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我嫁给靖王萧玦那日,京城下着缠绵的冷雨。大红的嫁衣被雨水打湿,
沉甸甸地压在身上,像极了沈家满门的性命荣辱。铜镜里的女子眉眼精致,却无半分喜气,
脂粉也掩不住眼底的青黛——昨夜为了说服父亲同意这门亲事,我在祠堂跪了整整一夜。
“清辞,委屈你了。”母亲握着我的手,指腹的薄茧蹭过我腕间的暖玉,
那是她嫁入侯府时的陪嫁,“靖王虽性情暴戾,却手握重兵,只有他能保沈家平安。
”我点头,将喉头的哽咽咽回去。父亲因弹劾奸佞被打入天牢,兄长在边关领兵却粮草断绝,
沈家这座百年侯府,早已在风雨中摇摇欲坠。而萧玦,这位以铁血手腕闻名的王爷,
正是如今朝堂上唯一能与权相抗衡的力量。我是沈家嫡女,这桩婚事,我避无可避。
迎亲的队伍没有半分喜庆,玄黑的马队踏破雨幕,萧玦骑在高头大马上,
玄色锦袍绣着银线蟒纹,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他没有按规矩亲自扶我上轿,只是用马鞭指了指轿门,声音透过雨幕传来,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清辞,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我萧玦的王妃,
更是沈家送给我的筹码。”轿帘落下的瞬间,我看见人群中站着的沈清柔。她是父亲的庶女,
我的妹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裙,正用手帕捂着嘴,似是不忍看我这般模样。
可我分明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她早就倾慕萧玦,如今我嫁入靖王府,
她竟以“照顾姐姐”为由,被父亲一同送入府中,做了萧玦的侧妃。新婚之夜,红烛高燃,
却暖不透这满室的寒凉。萧玦没有碰我,只是坐在桌前饮酒,猩红的酒液映着他冷硬的侧脸。
“沈清辞,我知道你嫁我是为了什么。”他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酒液溅出,
落在大红的喜帕上,“沈家的安危,我会保。但你要记住,安分守己,
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我屈膝行礼,声音平静:“臣妾明白。”那一夜,我独守空房,
听着窗外的风雨声,还有远处传来的丝竹之声——那是沈清柔的院落方向。她极善讨好萧玦,
每日变着法子为他准备点心,在他处理军务时端茶送水,言语间尽是温柔小意。相比之下,
我这个正妃,倒显得格格不入。萧玦待我始终冷淡,除了必要的场合,
他几乎不踏足我的汀兰院。偶尔过来,也只是询问沈家的近况,
或是与我商议朝堂上的事——他需要沈家在文官集团中的影响力,
也需要我这个嫡女的身份为他装点门面。我默默承受着这一切,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
每日清晨,我会亲自打理院中那株海棠树,那是我嫁入靖王府时,从沈家老宅移栽过来的。
花开时节,粉白的花瓣落满庭院,我便会想起儿时母亲教我抚琴的日子,那时的阳光,
比现在暖多了。02入府三个月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那天清晨,我晨起时突然干呕不止,
贴身侍女晚翠急忙去请太医。诊脉的结果出来时,晚翠喜极而泣,我却只觉得心头一沉。
在这虎狼环伺的靖王府,一个孩子,究竟是希望,还是更大的祸端?萧玦得知消息时,
正在前厅与幕僚议事。他匆匆赶来汀兰院,脚步竟有几分急促。他站在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真的有了?
”他伸手,似乎想抚摸我的小腹,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沉声吩咐,“好好养胎,
需要什么,尽管开口。”那是他第一次对我流露出除冷淡之外的情绪,
可这份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沈清柔很快就来了,她提着亲手做的燕窝,笑容温婉:“姐姐,
听闻你有了身孕,妹妹真是太开心了。这是我特意为你炖的燕窝,你快尝尝。
”她将燕窝递到我面前,香气浓郁。我看着她眼底的真诚,心中却升起一丝警惕。
自入府以来,她虽表面对我恭敬,却总在不经意间挑拨我与萧玦的关系。上次萧玦生辰,
她故意将我准备的玉佩换成次品,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事后又哭着向萧玦解释,
说是自己一时疏忽,萧玦竟也信了她。“妹妹有心了。”我没有接那碗燕窝,只是淡淡道,
“太医嘱咐我近日饮食需清淡,这燕窝太过滋补,还是妹妹自己留着吧。
”沈清柔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笑着将燕窝递给晚翠:“是妹妹考虑不周了。
晚翠,你记得给王妃热着,等王妃想吃了再端来。”自那以后,
沈清柔便常常以探望我的名义来汀兰院,送来的点心、汤水络绎不绝。我不敢轻易食用,
便让晚翠偷偷拿去查验,却始终没有查出异样。可我的身体却日渐虚弱,脸色苍白,
精神倦怠,太医只说是孕期反应,开了些安胎的药方。我开始怀疑,
问题或许不在那些明面上送来的食物。于是我暗中吩咐晚翠,留意府中厨房的动向,
尤其是负责汀兰院饮食的厨娘。几天后,
晚翠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那个厨娘竟是沈清柔的远房亲戚,
每日都会在我的粥里加入一种无色无味的粉末。我心头一紧,
立刻让人将那粉末拿去给相熟的太医查验。结果出来时,我如坠冰窟——那是一种慢性毒药,
不会立刻致命,却会慢慢损伤胎气,最终导致滑胎,且不易被人察觉。
我拿着查验结果去找萧玦,希望他能为我做主。彼时他正在书房处理军务,
沈清柔陪在他身边,为他研磨。我将证据放在桌上,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王爷,
沈清柔在臣妾的饮食中下毒,意图谋害臣妾腹中的孩儿!”萧玦拿起那份查验报告,
眉头紧锁。沈清柔却突然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王爷,臣妾冤枉啊!
姐姐一定是误会臣妾了,臣妾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那厨娘虽然是臣妾的远房亲戚,但臣妾从未吩咐过她做这种事啊!”她爬到萧玦脚边,
紧紧抓住他的衣摆:“王爷,您相信臣妾,臣妾对您一片痴心,对姐姐也是真心相待,
怎么会害姐姐的孩子呢?说不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臣妾,挑拨臣妾与姐姐、与王爷的关系啊!
”萧玦的目光在我和沈清柔之间来回移动,最终落在我身上,
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沈清辞,仅凭一份查验报告,和一个厨娘的证词,
不足以证明是清柔做的。或许是你自己孕期思虑过重,产生了误会。”“误会?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王爷,那是慢性毒药!若是再晚些发现,
臣妾和腹中的孩儿都性命难保!”“够了。”萧玦打断我的话,语气严厉,“此事到此为止。
你安心养胎,不要再胡思乱想。清柔,你也退下吧。”沈清柔擦了擦眼泪,
感激地看了萧玦一眼,起身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我和萧玦两人,我看着他冷漠的侧脸,
心一点点沉下去。我终于明白,在他心中,我终究只是一个筹码,而沈清柔,
却是能让他心软的存在。从那以后,我便不再指望萧玦。
我将汀兰院的人全部换成了自己从沈家带来的亲信,亲自掌管饮食起居,
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腹中的孩子。可我知道,沈清柔不会善罢甘休,她就像一条毒蛇,
在暗处盯着我,随时准备给我致命一击。03深秋的夜,寒意刺骨。我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小腹隐隐作痛,让我格外不安。晚翠端来一碗安胎药,我刚喝了一口,
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王爷驾到!”我心中一惊,急忙起身整理衣衫。
萧玦带着一群侍卫闯了进来,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沈清辞,
你好大的胆子!”他怒吼道,声音震得房梁都似乎在颤抖。“王爷,臣妾不知犯了何错,
让王爷如此动怒?”我强作镇定地问道。萧玦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
两个侍卫架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穿着靖王府侍卫的服饰,我定睛一看,
竟是前几日被沈清柔调去看守后院的侍卫长林风。“林风,你老实说,你与王妃是什么关系?
”萧玦厉声问道。林风抬起头,目光涣散地看向我,嘴唇动了动,
吐出几个字:“我……我与王妃有染……”“你胡说!”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与你素不相识,何来有染之说?”“姐姐,事到如今,你就别再狡辩了。
”沈清柔从萧玦身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玉佩,“这是林风身上搜出来的玉佩,
上面刻着你的名字,还有你亲手绣的荷包,这难道还能有假吗?”我看着那块玉佩,
心头一凉。那是我儿时的旧物,早就不见了踪影,没想到竟会出现在林风身上。
还有那个荷包,确实是我绣的,可我明明是送给母亲的,怎么会落入沈清柔手中?“王爷,
这都是沈清柔设计的圈套!是她陷害臣妾!”我转向萧玦,急切地解释道,
“臣妾腹中还怀着您的孩儿,怎么会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萧玦的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
眼神复杂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怒火取代。“孩儿?”他冷笑一声,
“谁知道这孩子是不是我的种!沈清辞,你身为靖王妃,却与人私通,败坏门风,
我留你何用?”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从今日起,废黜你靖王妃之位,囚于冷院,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冷院半步!”“王爷!
”我凄厉地喊道,“您不能这样对我!沈家为您付出了那么多,我为您承受了那么多,
您怎么能如此绝情?”萧玦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他甩开我的手,转身就走。
沈清柔跟在他身后,经过我身边时,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姐姐,
靖王妃的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你和你那未出世的孩子,都该死。”侍卫们上前,
粗鲁地架起我。我挣扎着,看向院中的海棠树,粉白的花瓣在寒风中凋零,
像极了我此刻的命运。晚翠哭着想要跟上来,却被侍卫拦住。“王妃!”她撕心裂肺地喊道,
“奴婢一定会想办法救您的!”冷院偏僻荒凉,四处都是断壁残垣,
寒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冻得我瑟瑟发抖。这里没有炭火,没有锦衣玉食,
只有粗茶淡饭和无尽的孤寂。我蜷缩在冰冷的床榻上,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泪水无声地滑落。萧玦没有来看过我一次,沈清柔倒是来过一次,带着一群丫鬟,
耀武扬威地站在我面前。“姐姐,你看你现在这副模样,真是可怜。”她用手帕捂着嘴,
笑得得意,“不过这都是你自找的,谁让你占着靖王妃的位置不放呢?”“你会有报应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报应?”沈清柔嗤笑一声,“姐姐,在这靖王府,王爷就是天。
只要王爷信我,我就不会有报应。倒是你,好好待在这里吧,说不定哪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