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撕了。”“苏晚,你疯了吗?!”尖锐的纸张撕裂声,让整条走廊死一般寂静。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所有人都看见,
全校最桀骜不驯的陆景珩,脸上那副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一寸寸冻结。
我的十七岁没有等来雨季。只有一场从天而降,烧毁一切的野火。而我,亲手点了这把火。
1高二教学楼三层的走廊,被人堵得水泄不通。正是课间休息,
空气里弥漫着青春期特有的躁动和荷尔蒙气息。而所有的躁动,都源于走廊尽头的那两个人。
陆景珩,明德中学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家境优渥,长相拔尖,成绩更是霸占榜首,
仿佛所有美好的词汇都是为他量身定做。他被一群男生簇拥着,身形颀长,
白色的校服穿在他身上,都像是高定的秀场款。他微微歪着头,漫不经心地笑着,
手里捏着一个粉色的信封。信封的对面,站着苏晚。一个和陆景珩截然相反的存在。
她是那种扔进人堆里,三秒钟就会被彻底遗忘的女孩。齐刘海,黑框眼镜,永远埋头做题,
成绩中游,从不参与任何集体活动。此刻,她怀里抱着一摞比她脑袋还高的练习册,
被陆景珩拦住了去路。“陆景珩,你来真的啊?
”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笑得一脸暧昧。“给个书呆子送情书,
你也不嫌掉价。”陆景珩没理会同伴的起哄,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饶有兴致地落在苏晚身上。他往前一步,将那封粉色的信递了过去。“苏晚同学,给你的。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又夹杂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散漫和傲慢。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无数道目光,羡慕的、嫉妒的、难以置信的,
全都聚焦在苏晚身上。被陆景珩告白,这是多少女生梦寐以求的场景。
所有人都等着看苏晚的反应。是会激动得热泪盈眶,还是会羞涩得满脸通红?苏晚没有动。
她只是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少年。
她的怀里还抱着那摞沉重的书,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陆景珩的耐心似乎被耗尽了。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在苏晚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拿着,别不识抬举。”语气里的威胁和不耐烦,毫不掩饰。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恶作剧。一场属于胜利者的,对平凡者的戏弄。
苏晚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终于伸出了一只手。不是去接那封信。而是将怀里那摞书,
稳稳地放在了地上。这个动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陆景珩也微微一怔。然后,苏晚抬起手,
从他指间抽走了那封信。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陆景珩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看吧,没有人能拒绝他。然而,下一秒。“嘶啦——”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响彻整个走廊。
那封承载了无数少女幻想的粉色信封,被苏晚从中间,干脆利落地撕成了两半。还没完。
她又将那两半叠在一起。“嘶啦——”四半。“嘶啦——”八半。她撕得很认真,很用力,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出青色。直到那封信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粉色碎屑。她松开手。
漫天纸屑,如同下了一场粉色的雪,洋洋洒洒,飘落在陆景珩昂贵的白色运动鞋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陆景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前的阴沉。他的眼神,
从最初的错愕,到不敢置信,再到被当众羞辱的暴怒。“苏晚。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你很好。”苏晚弯下腰,重新抱起地上的那摞练习册。
她甚至没有再看陆景-珩一眼,转身就要走。“我让你走了吗?
”陆景珩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苏晚吃痛,
却没吭声,只是冷冷地回望着他。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陆景珩愤怒。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他逼近她,声音里淬着冰,“敢这么对我?”“放手。
”苏晚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道歉。”陆景珩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我为什么要道歉?”苏晚反问。“为你的不知好歹。”“是你拦住我的路,
是你硬塞给我一封我不需要的信,是你打扰了我的时间。”苏晚一字一顿地说,
“该道歉的人,是你。”陆景珩被她的话噎住了。他活了十七年,
第一次遇到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还是一个他平时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的“书呆子”。荒谬,
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奇异感觉,在他胸口冲撞。“好,好得很。
”陆景珩怒极反笑,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群,
然后指着苏晚,一字一句地宣布。“从今天起,苏晚,”他顿了顿,
嘴边噙着一抹残忍的笑意,“我们,没完。”“叮铃铃——”上课的**在这时尖锐地响起。
人群瞬间作鸟兽散,匆忙跑回各自的教室。走廊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苏-晚抱着书,
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仿佛他刚才那句赌上尊严的宣战,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屁。
陆景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瘦弱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双手在身侧,慢慢收紧。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片狼藉的粉色纸屑。一场席卷整个校园的风暴,
就此拉开序幕。2陆景珩的宣战,比任何官方通告都传播得快。仅仅一节课的时间,
“书呆子苏晚手撕校草情书,惹怒陆景珩”的消息,就传遍了高二年级的每一个角落。
苏晚成了全校的焦点。走到哪里,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就是她,胆子也太大了。
”“你看她那副样子,装什么清高,陆景珩能看上她,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等着瞧吧,她死定了,没人能得罪了陆景珩还好好的。”这些议论,苏晚都听见了。
但她毫不在意。她依旧像往常一样,上课,记笔记,下课,做题。
仿佛那个在走廊上掀起轩然**的人,根本不是她。她的同桌是个胆小的女生,
一上午都战战兢兢的,连大气都不敢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畏惧。直到午休时间,
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教室的平静。来人是秦瑶。高二(一)班的班花,
也是公认的校花。长发飘飘,五官精致,穿着一条漂亮的连衣裙,在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里,
显得格外突出。她是陆景珩的青梅竹马,也是外界默认的“官配”。秦瑶一出现,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她径直走到苏晚的座位前,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笑容。“苏晚同学,
我能和你聊聊吗?”她的声音甜美,让人如沐春风。苏晚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没有说话。
秦瑶也不介意,自顾自地拉开苏晚前面的椅子坐下。“今天早上的事,我都听说了。
”她叹了口气,一副为苏晚着想的模样,“你可能不太了解景珩,他那个人,
就是有点少爷脾气,喜欢开玩笑,其实没什么恶意的。”她这是在替陆景珩解释,
也是在暗示苏晚,那只是一场玩笑,别太当真。“但是你那么做,确实有点太冲动了。
”秦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责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他肯定会生气的。”苏晚依旧沉默地看着她。
她能清楚地看见秦瑶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和幸灾乐祸。“我来找你,是想劝劝你。
”秦瑶继续扮演着和事佬的角色,“你去找景珩道个歉吧,态度好一点,
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不会为难你的。”“你的面子?
”苏晚终于开口了。“对啊,”秦瑶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我和景珩从小一起长大,
他最听我的话了。”这句话,充满了炫耀的意味。“所以,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劝我?
”苏晚淡淡地问。秦瑶的笑容僵了一下。“我……我是作为朋友,关心你啊。
”“我们是朋友吗?”苏晚反问。秦瑶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闷不吭声的苏晚,嘴巴竟然这么厉害。“苏晚,你不要不识好歹!
”秦瑶收起了伪装,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好心帮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知不知道得罪了景珩会有什么下场?”“不知道。”苏晚平静地回答,“也不想知道。
”说完,她低下头,继续演算草稿纸上的数学题,把秦瑶当成了空气。秦瑶气得胸口起伏,
她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却响了。她只能恨恨地瞪了苏晚一眼,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走了。
秦瑶前脚刚走,苏晚唯一的“朋友”,班长林泽宇就走了过来。他递给苏晚一瓶酸奶,
脸上带着担忧。“你没事吧?别理秦瑶,她就是那样。
”林泽宇是班里为数不多不会用异样眼光看苏晚的人。他长相清秀,性格温和,待人真诚。
“我没事。”苏晚接过酸奶,说了一声“谢谢”。“陆景珩那边……”林泽宇欲言又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酸奶。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
让她纷乱的心绪平静了一些。她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结束。陆景珩的报复,
很快就来了。下午的第一节是物理课。物理老师让大家拿出上周发的卷子评讲。
苏晚打开书包,却发现自己的物理卷子不翼而飞。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明明放在了书包里。
物理老师是个严厉的中年男人,看到苏晚没拿卷子,立刻沉下脸。“苏晚,你的卷子呢?
”“老师,我的卷子不见了。”“不见了?全班几十个同学的卷子都在,怎么就你的不见了?
”老师显然不信。教室后排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苏晚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她站起来,
平静地说:“老师,我可以用同学的卷子看吗?”“站着听!”物理老师毫不留情地呵斥道。
于是,整整一节课,苏晚都站在教室后面。下课后,她回到座位,发现自己的桌子上,
被用黑色的马克笔画上了一只大大的乌龟,旁边还写着两个字:蠢货。手法拙劣,
幼稚又恶毒。苏晚从书包里拿出湿巾,一点一点,把桌子擦干净。从始至终,
她都没有回头看陆景珩一眼。她的冷静和隐忍,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让准备看好戏的陆景珩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原以为会看到她惊慌失措,或者哭着求饶。
可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好像他的所有挑衅,都只是无聊的把戏。放学**响起。
苏晚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刚走出教室门,就被几个人拦住了。是陆景珩和他那群朋友。
“苏晚同学,别急着走啊。”黄毛男生吊儿郎当地说,“我们老大有话跟你说。
”陆景珩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想通了吗?”他问,
“现在道歉,还来得及。”苏晚没说话,只是绕开他们,想从另一边走。
陆景珩却再次挡在她面前。“跟我装哑巴?”他的耐心彻底告罄,“苏晚,我警告你,
我的手段,多的是。”“是吗?”苏晚终于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比如偷走我的卷子,
在我的桌子上画乌龟?”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ক্য的嘲讽。“你觉得这些,
能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吗?”陆景珩的脸瞬间涨红了。他引以为傲的报复,在对方眼里,
竟然只是不入流的小儿科。“你……”“陆景珩,”苏晚打断他,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那我劝你,省省力气。”“别再来烦我。
”说完,她不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这一次,陆景珩没有再拦她。
他只是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发誓,
他一定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为她的傲慢,付出惨痛的代价。
3陆景珩的报复很快升级了。幼稚的涂鸦和藏卷子,变成了更具实质性伤害的行动。
苏晚的自行车轮胎,连续三天被人扎破。她储物柜里的书,被人恶意泼上了墨水。
甚至在食堂打饭的时候,都会有人“不小心”把汤洒在她的身上。整个学校,
仿佛都成了她的敌人。除了林泽宇,没有人敢跟她说话。所有人都在陆景珩的**下,
孤立她,排挤她。秦瑶更是火上浇油,时不时地在各种场合,明里暗里地说一些苏晚的坏话,
把她塑造成一个心机深沉、为了吸引陆景珩注意而不择手段的女生。流言蜚语像潮水一样,
将苏晚淹没。但她就像一座礁石,任凭风吹浪打,始终屹立不倒。她不再骑自行车,
每天提前半小时出门,走路上下学。被泼了墨水的书,她就去图书馆借阅,
或者找林泽宇借来复印。被洒了汤的衣服,她就去卫生间默默清洗干净。她不抱怨,不解释,
也不向任何人示弱。她的生活,除了比以前更辛苦一些,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这种刀枪不入的姿态,让陆景珩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他所有的手段,都像是打在了空气里,
得不到任何他想要的回应。他想要看到她的崩溃,她的眼泪,她的求饶。可她给他的,
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和漠视。这天,黄毛找到了陆景珩,一脸兴奋。“老大,
下周就要期中考试了,我有办法了!”“什么办法?”陆景珩兴致缺缺。
“咱们不是一直说她是个书呆子吗?那就从她最在乎的成绩下手!”黄毛挤眉弄眼地说,
“咱们给她安一个作弊的罪名,让她被全校通报批评,记大过!我看她还怎么装得下去!
”陆景珩的眼睛亮了一下。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对于苏晚这种除了学习一无是处的学生来说,
被当成作弊者,无疑是最大的羞辱。“怎么做?”“这事儿,得瑶姐帮忙。
”黄毛压低了声音,“瑶姐不是跟学习委员关系好吗?可以提前拿到这次考试的答案。
咱们把答案写在纸条上,考试的时候,趁她不注意,塞进她桌子里。然后,再跟老师举报!
”这个计划,阴险又周密。陆景-珩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他找到了秦瑶。
秦瑶一听是能让苏晚身败名裂的计划,立刻满口答应。她不仅利用关系弄到了答案,
还主动提出,由她来扮演那个“不经意”发现苏晚作弊,并向老师报告的“正义使者”。
一切都按照他们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期中考试如期而至。第一门考的是数学,
苏晚最擅长的科目。她拿到试卷,扫了一眼,便开始沉着地答题。教室里很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坐在苏晚斜后方的秦瑶,紧张地盯着她的背影,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写满了答案的纸条。她在等待时机。考试进行到一半,
监考老师开始在教室里巡视。当老师走到教室后半部分时,秦瑶看准机会,
假装笔掉在了地上。她弯下腰去捡笔,趁机迅速地将那张纸条,塞进了苏晚的桌洞里。
她的动作很轻,很隐蔽。正在专心致志答题的苏晚,对此毫无察觉。秦瑶坐直身体,
心脏怦怦直跳。她向不远处的陆景珩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陆景珩靠在椅子上,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待着好戏上演。又过了十分钟,秦瑶举起了手。“老师。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考场里,却格外清晰。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她。“秦瑶同学,
有什么事吗?”监考老师走了过去。“老师,”秦瑶站了起来,
脸上带着为难和正义感交织的复杂神情,她伸手指着苏晚,“我刚才看到……看到苏晚同学,
好像在看桌子里的东西。”一石激起千层浪。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刷”地一下,
全都集中在了苏晚身上。苏晚也停下了笔,茫然地抬起头。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监考老师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他快步走到苏晚的座位前,厉声问道:“苏晚,
把你的桌洞清空。”苏晚皱了皱眉,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她将桌洞里的文具盒和草稿纸一一拿出来,放在桌上。桌洞空了。什么都没有。秦瑶愣住了。
怎么会没有?她明明亲手塞进去的!陆景珩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老师,什么都没有。
”苏晚平静地说。监考老师也有些疑惑,他探头往桌洞里看了看,确实是空的。“秦瑶同学,
你是不是看错了?”他回头问秦瑶。秦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急忙说:“不可能!
我明明看到的!老师,您再仔细看看,是不是掉在角落里了?”监考老师将信将疑,
又让苏晚站起来,他亲自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有。“好了,秦瑶同学,坐下吧,
不要影响其他同学考试。”监考老师有些不悦。秦瑶急得快要哭出来:“老师,
我真的看到了!她肯定藏起来了!就在她身上!”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苏晚。“这位同学,
”苏晚冷冷地看着秦瑶,“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说我作弊,证据呢?
”“证据……证据就是我看到了!”秦瑶有些语无伦次。“你看到了?
你看到我把什么东**起来了?”苏晚步步紧逼。“我……”秦瑶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起来。是林泽宇。“老师,”林泽宇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说,
“我相信苏晚同学的人品,她绝不会作弊。而且,从刚才到现在,她一直在低头答题,
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这一点,坐在她周围的同学都可以作证。”林泽宇的话,
让场上的形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几个坐在苏晚旁边的同学,也小声地附和起来。“是啊,
她一直在写卷子。”“没看到她有什么小动作啊。”监考老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了看一脸笃定的秦瑶,又看了看一脸坦然的苏晚。“这样吧,”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苏晚,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秦瑶,你也一起来。”然后,
他拿起讲台上备用的一套数学试卷。“其他人继续考试。”苏晚和秦瑶,
一前一后地跟着老师走出了教室。经过陆景珩座位的时候,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看他,但陆景珩却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他的心,
没来由地一紧。计划,似乎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偏差。4教务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年级主任,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
审视着面前的两个学生。物理老师,也就是这次的监考老师,站在一旁,脸色也很难看。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年级主任开口,声音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秦瑶立刻抢先开口,
把刚才在考场里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还添油加醋地描述了苏晚是如何“鬼鬼祟祟”地往桌洞里看。她声泪俱下,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意中发现同学作弊,内心备受煎熬,最终决定揭发的“正义”形象。
“主任,我说的都是真的!她肯定把纸条藏起来了!您可以搜她的身!”秦瑶言之凿凿。
年级主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搜身,这在学校里是极其严重的事情,除非有确凿的证据。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晚。“苏晚,你有什么想说的?”苏晚抬起头,
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平静得可怕。“主任,老师,我没有作弊。”她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相信学校的公正,但也请不要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
对我进行侮辱性的指控。”她的不卑不亢,让年级主任有些意外。
这个平时毫不起眼的女学生,此刻表现出的冷静和条理,远超同龄人。
“那秦瑶同学为什么会指控你?”主任追问。“我不知道。”苏晚摇摇头,“或许,
她看错了。或许,她有别的原因。”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秦瑶。
秦瑶心虚地避开了她的视线。“主任!她这是狡辩!”秦瑶急了。办公室的门外,
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一些看热闹的学生。陆景珩也站在人群中,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想到,
苏晚竟然这么难对付。更没想到,林泽宇会站出来替她说话。最让他想不通的是,那张纸条,
到底去哪了?办公室里,僵持不下。秦瑶一口咬定自己看到了,苏晚则坚决否认。没有物证,
只有人证,事情陷入了僵局。就在这时,苏晚突然开口了。“主任,老师,我有一个办法,
可以证明我的清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你说。”年级主任示意她说下去。
“我可以现在,就在这里,重新做一份数学试卷。”苏晚看着主任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请您给我一份全新的,难度更高的试卷。如果我的成绩,和我平时的水平有巨大出入,
或者低于某个标准,那我无话可说,甘愿接受任何处罚。”这个提议,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门外的陆景珩。在这样巨大的压力和干扰下,要求当场重考,
而且是难度更高的卷子?这个苏晚,是疯了,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年级主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赞许。“好。”他点了点头,
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密封的文件夹,“这是我们为数学竞赛准备的预选拔试卷,
难度远超期中考试。你敢做吗?”“我敢。”苏晚毫不犹豫地回答。“给她一张桌子。
”主任对物理老师说。一张临时课桌很快被搬到了办公室中央。苏晚坐下,
接过那份崭新的试卷。整个办公室,连同门外的走廊,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看着那个坐在中央的、瘦弱的女孩。她拿起笔,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答题。她的速度很快,
几乎没有停顿。那些在别人看来需要绞尽脑汁的难题,在她笔下,
仿佛都变成了最简单的加减乘除。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秦瑶的脸色,从最开始的幸灾乐祸,
慢慢变得煞白。她看不懂那些题目,但她能看懂苏晚脸上那种极致的专注和自信。
那不是一个作弊者心虚的伪装。陆景珩站在门外,不知为何,
心里那股烦躁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本该希望苏晚出丑,希望她一道题都做不出来,
然后哭着承认自己作弊。可现在,看着她沉着答题的背影,他竟然隐隐有了一丝……期待?
期待她能创造奇迹。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他自己吓了一跳。四十分钟后,苏晚停下了笔。
她拿起卷子,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然后站起身,将卷子交给了年级主任。“老师,
我答完了。”年级主任接过卷子,物理老师也凑了过来。两个老师拿着红笔,对着答案,
开始批改。他们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到惊讶,再到难以置信。办公室里,
只听得到红笔划过纸张的声音,和他们偶尔发出的低低的惊叹。“这道解析几何的附加题,
思路太巧妙了……”“还有这道函数题,她用了一种更简便的解法,连参考答案上都没有。
”最后,物理老师抬起头,看着年级主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满分。”“一百五十分,
一分不差。”这两个词,像两颗重磅炸弹,在办公室里炸开。秦瑶的身体晃了晃,
几乎站立不稳。门外的人群,也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骚动。满分?那张竞赛难度的卷子,
她竟然考了满分?这已经不是学霸的范畴了,这是学神!年级主任放下卷子,站起身,
走到苏晚面前。他看着这个一直被他忽视的学生,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歉意。“苏晚同学,
对不起,是学校错怪你了。”他亲自向她道了歉。然后,他的脸色一沉,
转向已经面无人色的秦瑶。“秦瑶同学,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我……”秦瑶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事情的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诬告。苏晚用最强有力的方式,狠狠地打了所有人的脸。她走出办公室,
门外的人群自动为她让开了一条路。那些曾经鄙夷、嘲笑她的目光,
此刻都变成了敬畏和探究。她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经过陆景珩身边时,她的脚步再次停下。
这一次,她转过头,正视着他。隔着薄薄的镜片,她的眼神清澈而锐利,
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和不堪。“这就是你的手段吗?”她轻声问,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
“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说完,她转身离去,留下陆景-珩一个人,僵在原地。失望?
她竟然说对他失望?一股比被撕毁情书时更加强烈的屈辱感,瞬间席卷了陆景珩的全身。
他看着苏晚远去的背影,第一次,在这个女孩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挫败”的情绪。
5期中考试作弊风波,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收场。苏晚一战成名。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书呆子”,一跃成为全校闻名的“学神”。
她当场做出竞赛卷并拿到满分的事迹,被传得神乎其神。关于她以前成绩平平的解释,
也自动被脑补成了“学神在隐藏实力”。而诬告者秦瑶,则受到了全校通报批评,
并被撤销了班花和一切校内职务的评选资格。她成了全校的笑柄。
陆景珩虽然没有被直接牵连,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才是幕后主使。一时间,
各种议论甚嚣尘上。“陆景珩也太没品了吧?追不到就毁掉?”“就是,
还联合秦瑶去诬陷人家,真够恶心的。”“以前觉得他是男神,现在幻灭了,心胸太狭隘了。
”陆景珩第一次体会到被全校孤立的滋味。以往那些追捧他、崇拜他的人,
现在看到他都绕道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他的那群“朋友”,也变得小心翼翼,
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跟他称兄道弟。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一向顺风顺水的陆景珩备受打击。
他把自己关在家里,两天没来上学。而苏晚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不,也不完全是。
现在,再也没有人敢找她的麻烦。甚至有些以前跟风欺负过她的同学,还会主动跟她示好,
想套近乎,请教问题。对于这些,苏晚一概采取不理睬的态度。
她依旧是那个独来独往的苏晚。林泽宇看在眼里,有些担心。“苏晚,
你这次把陆景珩和秦瑶得罪惨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午休时,他对苏晚说。
“我知道。”苏晚正在做一套化学题,头也没抬。“那你……”“兵来将挡。
”苏晚写下最后一个化学方程式,抬起头,看着林泽宇,“谢谢你,林泽宇。”“谢我什么?
”林泽宇愣了一下。“谢谢你在考场上,站出来为我说话。”苏晚的眼神很真诚。
在所有人都选择沉默的时候,只有他,愿意相信她,为她发声。这份情谊,她记在心里。
林泽宇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们是朋友嘛。”朋友。
苏晚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下午,学校的公告栏上,
贴出了一张新的海报。一年一度的“星光杯”校园艺术节,正式启动。
艺术节包含了很多项目,唱歌、跳舞、乐器、话剧等等。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美术竞赛。
因为今年的美术竞赛,特等奖的奖品,除了荣誉证书,还有一笔高达五万元的奖学金。
五万块。对于很多家境优渥的学生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苏晚来说,这笔钱,
至关重要。她的家庭条件并不好。父母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身体还不好,常年需要吃药。
她一直想给家里换一台新的洗衣机,旧的那台已经用了十几年,经常出故障。
她还想给妈妈买一个好一点的**仪,缓解她的腰痛。这笔钱,能解决很多问题。
苏晚站在公告栏前,看着“奖学金五万元”那几个加粗的红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渴望。
她从小就喜欢画画,也很有天赋。只是因为家庭条件,她没有机会像秦瑶那样,
接受专业的训练。画画,成了她一个昂贵的、被深埋心底的爱好。现在,
这个爱好像是看到了重见天日的机会。“哟,这不是苏大学神吗?怎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