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爱你,姜宁,我是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
顾淮在我出租屋的楼下,捧着一束皱巴巴的玫瑰,眼眶通红。
我看着他身上那件洗到发白的T恤,想起我们为了省几十块钱打车费,在暴雨里携手狂奔的狼狈,心里一阵酸涩。
就在三小时前,我亲眼看见他从一辆全球**不超过十台的布加迪威龙上下来,一个我不认识的、浑身写着“贵气”的男人,毕恭毕敬地为他拉开车门。
「所以,顾淮,这就是你说的家徒四壁?」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可我攥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苍白的颜色,几乎要将廉价的手机壳捏碎。
手机屏幕上,是我闺蜜周冉刚刚发来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云顶天宫」,门口那辆嚣张的、我只在汽车杂志上见过的布加迪威龙,像是黑夜里蛰伏的猛兽。
而从驾驶座上下来的男人,穿着我给他买的、三百块钱打三折的T恤,侧脸英挺,不是我的穷男友顾淮又是谁?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高定礼服的漂亮女人,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
顾淮低头,任由那个女人踮起脚尖,替他整理微乱的衣领。那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照片上的奢华与他此刻站在楼下装可怜的落魄,形成了极致讽刺的对比。
「你听我解释,姜宁,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顾淮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上前一步想来抓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不是我看到的那样?」我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那是哪样?那辆车是租的?那个女人是你远房表妹?还是说,你是去那里当司机的?」
我一句一句地问,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向他,也扎向我自己这两年可笑的付出。
两年来,我为了他,拒绝了所有家里的安排,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挤在这间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我以为我们是在为了未来共同奋斗。
我陪他吃六块钱一桶的泡面,逛打折的超市,为了省钱,我们买最晚场的电影票。
我心疼他工作辛苦,每天骑着小电驴挤地铁,省吃俭用,攒了三个月工资,给他买了一块他念叨了很久的手表。
虽然那只是块几千块的普通机械表,但他收到时,眼里的光亮得像星星。
他说:「宁宁,等我以后有钱了,我给你买全世界最大的钻石。」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一个能让「云顶天宫」老板亲自开车门的人,会需要我攒钱给他买手表?
「宁宁,你相信我,我……」顾淮的嘴唇翕动着,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我打断他。
「我最后问你一次,顾淮,你是谁?」
他沉默了。
那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伤人。它像一只无形的手,将我过去两年建立起来的、名为“爱情”的信仰,瞬间击得粉碎。
我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压下去。
「好,你不说是吧?我替你说。」
我点开周冉发来的另一条信息,那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顾淮和那个女人走进会所,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顾少。」
那两个字,清晰又响亮。
我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那声“顾少”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显得格外刺耳。
顾淮的身体僵住了,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顾少,」我学着视频里的语气,轻声叫他,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玩得开心吗?体验民间疾苦的游戏,是不是该结束了?」
「姜宁,我没有玩弄你!」他终于急了,声音陡然拔高,「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
「爱我?」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爱我,所以骗我?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为你省吃俭用,看着我为了几百块钱跟菜市场大妈讨价还价,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我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滚烫的液体划过脸颊,带着屈辱和愤怒。
「我告诉你,顾淮。我姜宁,或许穷,或许天真,但我有我的骄傲。」
我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束廉价的玫瑰狠狠砸在他身上。
花瓣散落一地,像我们支离破碎的爱情。
「我们分手了。」
「从现在开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我转身,毫不留恋地走进楼道。
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喊声:「姜宁!你给我站住!姜宁!」
我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得决绝。
回到出租屋,我反锁上门,身体顺着门板滑落。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璀璨,可我的世界,一片黑暗。
我抱着膝盖,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