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的“好兄弟”白晓燕,当着整个军区大院的面,捏着我给未婚夫陈卫东买的纯棉背心,
笑得花枝乱颤。“姜禾,你也太不懂事了,卫东哥身子骨多壮实,你买这么小的尺寸,
弹力又不好,会把人勒坏的。”满场哄笑,陈卫东皱着眉让我“大方点,别计较”。
我怯生生地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你说得对,是我不懂事……那要不,你来试试?
”说着,我捏住那件白背心的两个肩带,往她身上套去。“既然你比我清楚,
想必也比我合适。”舆论哗然,我成了整个大院里善妒、粗鄙、上不得台面的恶女。
直到订婚宴上,我放出他们不堪入耳的录音,迎着他们“取消订单”的威胁,
轻笑宣布:“忘了说,你们两家引以为傲的运输公司,三个月前就被我妈全资收购了。
”“你们现在,是在给我家打工。”曾经欺我、辱我、笑我的人,面色瞬间惨白。恶有恶报,
你们的福气,还在后头。01八十年代末的军区大院,最不缺的就是邻里长短和闲言碎语。
我,姜禾,一个从山沟沟里飞出来的“准凤凰”,就是这些碎语绝对的主角。今天,
陈卫东营里发了津贴,我特意跑去百货大楼,给他扯了二尺布,做了两件时兴的纯棉白背心。
想着他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穿这个肯定吸汗又舒服。可我没想到,这份心意,
会成为我被公开处刑的道具。地点就在大院的公共水池边,
一群军嫂和家属正凑在一起搓洗衣裳,笑闹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白晓燕就站在这群人的中心。她穿着一身时髦的连衣裙,
衬得旁边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军嫂们都黯淡了几分。她是院里卫生站的护士,人长得漂亮,
嘴巴又甜,是院里未婚小伙子们的“梦中情人”。也是我未婚夫陈卫东的,青梅竹马。
我提着刚做好的背心走过去,想把东西交给陈卫东。他正和几个战友靠在树下抽烟,看到我,
眉头不易察觉地一蹙。“姜禾,你怎么来了?”不等我开口,
白晓燕已经眼尖地看到了我手里的布包,她几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一把夺过,“哟,
给卫东哥买什么好东西了?”她打开布包,捏起那件崭新的白背心,拿到太阳底下晃了晃。
然后,那句让我记了一辈子的话,就从她涂着口红的嘴里轻飘飘地吐了出来。“姜禾,
你也太不懂事了,卫東哥身子骨多壮实,你买这么小的尺寸,弹力又不好,会把人勒坏的。
”她特意加重了“壮实”和“勒坏”两个词。那语气,仿佛她亲手丈量过一般。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接着,是压抑不住的窃笑和哄笑声。
一道道目光跟探照灯似的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带着审视、鄙夷和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像被人扇了无数个耳光。我看向陈卫东,我的未婚夫。他掐了烟,
大步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不耐和尴尬。他不是对我被羞辱而尴尬,
而是对我让他丢了面子而尴尬。“行了晓燕,别闹了。”他轻描淡写地呵斥了一句,
然后转向我,声音压低了些,却充满了命令的口吻,“姜禾,你也大方点,
晓燕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玩笑?”我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对啊姜禾,我跟卫东哥什么关系,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白晓燕笑得更得意了,她甚至还挑衅地用手肘撞了撞陈卫东,“是不是啊,卫东哥?
”陈卫东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那双我曾经觉得充满正气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对我的责备。
我懂了。在这场闹剧中,错的不是口无遮拦的白晓燕,也不是默许纵容的陈卫东,
而是我这个“小气”、“不懂事”、“开不起玩笑”的乡下丫头。心脏像是被泡进了冰窖,
一寸寸地冷下去。我缓缓垂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里的所有情绪。再抬起头时,
我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怯生生、手足无措的表情。“白……白同志,你说得对,是我不懂事,
我从乡下来,没见过世面。”我的声音抖得恰到好处,带着一丝哭腔。
白晓燕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像一朵盛开的罂粟。陈卫东的脸色也缓和下来,
似乎很满意我的“识大体”。然而下一秒,我捏住那件白背心的两个肩带,猛地往前一步,
直接朝白晓燕身上套了过去。“既然你比我清楚卫东哥的尺寸,想必也比我更合适。
这贴身穿的物件,还是你来送,才显得出你们的情分!”我的动作又快又急,
白晓燕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后退,却被我扯得一个趔趄。那件崭新的白背心,
就这么歪歪扭扭地挂在了她的连衣裙上,说不出的滑稽。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姜禾!你疯了!”陈卫东最先反应过来,
他一把推开我,力道大得让我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我站稳身子,
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帮白晓燕整理着裙子,嘴里还不停地安慰:“晓燕,你没事吧?
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个粗人。”白晓燕的眼圈红了,泫然欲泣地靠在陈卫东怀里,
“卫东哥,我……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她怎么能这么对我……”我看着眼前这“郎情妾意”的一幕,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我没再看他们,而是转身,一步步离开了这个让我感到窒息的是非之地。身后,
是陈卫东愤怒的咆哮和众人更加肆无忌惮的指指点点。“乡下来的就是没教养!”“啧啧,
这还没过门呢,就这么善妒,以后还得了?”“陈营长真是倒了霉,怎么摊上这么个未婚妻。
”我挺直了背脊,将那些声音远远甩在身后。走到拐角处,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人群中,陈卫东和白晓燕依旧紧紧挨在一起。而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身影静静地站着,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目光沉静地望着我离开的方向。是秦峰,陈卫东的上级,
也是这个大院里出了名的“活阎王”。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我冲他扯了扯嘴角,
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决然地转过身。回到那个暂时属于我的小单间,
我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脸上的怯懦和无措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我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翻开本子,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些日期和事件。我在最新的一页,清晰地写下:八月十二日,晴。
背心事件。陈卫东,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85。白晓燕,威胁等级+20。
当前威胁等级:70。游戏,该进入下一阶段了。02我以为陈卫东会很快来找我兴师问罪。
没想到,他晾了我整整两天。这两天里,我“善妒粗鄙”的名声,像长了翅膀一样,
飞遍了军区大院的每一个角落。出门打水,总能收获一堆意味深长的眼神。去食堂吃饭,
背后也全是窃窃私语。“就是她,把白护士都气哭了。”“看着挺老实的,心眼儿恁坏。
”我恍若未闻,该吃饭吃饭,该看书看书。他们不知道,这些流言蜚语对我来说,
连隔靴搔痒都算不上。第三天晚上,陈卫东终于来了。他带着一身酒气,一脚踹开我的房门。
那张我曾经觉得英俊的脸,此刻写满了怒火和厌恶。“姜禾,你长本事了啊!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大院里撒野?
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我放下手里的书——一本厚厚的《企业管理学》,用书签做好标记,
才抬起头看他。“你的脸?”我轻声问,“你的脸,是建立在我的尊严被践踏之上吗?
”“尊严?”陈卫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乡下丫头,你跟我谈尊严?
我让你来城里,让你当军官太太,已经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你还想要什么尊严?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告诉你,马上!立刻!去给晓燕道歉!
直到她原谅你为止!”这就是我的未婚夫。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需要的,
不是一个相濡以沫的爱人,而是一个温顺听话、能给他长脸、能衬托他伟岸形象的附属品。
我仰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去。”“你说什么?
”陈卫东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我说,我没错,我不会去道歉。”我站起身,与他对视,
毫不退缩,“陈卫东,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是白晓燕,她该为她的口无遮拦道歉。更是你,
你该为你的不分青红皂白和纵容而道歉。”陈卫东气得浑身发抖,
他习惯性地想去整理自己的军装领口,却因为喝了酒,动作有些笨拙。这是他的标志性动作,
每当他想强调自己的身份和权威时,都会下意识地这么做。“好,好得很!”他怒极反笑,
“姜禾,你别忘了,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你爸妈把你托付给我,
就是让我好好‘管教’你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把你打包送回山沟里去!”“那你送吧。
”我平静地回答。我的平静,彻底点燃了他。“你!”他扬起手,一个巴掌眼看就要落下来。
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巴掌最终停在了半空中。陈卫东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或许还残存着一丝理智,知道打未婚妻的后果。“姜禾,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收回手,指着门外,“要么去道歉,要么我们就解除婚约!你自己选!”解除婚约?
这正是我想要的。但这四个字,不能由我来说。我眼圈一红,泪水恰到好处地涌了上来,
沿着脸颊滑落。“卫东,我们……我们是从小就定下的娃娃亲,
两家父母都看着呢……你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哽咽着,身体微微颤抖,
仿佛一朵被暴风雨摧残的小白花。“我……我那天也是一时糊涂,
我看到你和白同志那么亲近,我心里难受……女人家,总是容易胡思乱想的,
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示弱,是女人最好的武器。
尤其是在一个大男子主义爆棚的男人面前。果然,看到我哭了,陈卫东的气焰瞬间消了一半。
他最吃这一套。他的语气缓和下来,但依旧强硬:“知道错了就行。明天,
我带你去跟晓燕赔个不是,这事就算过去了。”我垂着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声。
陈卫东满意了。他觉得他又一次掌控了局面,驯服了我这匹不听话的“野马”。
他伸手想拍拍我的头,以示安抚,我却不着痕迹地侧身躲开了。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行了,早点睡吧。明天别忘了。”他收回手,丢下这句话,转身摔门而去。
门被关上的瞬间,我脸上的泪痕瞬间蒸发。我走到桌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道:陈卫东,
逼迫道歉。扣分。利用“娃娃亲”道德绑架。扣分。自大、控制欲强。扣分。
解除婚约的种子,已经埋下。接下来,只需要等它生根、发芽。我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夜色中,大院里零星亮着几盏灯。不远处的大树下,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又出现了。是秦峰。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头朝我的方向看过来。隔着遥远的距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这一次,我没有躲闪。03第二天一早,陈卫东就来敲我的门。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军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
仿佛昨晚那个醉酒失态的人不是他。“走了,去卫生站。”他言简意赅,不容置喙。
我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像个提线木偶。去卫生站的路上,
遇到了不少早起出操的军人和买菜的家属。陈卫东昂首挺胸,步履生风,
刻意和我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
他已经“管教”好了我这个不懂事的未婚妻。卫生站里,白晓燕正坐着看一份报纸。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护士服,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看起来圣洁得像个天使。
看到我们进来,她放下报纸,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卫东哥,你来啦。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我。“晓燕,我带姜禾来给你赔个不是。
”陈卫东把我往前推了一把,“姜禾,快说。”我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
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白……白同志,对不起,
我那天……不该冲动……”我磕磕巴巴地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白晓燕显然不满意。
“你说什么?大点声,我听不见。”她掏了掏耳朵,姿态傲慢。陈卫东也皱起了眉,“姜禾,
拿出点诚意来!”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悲情嗓音喊道:“对不起!白同志!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懂事!
我不该小心眼!我不该嫉妒你和卫东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更不该妄想用一个乡下丫头的身份,插足你们之间坚不可摧的感情!我碍眼了!
我对不起你们!求求你们,原谅我这个又蠢又坏的女人吧!”我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穿透力极强。整个卫生站瞬间鸦雀无声。门口路过的几个人也停下了脚步,
探头探脑地往里看。白晓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陈卫东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青一阵白一阵,
像是打翻了调色盘。我这番“道歉”,字字句句都在认错,可连在一起,
听起来却像是一篇声泪俱下的控诉。我把自己放在了最低贱、最卑微的位置上,
反而把他们俩架在了“仗势欺人”、“欺负老实人”的火刑架上。“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白晓燕最先反应过来,气得脸都涨红了,“谁跟卫东哥有什么了?你别在这儿血口喷人!
”她急了。她越是急着撇清,就越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我继续我的表演,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是是是,你没胡说,是我胡说。是我这个乡下人思想肮脏,
看到你们关系好就胡思乱想。卫东哥对你那么好,帮你打开水,给你占食堂的座,
你生病了他整晚陪着你……这些都是纯洁的兄妹情,是我思想龌龊,是我配不上卫东哥!
”我每说一句,白晓燕的脸色就白一分。陈卫东的脸色就黑一分。这些事,
都是我这两天从大院的闲言碎语里拼凑出来的。单独拎出来,确实算不上什么。
但被我这么当众一抖落,味道就全变了。“姜禾!你给我闭嘴!”陈卫东终于忍无可忍,
低吼道。他现在一定后悔死了带我来道歉。这哪是道歉,
这分明是给他和白晓燕的关系又浇上了一盆油。“卫东哥,你听她胡说!
我……”白晓燕急得跺脚,眼看也要哭了。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都在这儿吵什么?卫生站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不是给你们吵架的菜市场。”是秦峰。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军装笔挺,神情严肃,不怒自威。他一出现,
整个屋子的气压都低了几分。陈卫东像是被班主任抓包的小学生,立刻站直了身体,
敬了个礼:“秦副团!”秦峰没理他,目光落在我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跟我出来一下。”他对我说道。04我跟着秦峰走出了卫生站。
他没有带我去别的地方,只是走到了走廊尽头,一个僻静的角落。
夏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他挺拔的身影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递给我一块手帕,
干净的蓝色格子布,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擦擦。”他的声音依旧清冷,
却不像刚才那么有压迫感。我愣了一下,接过来,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把。刚才哭得太卖力,
脸上现在还挂着泪珠。“谢谢秦副团。”“刚才,是故意的?”他开门见山地问。
我捏着手帕,没有立刻回答。秦峰也不催,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
只是夹在指间。“我看见了。”他淡淡地说,“那天在水池边,你把背心套到她身上的时候,
我看见你笑了。”我的心猛地一跳。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转瞬即逝的,
带着报复**的笑容。我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陈卫东不适合你。”他没等我回答,又说了一句。这话说得直白又突兀。我抬起头,
迎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深,像两潭古井,让人看不透。“合不合适,
好像不是秦副团该关心的事。”我把手帕递还给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疏离和警惕。
这个男人太敏锐了,像一只鹰。在他面前,我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都无所遁形。
他没有接手帕,只是看着我:“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有些男人,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自己清楚。”我把手帕塞进他军装的口袋里,“谢谢你的手帕,
也谢谢你的提醒。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我转身想走,他却突然开口叫住我。“姜禾。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下午有军区总院的专家来做知识讲座,
关于战地急救和心理疏导的,你有兴趣可以去听听。在三号会议室。”我有些意外。
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我一个乡下丫头,听得懂那些吗?”我自嘲地笑了笑。
“听不听得懂,去了才知道。”他顿了顿,补充道,“讲座的李教授,是我父亲的老战友,
他手里有一些不错的进修名额。”我猛地回过头,震惊地看着他。他是在……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