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妹妹黄小雨挽着我的未婚夫,笑靥如花。“姐姐,对不起,但我们是真爱。
”上辈子我当场崩溃,成了全城笑柄,最后家破人亡。这次我看着他们,笑得比他们还开心。
“祝你们百年好合,渣男配茶女,天生一对。”我转身,
走向角落那个阴沉的前世死对头——梁映川。“娶我吗?今天,现在。”他抬眼,
黑暗眸光里是我熟悉的冰冷与审视。半晌,他扣住我的手腕。“黄梦瑶,别后悔。
”他不知道,我等的就是这句话。1礼炮碎屑混着香水味,粘在我的睫毛上。
司仪的声音像隔了层水。我站在台边,手里捧花沉甸甸的。台下黑压压一片脸,
模糊成晃动的色块。我未婚夫周远峰笔挺的西装,刺得我眼睛疼。他身边,
穿着精致小礼服的黄小雨,手指紧紧缠着他的臂弯,指尖掐得发白。她仰头看他,
眼里蓄着两泡要掉不掉的泪,嘴唇翕动,无声说着什么。周远峰侧耳去听,眉头蹙起,
又松开,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拍了拍她的手背。司仪念着我的名字,催我上台。
宾客席响起零星掌声,更多是交头接耳的嗡嗡声,目光像针,扎在我**的肩颈皮肤上。
时间粘稠地流淌。我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黄小雨会“脚下一滑”,
周远峰会“下意识”搂住她,然后她会“慌乱”地抓着他的衣襟,
在他怀里抬起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周远峰会看向我,眼神里有“挣扎”,有“不忍”,
最终化为“坚定”。他会拿起话筒,声音沉痛。“各位,很抱歉。有一件事,
我必须……”“哇!”尖锐的哭声提前炸响。黄小雨真的“滑”了,整个人歪进周远峰怀里,
肩膀耸动。周远峰果然接住了她,手臂环得那么紧。他抬头,目光越过众人,
直直落在我脸上。那里面没有挣扎,只有一种急于摆脱麻烦的迫切。他开口了:“各位亲朋,
很抱歉。今天,我必须尊重我真实的内心。”全场死寂。所有针一样的目光,此刻烧红了,
烙在我身上。我爸妈坐在主桌,脸煞白。我妈捂着嘴,我爸拳头攥紧,又无力地松开。
“我和梦瑶的感情,更多是家人的期望。直到遇见小雨,”他搂紧怀里的人,
“我才明白什么是心动。对不起,梦瑶。但我们是真的相爱。”黄小雨从他怀里抬头,
泪眼婆娑地望向我。“姐姐,对不起……你成全我们,好不好?”她声音细细的,带着颤,
恰到好处地钻进每个人耳朵。上辈子,就是这一刻。我像被剥光了扔在冰窖里,血液倒流,
耳朵里全是轰鸣。我冲上去,我想撕碎他们虚假的脸。我哭喊,咒骂,像个疯婆子。
换来的是周远峰“痛心”的躲避,黄小雨“恐惧”的瑟缩,宾客们鄙夷的摇头,
和第二天传遍全城的“黄家大**婚礼撒泼,第三者竟是亲妹”的头条。家,
从那一天开始坍塌。爸妈在流言和生意伙伴异样的眼光中抬不起头。公司莫名陷入危机。
我爸四处求人,一夜白头。我妈终日以泪洗面。而我,
在无数次争吵、绝望和眼睁睁看着一切滑向深渊后,在一个雨夜,被一辆疯狂加速的车,
撞飞在冰冷的柏油路上。闭眼前,我看到街角一闪而过的车灯,酷似周远峰常开的那辆。
灵魂飘荡的最后时刻,我模糊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冲开围观人群,跪在血泊里,
试图捂住我身上汩汩冒血的伤口。他的手指在抖,沾满了我的血。是梁映川,
我生意场上最大的死对头,那个总是阴沉着脸,手段狠厉,抢了我家好几个项目的男人。
他嘴唇在动,似乎在吼着什么,但我什么也听不见了。2真奇怪,最后看见的,竟是他。
……“姐姐?”黄小雨又唤了一声,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我眨了眨眼,礼炮碎屑从睫毛上掉落。粘稠的时间突然顺畅了。嘈杂的人声,刺眼的灯光,
各种揣测的目光,清晰无比地涌回。我看着台上那对紧贴的鸳鸯,
看着周远峰那副“不得不为真爱负责”的虚伪表情,看着黄小雨眼角那滴要落不落的泪。
然后,我笑了。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大厅里,足够清楚。我抬手,轻轻鼓了两下掌。“啪。
啪。”周远峰愣住了。黄小雨的抽泣噎在喉咙里。我放下捧花,
拿起旁边桌上不知谁搁下的半杯香槟,朝他们举了举。“说得好。”我声音平稳,
甚至带着点笑意,“周远峰,黄小雨,祝你们百年好合。”我顿了顿,
目光扫过他们瞬间僵住的脸。“渣男配茶女,锁死,千万别出来祸害别人。天生一对。
”“哗——”台下炸开了锅。惊呼,吸气,兴奋的低语浪潮般席卷。周远峰的脸涨成猪肝色。
黄小雨的楚楚可怜碎了一地,只剩下惊愕和难堪。我爸妈站了起来,一脸惊惶。“梦瑶!
”我爸低喝。我没回头。放下酒杯,我转身,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
发出清脆规律的声响。我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像摩西分开红海。所有的目光盯在我背上,
**辣的。我的目标明确——大厅最角落,远离主桌和人群的那张单人沙发。
梁映川独自坐在那里。一身纯黑西装,与婚礼喜庆格格不入。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开合,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荧幕亮光映着他半边脸,轮廓冷硬,鼻梁高挺,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刚才那场闹剧漠不关心。我停在他面前。
阴影笼罩下来,他动作顿住,抬眼看我。那双眼睛很深,黑沉沉的,像结了冰的寒潭,
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是对这场闹剧,
还是对我这个“麻烦”?前世最后时刻,他跪在血泊里的画面一闪而过。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所有翻腾的记忆和情绪,迎着他的目光,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他听清,
也让附近竖着耳朵的人听清。“梁映川。”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娶我吗?
”他眼里划过一丝愕然,很快被更深的冰冷覆盖。打火机“咔”一声合拢。我补充,
一字一顿:“今天。现在。”时间仿佛凝固了。角落的空气比别处更冷。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某种冷冽的木质香气。他看着我,
像在研究一件棘手的拍品,评估风险,计算得失。周围隐约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
所有人屏息看着这个更惊人的转折。他忽然扯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个笑,没有任何温度。
他身体前倾,手从沙发扶手上抬起,精准地扣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皮肤立刻传来压迫感。3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黄梦瑶。”他叫我的名字,字字清晰。“别后悔。”手腕上的力道收紧,
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将我往他身边带了带。熟悉的冰冷触感,
和前世血泊里他颤抖手指的温度,诡异地重叠。我心里那片荒芜的冻土,终于裂开一道缝,
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破土而出。我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慢慢扬起一个同样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当然。”后悔?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手腕上的力道又紧了一分,像是确认,又像是警告。梁映川松开了我,站起身。他很高,
投下的阴影完全罩住了我。他没再看台上的混乱,也没理会四面八方射来的惊疑目光,
只是对旁边候着的、同样一脸懵的助理极短地吩咐了一句。“去办。”助理一个激灵,
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问,低头快步离开。梁映川这才重新将视线落回我脸上,
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黄**,需要换件衣服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精心挑选、此刻却像个笑话的婚纱。“不用。”扯掉碍事的头纱,
扔在地上,“这就很好。”他不再多说,迈步朝大厅侧门走去。
我抬脚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所过之处,人群自动避让,死寂一片。
我能感受到背后我爸妈难以置信的目光,黄小雨嫉恨的瞪视,周远峰惊怒交加的复杂眼神。
侧门打开,外面是酒店安静的走廊,灯光柔和。与身后喧闹荒唐的婚礼现场,像是两个世界。
梁映川的司机已经等在酒店后门。一辆黑色轿车,线条冷硬。他拉开车门,没有看我。
“上车。”我坐进去。他随后上车,关上门。车厢内空间宽敞,
弥漫着和他身上一样的冷冽木质香。隔板缓缓升起,将前后座隔绝。车子平稳启动,
驶离酒店。“去哪?”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问。“民政局。”他言简意赅,
甚至没看我,拿出手机开始处理信息,“来得及。”**在真皮座椅里,没再说话。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甲抵着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这不是梦。我真的回来了,
用最疯狂的方式,扭转了那个万劫不复的开端。车子在城市街道穿行。半小时后,
停在民政局门口。不是惯常的办公时间,但门口已有梁映川的助理等候,手里拿着文件夹。
“梁总,都安排好了。”我们下车,走进去。大厅空荡荡,只有一个工作人员等在那里,
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忍不住好奇地往我们身上瞟——我还穿着婚纱,
虽然扯掉了头纱,依旧扎眼。梁映川一身黑,气场冷硬。流程快得超乎想象。拍照,签字,
盖章。钢印压下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咔哒”一声。两本红底金字的证件递到我们面前。
我拿起属于我的那本,翻开。照片上的我和梁映川,并肩坐着,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更是嘴角都没动一下。像两个被临时拉来凑数的陌生人。4合法夫妻。
合上证件,冰冷的塑料封皮贴着指尖。有点不真实。走出民政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城市华灯初上。助理将车开到门口。梁映川拉开车门,这次他侧身,示意我先上。
动作依旧没什么温度,但细节处透着一股疏离的仪式感。“现在去哪?”我坐进去,问。
“我家。”他坐进来,关上门,“或者,你还有其他地方想去?”“没有。”我回答得干脆。
黄家?那个地方,从今天起,和我关系不大了。至少暂时是。车子驶向城西的高档别墅区。
最终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设计简约现代,线条冷感。花园里的灯光自动亮起,
照亮精心修剪的草木。他下车,帮我拉开车门。我踩着高跟鞋踏上石板路。
婚纱裙摆拖过地面,沾了些许夜露。助理没有跟进来。梁映川输入密码,大门无声滑开。
客厅很大,挑高设计,装修是极简的灰白色调,家具很少,空旷得有些冷清。
空气里有清洁剂和一丝他身上的冷香混合的味道,没有人气。“二楼左手边第一间是客房。
”他站在玄关,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解开领口一颗扣子,“基本生活用品都有。
缺什么,明天告诉林姨,她会准备。”“林姨?”“钟点工,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在这里。
”他走向厨房中岛,倒了杯水,没有看我,“二楼右手边是我的区域,没有我的允许,
不要进去。”“明白。”我点头。泾渭分明,很好。他喝了口水,杯子搁在岛台上,
发出轻微的磕碰声。“黄梦瑶。”他忽然连名带姓叫我。我抬眼看他。他站在几步之外,
暖黄的灯光从他头顶倾泻,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那双黑沉的眼睛隔着空旷的客厅望过来,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但最表层,
依旧是冰冷的审视。“今天的事,”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掂量过,“对我而言,
是一场交易,或者一场投资。”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应付家里和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你,恰好在那个时间点,
提出了一个看似荒唐,但能满足我需求的提议。”“看似?”我捕捉到这个词。
“你刚才在婚礼上的表现,不像一时冲动。”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压迫感随之而来,
“你看周远峰和黄小雨的眼神,没有爱,没有痛,只有一种……了然的厌恶。甚至,
一丝快意。”我的心微微一凛。他观察得如此细致。“所以,”他得出结论,
“你不是为情所伤后的破罐破摔。你有目的。嫁给我,是你的计划。”我没有否认,
迎着他的目光。“是。”“你的目的是什么?”“报仇。”我吐出两个字,清晰无比,
“让他们付出代价。”他沉默了几秒,眼底的冰层似乎裂开一丝缝隙,
露出底下更深沉的东西,像是……兴味?“利用我?”“互惠互利。”我纠正,
“你需要一个挡箭牌妻子,我需要一个跳板和靠山。我们目标不冲突,甚至可以……合作。
”“合作?”他重复这个词,舌尖轻轻卷过,带出一点玩味。“梁总在城东新区的那块地,
听说遇到点麻烦?规划审批卡在周家那位表亲手里了?”我平静地抛出一个信息。这是前世,
梁映川和周远峰交恶的导火索之一,后来闹得很大。我现在说出来,是投名状,
也是展示价值。5梁映川的眼神倏然锐利起来,像淬了冰的刀锋。“你怎么知道?
”“黄家再怎么不如从前,总还有些消息渠道。”我含糊带过。重生是最大的底牌,不能露。
他盯着我,良久,那锐利慢慢收敛,重新化为深不见底的幽潭。“有意思。”他最终说,
语气听不出喜怒,“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他转身,拿起岛台上的水杯,
走向楼梯。“客房有独立卫浴。晚安,梁太太。”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平淡无奇,
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我心湖。“晚安。”我对着他的背影说。他上楼了,脚步声沉稳,
很快消失在二楼转角。我独自站在空旷冰冷的客厅里,低头看了看手里紧攥的结婚证,
又抬眼环顾这个陌生的、将成为我暂时庇护所的地方。第一步,成了。接下来的路,
才是真正的刀山火海。我深吸一口气,提起沉重的婚纱裙摆,走向楼梯。
二楼左手边第一间客房。推开门,里面果然如他所说,简洁得像酒店套房,但用品齐全,
干净得一尘不染。我反锁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婚纱繁复的裙摆铺散开,
像一朵凋谢的巨大的花。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直到此刻,才敢稍微松懈。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紧扣的力道和温度。眼前闪过周远峰错愕的脸,黄小雨嫉恨的眼神,
爸妈惊慌失措的表情,还有梁映川那双深不见底、结着寒冰的眼睛。我抬起手,
用力咬了自己手背一口。清晰的痛感传来,伴随着淡淡的铁锈味。不是梦。我真的重生了。
嫁给了前世的死对头。未来像一片浓雾笼罩的沼泽,每一步都可能踩空,陷落。
但比起前世任人宰割、家破人亡的结局,我宁愿在这沼泽里,杀出一条血路。我站起身,
走到浴室。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我脱下这身可笑的婚纱,扔进角落。热水冲刷下来,带走肌肤上的寒意和粘腻的香水味。
洗完澡,换上客房里准备的崭新浴袍。我拿出手机,电量还剩一半。
屏幕上满是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最多的是我妈。然后是黄小雨。周远峰也打了几次。
还有一些“关心”的“朋友”。我点开我妈的语音消息,第一条带着哭腔:“梦瑶!你在哪?
你怎么能……怎么能跟梁映川走了?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快回来!跟妈妈解释清楚!
”第二条语气焦急:“接电话啊梦瑶!你爸气坏了!周家那边……唉,你先回来,
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第三条已经带了怒气:“黄梦瑶!你立刻给我回来!
跟梁映川那种人搅在一起,你想气死我们吗?你还嫌今天不够丢人?”我闭上眼,关掉语音。
上辈子,就是这些“爱”和“关心”,裹挟着愧疚和压力,让我一步步退让,最终退无可退。
现在,不会了。我找到我爸的微信,打字发送:“爸,妈,我很好,很清醒。今天的事,
不是我任性。周远峰和黄小雨,我不会放过。梁映川这里,我有我的打算。暂时不回去,
勿念。保重身体。”发送。然后,将他们的号码暂时设为免打扰。接着,是黄小雨。
她发了一连串消息。“姐姐,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报复我和远峰哥吗?
”“你怎么能跟梁映川走?你了解他吗?他多可怕你知道吗?”“姐姐,你回来吧,
我们好好谈谈。远峰哥也很担心你。”“你是不是疯了?为了气我们,把自己搭进去?
”最后一条:“黄梦瑶,你会后悔的!”我冷笑,回复:“管好你自己,我的好妹妹。
戏演完了,该收门票了。”拉黑。周远峰的消息很简短,
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担忧”:“梦瑶,别做傻事。梁映川不是你招惹得起的人。回来,
我们可以谈谈。”我回:“周先生,请称呼我为梁太太。另外,管好你的真爱,
别让她再来我面前演戏。恶心。”拉黑。做完这些,像是清除了身上一部分黏着的污秽。
我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别墅区很安静,远处城市灯火璀璨。这里地势较高,
能望见很远。6楼下花园里,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隐入树丛阴影中。我皱了下眉,
是错觉,还是……“叮。”手机又响。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黄梦瑶?
”是个有点耳熟的年轻男声,带着轻佻的笑意,“听说你今天干了一票大的?
婚礼现场甩了周远峰,改嫁梁映川?可以啊。”“你是?”“朱卓星。不认识我了?
小时候我还揪过你辫子。”他笑嘻嘻,“怎么样,跟梁冰块住一起,**不?”朱卓星。
我想起来了。朱家的浪荡子,跟梁映川那个圈子似乎有点交集,但算不上朋友。“有事?
”“没事,纯关心。”他话锋一转,“不过提醒你一句,梁映川那家伙,心狠手辣,
六亲不认。你跟他玩火,小心烧着自己。周远峰那点手段,在梁映川面前,就是小孩过家家。
”“谢谢提醒。”我语气冷淡。“别急着挂。”朱卓星又说,“明天晚上,蓝调酒吧,
我们几个朋友小聚,梁映川可能也会来。你来不来?给你个机会,
提前适应一下‘梁太太’的社交圈?”聚会?梁映川会去?“时间,地点。”“晚上九点。
地址我发你。穿漂亮点,别丢梁冰块的脸。”他轻佻地笑着,挂了电话。很快,
一条短信进来,是酒吧地址。我看着那条信息,若有所思。这是个机会。
提前接触梁映川的圈子,获取信息,也看看他对我这个“临时妻子”的态度。
手机屏幕暗下去。我把它放在床头柜上,躺进陌生的床铺。被褥柔软干燥,有阳光的味道。
但我毫无睡意。前世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黑暗中浮现。爸妈绝望的脸,
公司破产清算的封条,冰冷的雨夜,刺目的车灯,剧痛,还有最后……血泊里那双颤抖的手。
梁映川。前世是死对头,这辈子成了法律上的丈夫。荒谬,却又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答应这场荒唐的婚姻。仅仅是为了应付家里?还是别有目的?
他看我的眼神,探究多于兴趣,冰冷多于欲望。我们之间,只有冰冷的利益交换和互相利用。
但,这就够了。合作,才能各取所需。窗外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像是风吹过树叶。
我立刻警觉,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那声音又消失了。是错觉吗?还是这栋看似安静的别墅,
并不那么安全?我轻轻起身,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外面一片寂静。也许真是风声。
也许是梁映川安排了人守在附近?监视?还是保护?无论是哪一种,都提醒我,
从踏入这里开始,我就已经置身于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棋局。回到床上,
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明天,还有硬仗要打。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规律的敲门声唤醒的。
“黄**,早餐准备好了。”一个温和的中年女声。我看了看时间,八点半。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五十岁左右、衣着整洁的妇人,面带微笑,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打量。
是林姨。7“梁先生已经去公司了。他吩咐我照顾您的起居。”林姨引我下楼,
“早餐在餐厅,不知道您的口味,准备了中式西式几种。”餐厅连着客厅,同样简洁明亮。
长桌上摆着豆浆油条、清粥小菜,也有吐司牛奶和煎蛋。“谢谢林姨,我吃中式的就好。
”坐下吃饭。林姨在一旁安静地收拾,偶尔偷偷看我一眼。我知道,
昨天那场轰动全城的“婚礼变卦”,她肯定听说了。
大概在心里琢磨我这个新晋“梁太太”是个什么路数。“林姨,
梁先生平时都这个时间去公司?”我随口问。“是的,梁先生作息很规律。一般七点起床,
运动半小时,八点早餐,八点半出门。”林姨回答得流利,“晚上回来的时间不定,
有时候应酬晚。”“他一个人住这里?”“是的,梁先生喜静。”正说着,门铃响了。
林姨去开门。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个快递文件袋回来。“黄**,是给您的。”给我?
我才来一天。接过文件袋,寄件人空白,收件人写着“黄梦瑶女士”,地址就是这里。拆开,
里面掉出一叠照片。我拿起一看,瞳孔微缩。照片拍摄角度隐蔽,但画面清晰。
是我和梁映川昨天在民政局门口,他侧身让我先上车的一幕。还有几张,
是我们走进别墅的背影。甚至有一张,是我昨晚站在二楼窗边的侧影。
拍摄时间就在昨天下午到今天凌晨。有人跟踪**。而且立刻就把照片寄到了这里。是警告?
还是威胁?“林姨,今天早上,或者昨晚,有陌生人靠近房子吗?”我放下照片,
语气平静地问。林姨看到照片,脸色变了一下,有些紧张。“没、没有啊。我一直很注意的。
黄**,这……这是怎么回事?要报警吗?还是告诉梁先生?”“先不用。”我拿起照片,
仔细看了看。拍摄者很专业,有意避开了梁映川的正面,更多聚焦在我身上。“这件事,
我晚点自己跟梁先生说。这些照片,我先收起来。”“好的,黄**。
”林姨忧心忡忡地点头。吃完早餐,我回到房间。看着那叠照片,心情沉重。周远峰?
黄小雨?还是周家其他人?或者是梁映川的对手?这么快就盯上我了。也好。既然入了局,
就别指望风平浪静。我拿出手机,昨晚朱卓星发的酒吧地址还在。晚上九点。我需要出门。
一是赴约,看看梁映川的圈子。二是,我需要一些不属于黄家的、完全由自己掌控的资源。
第一步,是钱。我名下还有一些私房钱和首饰,但远远不够。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
处理掉一些东西,换成现金,或者更隐蔽的资产。还有,得弄一部新手机,
办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下午,我换了身不起眼的休闲装,戴上帽子和口罩,避开林姨,
从别墅后门离开。我没开车,走到小区外,打了辆出租车。“师傅,去城西旧货市场。
”旧货市场鱼龙混杂,适合处理一些来路“不方便”的东西。
我卖掉了几件带来的、款式比较老但材质不错的金饰和一块备用腕表,换了不多的一笔现金。
又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买了部二手但功能正常的智能手机,和几张不记名的电话卡。
做完这些,我在市场里转了转,确定没有人跟踪,才又打车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场。
我需要几套符合“梁太太”身份,又便于行动的衣服。刷卡消费记录会留下,
但必要的行头不能省。我选了几套剪裁利落的裤装和裙装,风格偏中性干练,
颜色以黑白灰为主。又挑了两双好走路的中跟鞋。提着购物袋走出商场时,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我拿出新手机,装上电话卡,
给朱卓星发了个短信:“我会到。”然后,用新号码,给我妈发了条短信报平安:“妈,
我没事,在处理一些事情。别担心,也别找我。过段时间我会联系你们。保重。
”旧手机则一直保持着静音。上面又多了几十个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
大部分来自黄家和我爸妈。我扫了一眼,没有点开。晚上八点半,
我换上新买的一套黑色丝质衬衫和烟管裤,将长发挽起,化了淡妆。镜子里的女人,
眉眼间褪去了昨日的些许仓皇,多了几分冷冽的镇定。8九点整,我打车抵达“蓝调”酒吧。
门口低调,里面却别有洞天。音乐舒缓,灯光昏暗,卡座私密性很好。
看起来不像是普通意义上的酒吧,更像是个私人会所。服务生显然被叮嘱过,
听到我报出朱卓星的名字,立刻引我走向最里面的一个半开放式大卡座。
卡座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男男女女,衣着光鲜,气场不凡。我一眼就看到了梁映川。
他坐在最里面的单人沙发上,依旧是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冷硬的表盘。
他手里拿着杯琥珀色的酒,没喝,只是轻轻晃着。身边空着一个位置。朱卓星坐在他对面,
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看到我,他立刻扬起手。“哟!梁太太来了!欢迎欢迎!
”他这一嗓子,卡座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目光各异,好奇的,审视的,玩味的,漠然的。
梁映川也抬起了眼。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没什么情绪波动,又淡淡移开,
仿佛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朱卓星热情地给我介绍:“来来,认识一下。
这位是罗清辞,罗大律师,咱们这的法律顾问。这位美女是陆韩雪,陆家大**,
自己搞画廊的,艺术圈名人。这位是李明薛,搞投资的,钱多得没处花。
那位……”他挨个指过去,都是本市有头有脸的二代,或者自己闯出名堂的年轻翘楚。
我一一颔首致意,姿态不卑不亢。“梦瑶是吧?昨天的事,我们可都听说了。
”陆韩雪笑着开口,她穿着香槟色长裙,妆容精致,眼神却带着锐利的打量,“够飒。
周远峰那种伪君子,黄小雨那种小白花,确实欠收拾。”“过奖。”我简单回应。
李明薛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温和,眼神却精明:“梁太太刚来,可能不习惯我们这种聚会。
随意就好。映川,”他看向梁映川,“不给你太太让个座?
”梁映川这才像是刚注意到我还站着,抬手指了指身边那个空位。“坐。”语气平淡,
没有多余的字。我走过去坐下。距离不远不近,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酒气和冷香。
朱卓星立刻活跃气氛:“梦瑶,喝点什么?这家调酒师不错。”“苏打水,谢谢。
”“来酒吧喝苏打水?”朱卓星夸张地挑眉,但还是叫了服务生。
其他人又开始聊起别的话题,金融、艺术、某个圈内八卦。我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分寸拿捏得当。既不过分热络引人怀疑,也不至于显得格格不入。梁映川大部分时间沉默,
只在提到某个具体项目或人物时,才会简短说一两句,一针见血。他的存在感极强,
哪怕不说话,也是这个小小圈子的核心。我注意到,那个叫罗清辞的律师,看似随意,
眼神却时不时落在我身上,带着职业性的审视。中途,陆韩雪起身去洗手间。过了一会儿,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新手机。一条陌生短信:“洗手间,聊聊。——陆韩雪。”我抬头,
陆韩雪的位置空着。我端起苏打水,对众人示意了一下,起身离座。酒吧的洗手间装修奢华,
空间宽敞,香气馥郁。陆韩雪正对着镜子补口红。听到我的脚步声,她没回头,
从镜子里看我。“你和梁映川,怎么回事?”她开门见山。“如你所见。
”我走到她旁边的洗手池,打开水龙头。“别跟我打马虎眼。”陆韩雪转过身,
靠着大理石台面,抱着手臂,“梁映川那种人,会因为你婚礼上受了**,
就大发善心捡你回来?不可能。他跟你结婚,一定有他的目的。”我关上水龙头,
抽了张纸巾擦手。“陆**对梁先生很了解?”“不算了解,但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陆韩雪直视我,“利益至上,冷酷无情。他身边从来没有固定的女伴,更别说结婚。所以,
黄梦瑶,你手里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或者,你能帮他解决什么麻烦?
”“也许他只是需要个摆设。”我平静地说。“摆设?”陆韩雪嗤笑,“梁映川需要摆设,
随手一招一大把,何必找你这种麻烦缠身的?周家现在虽然不如以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黄家……更是一团乱麻。你嫁给他,等于把麻烦带给了他。这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除非,你带来的‘好处’,远大于这些麻烦。告诉我,是什么?
”我迎上她探究的目光。“陆**,好奇心太重,有时候不是好事。
”陆韩雪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有意思。黄梦瑶,
你比我想的有城府。行,我不问了。不过提醒你一句,”她收起笑容,语气认真了些,
“这个圈子里,没有秘密。你和梁映川这场婚姻,多少人等着看戏,多少人想从中捞好处,
或者……弄垮你们。小心点。”“谢谢提醒。”“还有,”她转身准备离开,又停下,
“朱卓星那个人,看似玩世不恭,嘴巴不严,但其实心里门儿清。他主动接近你,
未必安了好心。至于罗清辞,他是梁映川的人,只听梁映川的。”她说完,拉开门出去了。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陆韩雪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
这个“梁太太”的身份,是护身符,也是靶子。9回到卡座,气氛依旧。梁映川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朱卓星正在讲一个笑话,逗得其他人发笑。
李明薛则和罗清辞低声讨论着什么法律条款。又坐了一会儿,梁映川放下酒杯,站起身。
“走了。”其他人似乎习以为常。朱卓星嚷嚷:“这么早?再玩会儿啊!”梁映川没理他,
看向我。“走吗?”我点头,拿起包。“各位,失陪。”走出酒吧,夜风带着凉意。
他的车已经停在门口,司机下车拉开车门。我们上车。隔板升起。车厢内一片沉默。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陆韩雪跟你说了什么?”他突然开口,眼睛看着前方。
“闲聊了几句。”我答。“她提醒你小心朱卓星和罗清辞?”我侧目看他。“你猜到了。
”“她总是自作聪明。”梁映川语气没什么起伏,“不过,话没错。
朱卓星是朱家派来探风的。罗清辞是我的人,但只忠于我的利益。”“我知道。”我说。
他转头看我。“知道还来?”“不来,怎么知道水有多深?”我反问,“而且,有些消息,
这种场合反而容易听到。”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什么,像是赞许,又像是更深的探究。
“听到什么了?”“听说,周家最近在暗中收购‘星辉科技’的散股。动作很隐蔽。
”星辉科技,是梁映川持股的一家新兴科技公司,前景很好。前世,周家就是通过暗中控股,
最终在关键时刻反咬了梁映川一口。这是我记忆中,另一个关键信息点。
梁映川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消息可靠?”“来源不便说,但你可以查。”他盯着我,
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到我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秘密。良久,他收回视线,
拿出手机,迅速发了几条信息。“明天,跟我去公司。”他收起手机,语气不容置疑。
“以什么身份?”“助理。”他顿了顿,“或者,你想用‘梁太太’的身份去巡视?
”“助理很好。”车子驶入别墅车库。我们下车,一前一后走进房子。林姨已经休息了,
客厅只留了一盏壁灯。上楼,走到客房门口,我停下。“梁先生。”他回头。
“今天有人寄了**我们的照片到家里。”我说,“跟踪的人很专业。
”梁映川脸上没什么意外。“照片呢?”“在我房间。”“拿来。
”我去房间拿了照片递给他。他翻看着,眼神越来越冷。“周家找的**,水平一般。
”他冷笑,将照片递还给我,“烧了。这件事,我会处理。”“谢谢。
”他转身走向自己房间,在门口停下。“黄梦瑶。”“嗯?”“明天开始,林姨会一直在家。
出门,让她叫司机送你。”他语气平淡,“在我查清周家的动作之前,你安分点。”“明白。
”他进了房间,关上门。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照片。他的“处理”,
会是什么方式?回到房间,我按照他说的,将照片一张张烧掉,灰烬冲进马桶。躺在床上,
回想这一天。信息量很大。陆韩雪的警告,朱卓星的试探,罗清辞的审视,
还有梁映川的……莫测。他知道周家在动星辉科技。这是我递出的第二份投名状。合作,
似乎在朝着更实质的方向推进。但,我依然看不透他。他像一座冰山,
露出水面的部分已经足够冷硬危险,而水面之下,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暗流和棱角?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准时下楼。换了身新买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淡妆。
10梁映川已经在餐厅,面前摆着咖啡和财经报纸。他抬眼看了我一下。“吃早饭。
八点出发。”林姨准备了丰盛的早餐。我安静地吃完。八点整,我们坐上车。
今天是他常开的那辆黑色轿车,司机换了人,是个眼神锐利、身形精悍的年轻男人。“梁总,
去公司?”司机问。“嗯。”车子驶向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区域。
最终停在一栋气势恢宏的玻璃幕墙大厦前。“映川集团”。电梯直达顶层。走出电梯,
是宽敞明亮的接待区,装修风格和别墅一样,极简冷感。前台和几位助理早已到位,
看到梁映川,立刻起身问候:“梁总早。”他们的目光或多或少地落在我身上,
带着惊讶和好奇。显然,昨天的新闻和今天我的出现,已经传开了。梁映川目不斜视,
径直走向最里面的总裁办公室。我跟着他。办公室巨大,一整面落地窗,俯瞰大半个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