,就像是沙漠旅人眼中的绿洲,
是毒瘾发作者面前的**。是致命的诱惑,也是痛苦的根源。王院长站在我身边,
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苏**,这道‘主菜’,您还满意吗?
”“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是厌恶疗法的第一步。
”王院长解释道,“要戒断一种瘾,首先要让他们对成瘾物产生极致的渴望,
当这种渴望达到顶峰,再让他们彻底失望,甚至产生厌恶。”“先将他们捧上天堂,
再亲手把他们推入地狱。”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却听得心头发冷。这个王院长,看起来和善,
手段却比谁都狠。不过,我喜欢。对付这种**,就该用这种非常规的手段。屏幕里,
张兰的体力渐渐不支,她不再跳跃,只是跪在地上,仰着头,痴痴地看着那个玻璃箱,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石头,石头”。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就在这时,那三个玻璃箱,
开始缓缓下降。一点一点,离他们越来越近。张兰的眼睛瞬间重新聚焦,迸发出惊人的光亮。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伸长了脖子,张大了嘴,像一只等待喂食的雏鸟。
林建国也激动地站了起来,朝着箱子伸出了颤抖的双手。林墨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那些闪烁的蓝色碎片,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希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然而,就在他们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箱子的那一刻。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