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剑锋刺入后心的瞬间,我甚至感觉不到疼。一种麻木的、冰冷的解脱感,
从伤口处蔓延至四肢百骸。我跪倒在地,鲜血从我唇角涌出,视野一片猩红。透过血雾,
我看到裴寂。他正紧紧抱着他吓得花容失色的白月光,黎听月。他的玄色王袍上,
甚至没有沾染到我的一滴血。十年了。为了攻略他,我从一个只会煮泡面的现代社畜,
学会了琴棋书画,学会了谋略算计,甚至学会了杀人。我为他挡过三次剑,试过五次毒。
我背叛了我的家族,只为助他登上权力的顶峰。所有人都说我是疯子,
是摄政王裴寂身边最忠心的一条狗。我不在乎。系统告诉我,只要他爱上我,我就能回家。
可十年了,他的爱意值,永远停在零。刺客的剑淬了剧毒,我的意识正在飞速流失。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他。他终于把目光从黎听月身上移开,落在我脸上。
那张我爱了十年的俊美面容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冰冷的漠然。「陶芙,这是你欠她的。」
他开口,声音像腊月的寒冰。他说,我欠黎听月的。就因为十年前,是我穿到了这具身体里,
才让本该和裴寂青梅竹马的黎听月,与他错过了十年。可那不是我的选择。是系统,
是这本书的意志,将我强行拖入这个世界。我张了张嘴,想问他,那我这十年所受的苦,
又该由谁来还?可我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爆,
剧痛让我猛地蜷缩起来。我看到裴寂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似乎想朝我走来。
可他怀里的黎听月,轻轻拽住了他的袖子,怯生生地说。「阿寂,我怕。」
裴寂的脚步顿住了。他不再看我,转而低头,轻声安抚着他的心上人。「听月不怕,有我在。
」真温柔啊。我从未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对我说话。生命的最后一刻,我终于看清了。十年,
不过是一场笑话。我在心底对系统说。「我放弃了。」「这个任务,我不做了。」
系统的机械音在我脑中响起。【攻略者确认放弃任务?】「确认。」【检测到攻略者心死,
攻略任务失败。】【B计划启动。】【强制脱离世界……开始。】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裴寂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异样,猛地回头。他看到我正在消散的身体,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陶芙!」他推开黎听月,
疯了一样朝我冲来。可他的手,却直接从我透明的身体里穿了过去。他抓不住我了。
我看着他猩红的双眼,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激烈的情绪。不是因为爱,
而是因为一件属于他的所有物,即将不受控制。我笑了。用尽最后的力气,
无声地对他说出两个字。「再见。」不,是再也不见。裴寂,但愿我们,生生世世,
永不相见。世界在我眼前,彻底陷入黑暗。2.意识回笼的瞬间,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
廉价的泡面味。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泛黄的天花板,和墙上贴着的过气明星海报。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狭小、凌乱的出租屋。吃剩的外卖盒堆在桌角,
没来得及洗的衣服扔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我回来了。
我真的回来了!我不敢置信地伸出手,看着自己光洁的手臂。没有伤疤。
没有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更没有那个穿透后心的致命剑伤。我掀开被子冲下床,
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无比真实。我冲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二十岁的我,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眼神清澈又茫然。
不像那个在王府里挣扎了十年的陶芙,瘦骨嶙峋,眼神里淬满了算计和疲惫。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我回来了。我真的摆脱那个噩梦了。我打开水龙头,
用冷水一遍遍地冲刷着自己的脸,仿佛要洗掉那十年留下的所有肮脏痕迹。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走过去,颤抖着手拿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日期。
距离我被系统拉进书里的那天,只过去了三分钟。十年光阴,在现实世界,
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那十年刻在我骨子里的伤痛,却是真实的。我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
放声大哭。为那个死在异世的自己。为那十年愚蠢的坚持。为那份被践踏得一文不值的真心。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喉咙都哑了,我才停下来。我告诉自己,陶芙,都结束了。
从现在开始,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你要好好生活,把那十年,当成一场荒诞的噩梦。
再也没有裴寂,再也没有黎听月,再也没有那些勾心斗角和血腥杀戮。我站起身,擦干眼泪,
准备去给自己煮一碗真正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泡面。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接着,一个熟悉到让我骨头发冷的名字,穿透了窗户,狠狠砸进我的耳朵。「陶芙!」
「陶芙!我知道你在上面!」「你出来见我!」我的身体瞬间僵住。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是裴寂的声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冲到窗边,
猛地拉开窗帘。楼下,瓢泼大雨中,一个男人正仰着头,固执地望着我这个方向。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浑身湿透,昂贵的布料狼狈地贴在身上。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他却毫不在意。他的手里,
还捧着一束被雨水打得蔫头耷脑的红玫瑰。最重要的是,那张脸。那张化成灰我都认得的脸。
和裴寂,一模一样。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是怎么回事?是幻觉吗?是我死前的臆想,
还是系统又在搞什么鬼?就在我失神的时候,楼下的他,看见了我。他的眼睛骤然亮起,
那是一种在沙漠里濒死之人看到绿洲的狂喜和绝望。「陶芙!」他嘶吼着我的名字,
声音里带着破碎的颤音。「我找到你了!」3.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拉上了窗帘。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不是幻觉。那个男人,就是裴寂。
他怎么会来?他怎么可能来到我的世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疯狂的擂门声。
「陶芙!开门!」「陶芙,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他的声音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
清晰地传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和他在王府里对我下令时,一模一样。
十年来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瞬间爆发。我凭什么还要听他的?我猛地拉开门,
对着门外那张苍白又急切的脸,吼了回去。「你给我滚!」门外的裴寂愣住了。
他大概从未想过,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我会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他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黑发滴落,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狼狈。可他身上的那股高高在上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他看着我,眉头紧锁,似乎在压抑着怒气。「陶芙,休得胡闹。」「跟我回去。」回去?
回哪里去?回那个吃人的王府,继续当你的挡箭牌,当黎听月的替身吗?我看着他,
忽然就笑了。「裴寂,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里是我的世界,不是你的摄政王府。」
「你没资格命令我。」说完,我用尽全身力气,想把门甩上。一只手却猛地卡住了门缝。
他的力气很大,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放手!」我冲他吼。「不放。」他固执地看着我,
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陶芙,跟我回去,我既往不咎。」既往不咎?
他有什么资格说这四个字?该被追究,该被千刀万剐的人,难道不是他吗?我气得浑身发抖,
抓起门口的扫帚就朝他砸了过去。「滚!你给我滚出去!」扫帚砸在他身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你还在气我没有先救你?」
「陶芙,你要懂事。听月她身子弱,受不得惊吓。」「你不一样,你……」「我皮糙肉厚,
是吗?」我打断他,声音尖利得不像我自己的,「我为你挡刀是理所应当,
我为你试毒是天经地义!裴寂,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你是我的人。」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这句我曾经最想听到的话,此刻听来,却只觉得无比讽刺。我的人?
是可以随意牺牲,随意丢弃的物件吗?「我不是。」我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从我死在王府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不是你的人了。」「你没有死。」他急切地反驳,
「你只是……只是不见了。我找了你好久。」他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委屈。
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那你找到了,现在,请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我用尽全力去推门,他却纹丝不动。僵持间,对门的邻居大妈打开了门,探出头来。
「吵什么吵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看到我和浑身湿透的裴寂在门口拉拉扯扯,
大妈的眼神瞬间变得八卦又鄙夷。「小陶啊,这是你男朋友?小两口吵架别在楼道里啊,
难看死了。」我脸上一阵燥热,只想立刻结束这场闹剧。「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不认识他!」
我吼完,不再跟他纠缠,转身就想回屋。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他的手很烫,烫得我心惊。
「陶芙。」他低低地喊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别不要我。」4.那是我第一次,
在裴寂的声音里,听到一丝近乎哀求的意味。在书里十年,他对我永远是命令,是施舍。
我从未想过,高高在上的摄政王裴寂,也会有这样卑微的时刻。我的心,
不可抑制地颤了一下。但我很快就清醒过来。不能心软。陶芙,你忘了他抱着黎听月,
对濒死的你说「你欠她的」时候了吗?你忘了他眼睁睁看着你消失,
脸上只有所有物失控的惊慌,而没有半分不舍吗?这个男人的示弱,不过是另一种手段。
就像他偶尔对我露出的一个浅笑,就能让我为他卖命十年一样。我不能再上当了。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冰。「收起你那套把戏,裴寂。」「这里没人吃你这套。」
说完,我不再看他,退回屋里,用尽全身的力气,“砰”的一声甩上了门。门外安静了下来。
**在门板上,浑身脱力。心脏还在狂跳,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他为什么会来?系统不是说,我已经脱离那个世界了吗?【系统脱离程序无误。】脑海里,
久违的机械音突然响起,吓了我一跳。「那他怎么会在这里?」我急切地问。
【检测到世界规则漏洞,目标人物裴寂,以未知方式,强行突破世界壁垒,进入当前世界。
】【警告:目标人物的到来,可能对当前世界造成不可预知的风险。】风险?
他本身就是我最大的风险!「你能把他弄走吗?」我问。【系统权限不足。
】【B计划的核心是让攻略者脱离,而非遣返目标人物。】也就是说,我拿他没办法。
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从书里追到了现实,我却甩不掉他。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我。
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这次,不再是疯狂的擂门,而是极有节奏的三下。笃,笃,笃。
是他在王府时,传唤我的信号。我死死地捂住耳朵,蹲下身子,不想去听。可那声音,
像是魔咒,一遍遍地敲在我的心上。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一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三个字。【开门。】我愣住了。他会用手机了?紧接着,
又一条短信进来。【求你。】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是哀求。
他真的在求我。我看着那两个字,鬼使神差地,竟然真的走过去,拉开了门。门口的裴寂,
依旧站在那里。他见我开门,黑沉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光亮。
他手里拿着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然是刚刚发完短信。「你怎么会……」
「我学的。」他打断我,语气有些急切,像个急于展示自己新玩具的孩子,「来的路上,
我抓了个人,让他教我。」我能想象出那个被他「抓」来的倒霉蛋,在摄政王殿下的威压下,
瑟瑟发抖地教他用手机的场景。「陶芙,你看。」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转账界面。
一长串的零,晃得我眼晕。「这是我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所有的钱。」「都给你。」「聘礼。」
5.聘礼。我看着那两个字,只觉得荒唐又可笑。在书里,我求了他十年,
连一个妾室的名分都求不到。如今到了我的世界,他却要用钱来砸我,给我所谓的“聘礼”?
他以为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我抬手,
狠狠将他手中的手机打落在地。手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屏幕瞬间碎裂。「裴寂,
你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吗?」「我告诉你,你的钱,我嫌脏!」他看着地上碎裂的手机,
愣住了,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在他眼里,给我钱,给我名分,
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我应该感恩戴德地接受。「陶芙……」「别叫我的名字!」
我尖叫着打断他,「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我的名字!你让我觉得恶心!」我的话像一把刀子,
狠狠扎在他心上。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副受伤的样子,
若是放在从前,定会让我心疼不已。可现在,我只觉得痛快。原来,语言也可以是武器。
原来,让他痛苦,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滚。」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趁我还没报警,
立刻从我眼前消失。」说完,我再次关上了门。这一次,门外彻底安静了。**在门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微微颤抖。我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继续纠缠,
但他没有。我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空空如也。他走了?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
我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我自嘲地笑了笑。陶芙啊陶芙,你真是贱骨头。被他伤了十年,竟然还对他抱有期待。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甩出脑海。他走了最好。我的生活,终于可以重回正轨。
第二天,我照常去学校附近的咖啡店打工。为了赚生活费,我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排满了。
生活虽然辛苦,但很踏实。这种靠自己双手赚钱的感觉,比在王府里看人脸色,
靠男人施舍要好上一万倍。店长琳姐见我来了,递给我一杯热可可。「小陶,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没事,做了个噩梦。」我勉强笑了笑。「对了,
外面来了个怪人,说是要找你。」琳姐朝门口努了努嘴,「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就是脑子好像有点问题。」我的心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我端着托盘,僵硬地转过身。
透过玻璃门,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裴寂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装,头发也打理过,
看起来不像昨天那么狼狈。但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他就像一个误入凡尘的神祇,高贵,清冷,又带着一丝茫然。他只是站在那里,
就引得路人频频侧目。他看到了我,立刻朝我走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手里的托盘差点没拿稳。他推开咖啡店的门,径直走到我面前。店里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我们身上。「陶芙。」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冷地看着他。「我说了,让你滚。」「我不。」他固执地摇头,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拍在吧台上。他对琳姐说。「这家店,今天,我包了。」
「让她,陪我。」他指着我,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命令。琳姐和店里其他的同事都惊呆了。
我更是气得眼前发黑。他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古代的青楼吗?可以让他用钱为所欲为?
琳姐最先反应过来,她叉着腰,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挡在我面前。「这位先生,
我们这里是正经咖啡店,不是你想的那种地方!」「你要是再骚扰我的员工,我就报警了!」
裴寂皱起了眉,似乎不理解琳姐的话。在他的世界里,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我说了,
我包了。」「我给你双倍的价钱。」「你,」他指着琳姐,「出去。」
琳姐彻底被他嚣张的态度激怒了。「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啊!保安!保安!」很快,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大哥就冲了过来。「怎么回事?」「他骚扰我员工,
还想用钱把我们赶出去!」琳姐气愤地指着裴寂。保安大哥上下打量了裴寂一番,
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先生,请你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裴寂的脸色沉了下来。在书里,从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他周身的气压瞬间变低,
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放肆。」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压,
让两个保安大哥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我知道,这里不是他的世界。他的王爷身份,
在这里一文不值。果然,保安大哥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们对视一眼,
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裴寂的胳膊。「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裴寂想要反抗,
但他常年养尊处优,哪里是两个身强力壮的保安的对手。他被两个保安架着,狼狈地往外拖。
他挣扎着,回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他大概到死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区区两个“下人”,也敢对他动手。我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个曾经权倾朝野,说一不二的摄政王,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拖出了咖啡店。
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在我心底升起。裴寂,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在这里,你什么都不是。
6.裴寂被赶走后,咖啡店里恢复了平静。但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探究和八卦。
琳姐把我拉到一边,语重心长地问。「小陶,那人到底是谁啊?是不是你得罪了什么富二代?
」「不是,就是一个疯子。」我不想多说。琳姐叹了口气,「我看他不像是普通人,
你自己小心点。」我点了点头,心里却一片烦乱。我以为经过今天这一出,裴寂会知难而退。
但我太小看他的偏执了。下班的时候,我刚走出咖啡店,就看到了他。他没有再靠近,
只是远远地站在街对面的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看起来有几分孤寂。他一整天,
都没有离开。我假装没看见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他也没有跟上来,只是站在原地,
一直看着我,直到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如此。无论我走到哪里,
都能感觉到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我去上课,他就在教学楼下的长椅上等。我去图书馆,
他就在对面的窗边站着。我去食堂吃饭,他就在不远处找个位子坐下,点一份餐,
却一口都不动。他不说话,不靠近,就像一个沉默的影子,固执地存在于我的世界里。
我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心里竟然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在意。我开始学习,打工,和朋友出去玩,
试图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充实,来抵御他的入侵。周五晚上,室友约我一起去联谊。
我本不想去,但室…友说对方有个男生又高又帅,还是篮球社的社长,非要拉着我一起。
我想着,或许,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是忘记过去最好的方式。于是我答应了。
我特意化了个淡妆,换上了新买的裙子。出门的时候,我又看到了裴寂。
他依旧站在那棵熟悉的树下,看到我盛装打扮的样子,他的眼神暗了暗。我没有理他,
径直打车去了联谊的KTV。包厢里很热闹,那个篮球社的社长果然很帅气,阳光开朗,
是我喜欢的类型。他对我很有好感,主动坐到我身边,给我倒饮料,和我聊天。
我努力地投入到这场联谊中,试图忽略心中那点莫名的烦躁。玩到一半,我去上洗手间。
刚走出包厢,就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一股熟悉的冷香传来,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猛地抬头,对上了裴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这里,
就守在我的包厢门口。「你来干什么?」我压低声音,语气不善。「我来找你。」他看着我,
眼神执拗。「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绕过他就要走,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陶芙,
他是谁?」「关你什么事?」「他是谁!」他加重了语气,手上的力道也大了几分,
捏得我手腕生疼。「是我男朋友,行了吗?」我被他弄得烦了,口不择言地回道。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死死地盯着我,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我用力甩开他的手,「裴寂,我们已经结束了!我现在要开始新的生活,
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洗手间。对着镜子,
我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我不知道自己是在气他,还是在气自己。为什么看到他痛苦,
我的心也会跟着难受?我用冷水拍了拍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我再出去的时候,
裴寂已经不见了。我松了口气,回到包厢。篮球社社长见我回来,笑着递给我一瓶酒。
「陶芙,我们玩游戏输了,你得罚酒。」我心情不好,也没多想,接过来就喝了一大口。
酒很烈,呛得我直咳嗽。社长体贴地拍着我的背,「慢点喝,没人跟你抢。」他的手,
有意无意地搭在了我的腰上。我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就在这时,包厢的门,
被人一脚踹开。7.“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惊愕地望向门口。裴寂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他的目光,
死死地锁在那个社长搭在我腰上的手上。眼神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把你的脏手拿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社长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社长的几个朋友站了起来,为他壮胆。「你谁啊?有病吧!」
「敢踹我们的门,想死是不是?」裴寂没有理会那些叫嚣,他的眼睛,从始至终都只看着我。
他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裴寂,你又想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直接走到了我面前,一把将我拉到了他身后。然后,他转过身,
面对着那个一脸错愕的社长。「你,」他抬起手,指着社长,「不配碰她。」
那高高在上的语气,那理所当然的占有欲,彻底激怒了血气方刚的社长。「**算老几啊?
」社长骂了一句,挥着拳头就朝裴寂脸上打了过去。我吓得惊呼出声。
裴寂虽然在书里是权倾朝野的王爷,但那只是身份。他本人,
其实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这一拳下去,非得把他打趴下不可。然而,
出乎我意料的是,裴寂只是微微侧身,就轻易地躲过了那一拳。紧接着,
他以一种我完全看不清的速度,扣住了社长的手腕,用力一折。“咔嚓”一声脆响,
伴随着社长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包厢。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我。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裴寂。他怎么会……武功?不对,这不是武功。这是一种更直接,
更狠厉的格斗技巧。社长抱着自己脱臼的手腕,疼得在地上打滚。他的几个朋友反应过来,
抄起桌上的酒瓶就朝裴寂冲了过来。场面瞬间变得一片混乱。尖叫声,怒骂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