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小说里无恶不作的大反派。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
我一度认为天诛地灭是我的归宿,直到那傻缺作者被读者喷得太惨,心态崩溃,
直接改了我的设定。给了我一颗良心。1当胸腔传来温热的跳动,
原本空荡荡的地方被奇异的感觉填满。我想将这颗心脏挖出来,扔在地上用脚踩碎!
可是不管我用了什么办法,我都无法伤害自己,准确来说,是无法伤害这颗良心。
我嗜杀成性,看见街头孩童却下不了手!我以作践他人为乐,
目睹乞丐遭到官兵驱逐却笑不出来!我热衷强抢良家夫男,
可是当二把手将一个俊美男子五花大绑送至我的床榻上时,我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高兴,
而是哆嗦着手解开了男子身上的绳索,放他离开。二把手以为我中邪了,只有我知道,
是我胸腔内的那颗良心在作祟!某天,我终于忍无可忍,找到一个荒芜之地跪地祈求,
“苍天呐!大地呐!作者大大呐!我欧阳霸一生作恶多端,干尽了伤天害理之事,
不求饶恕不求宽容,只求天诛地灭死无全尸!”“请您高抬贵手,收回这颗良心吧!”话毕,
天地间轰隆一声,一道闪电将天幕撕成两半,山雨欲来!难道作者想通了,
看穿了我邪恶灰暗的本质,明白仅凭一颗良心救不了我腐烂发臭的人生?正当我无比期待时,
一道清丽脱俗的身影从天而降,衣袂飘飘。这位模样出挑的女子快步走到我的面前,
在我不解的目光中,她拉住我的手,语气坚定,“听闻你已经痛改前非,
我是来带你回金崖山认错的!”竟然敢这么毫无边界地与本大反派拉拉扯扯,真是岂有此理!
我下意识就将自己的手往回扯——没扯动……眼见她拉着我就要飞远,我气得不行,
用力挣扎起来,“放开我!别以为你是本书女主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我告诉你,
我可是作者亲封的反派!我发起狠来就可以灭你门派!到时候我抽**的血把你做成皮偶!
”女子闻言停下飞行,将手中的剑递给我,“那你动手吧。”嘿哟!威胁我?
真以为我不会呐?谁怕谁啊?我一把将剑夺过,架在她脆弱白皙的脖子上,剑刃锋利无比,
透着寒光。但女子丝毫不反抗,周身灵气也没有攻击我的意图。
这个胆大包天的人曾经是我师姐,名唤萧灵。修道期间处处碾压我,让我输掉了比武大赛,
失去了拜入玄宗大师门下的机会,沦为金崖山一众弟子的笑柄。我因此失了道心,经脉全断,
走火入魔成为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恨她入骨,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
可是梦寐以求的机会已经摆在眼前,只要一下,便可让她尸首分离。可是滔天的杀意里,
我却看见了初入山门那年我找她比试时,落花雨中她含笑看来的眼睛。而此时,
同样一双眼睛,她从容坚定的望着我,似乎笃定我不会杀她。我咬着牙将她的剑丢给她,
我承认我下不去手。都怪这颗该死的良心!2萧灵带着我回到金崖山,崖边竟站满了人,
一眼望去,清一色的丧葬白。这么多年过去了,玄宗那老东西的品味还是这么差,
还好我已经离开,不然穿着这衣服真晦气!当见到我时,
金崖山数以千计的弟子都露出惊恐的表情,这让我觉得好不威风。当然,
若是我身上没有萧灵的缚魔绳捆着就更好了。萧灵朝最前面的玄宗恭敬道:“师尊,
我将师妹带回来了。”我一听就炸了,“闭嘴!谁是你师妹?”玄宗慈眉善目,
白胡子一颤一颤的,“好,做得不错,小雨儿离开师门多年,终于回来了。”我咬牙切齿,
“你管谁叫小雨儿呢?本反派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欧阳霸是也!
”玄宗身后一身姿修长的弟子拱手道:“师尊放心,我和灵儿一定悉心管教师妹,
让她重新做人。”我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大哥,你有没有搞错,我堂堂大反派需要你管教?
你别以为你是男主我就不敢抽你!”萧灵上前一步将我挡住,“不必了,
师妹由我一人看护即可。”我:“…………”得,压根没人把本反派放在眼里。
男主南宫璟十分不赞成,“师妹一日是邪魔之躯,一日就会对你的生命造成威胁。
我不放心你们单独在一起。”我:“知道就好,快放了我。”萧灵语气平静,不容置喙,
“师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是我没有照顾好她,才让她这些年流离失所。
”这回答出乎我的意料,我侧目看向她。南宫璟一脸郁结,“灵儿,我知你心地善良,
但是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两人便这么争执不下,各持己见,气氛一时间僵住。
玄宗出来打圆场,“灵儿,为师知道你担心小雨儿,但是阿璟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这样吧,
在小雨儿体内魔气彻底肃清前,她暂时住在洗髓殿。”洗髓殿是聚天地灵气的一座浮岛。
对于修真之人来说,是修为晋升的圣地,可是对于修魔者来说,
便是剥皮抽筋洗经换髓的地狱。萧灵脸色瞬间变了,但是我赶在她之前开了口,“好,
我同意了。”比起和萧灵待在一起,我更愿意去洗髓殿。萧灵脸色很难看,“师妹,
洗髓殿的灵气会让你很难受——”我冷笑着打断她,“笑话,我欧阳霸连死都不怕,
会怕区区一个洗髓殿?”痛!好痛!!当洗髓殿的灵气如刀子般钻进我的经脉时,
我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黄豆大小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一颗接着一颗,我咬紧牙关,
打坐运气,可越是如此,体内血管经脉被撕裂的感觉便越发强烈。强撑至意识涣散,
胸腔内那颗心脏似乎也跳动缓慢。洗髓殿所在浮岛远离金崖山,
安静时可以听见潺潺流水和兽鸣。我将手放在胸膛之上,感受着那颗心脏的跳动,
如殿外飘浮的云层,如清风吹拂而过的树叶,又好像什么都不是,光是存在,便是永恒。
3我被一阵窸窣的杂音惊醒。在魔窟时,想杀了我取而代之的人数不胜数,
想找我报仇的人也不计其数。我时刻戒备不敢掉以轻心,
因此养成了风吹草动便即刻醒来的本能。此时,我清晰地听见那道脚步声。来人很小心,
但是逃不过我的耳朵。此时殿外星稀月明,我实在想不到这个点谁还会来,
当一道刀光劈开月色直逼我首级时,我看清了那人的面。一张年轻、却很陌生的脸。
我因浑身剧痛术法难行,被他逼得有些狼狈,好在对方修为不精,
几个招式之后还是被我拿下。“说,谁派你来的?”少年被我踩在脚下一脸屈辱,“魔头!
你杀我全家,屠我全村!今日我没能报仇,愧对死去的爹娘,你杀了我吧!”我明了,
原是报仇来的。这时我才借着月色看清了少年的洁白的衣袍,是金崖山的弟子。
不过看模样稚嫩得很,应该是才进山不久。剑都握不明白,只靠一身莽劲,就想报仇?
简直天真得发蠢!我将他绑了拴在庭院中的树上,扯了张躺椅靠着,
压着体内的疼痛和他闲聊,“你村子哪儿的?”少年的眼神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碧水村!
”我满不在意,“哦,没听过。”少年脖子上青筋乍起,
“像你这种手上沾满了无辜鲜血的人,一定会下地狱!”“地狱?”我闻言嗤笑一声,
“那你快杀了我,把我送下去吧。”少年愤怒地挣扎起来,像一块被勒住的五花肉,
嘴巴一张就是对我的谴责和咒骂。我没有耐心听他骂人,一挥手将他消音了。耳根清净了。
不过后半夜洗髓殿并不太平,一个弟子凭空消失,玄宗怀疑是魔族作祟,
但是现阶段放眼整片金崖山,除了我欧阳霸,哪里还有魔族。于是玄宗上了洗髓殿,
萧灵跟着。瞅见被五花大绑羞愤欲死的弟子,玄宗老脸都绿了。
尤其是看我躺在椅子上没事人一样,气得吹胡子,“你如今在金崖山思过,竟还敢伤人?
”我翻了个身,没搭理他。玄宗将骂我骂到精疲力尽的弟子带走,
只留下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我知道萧灵还没走。我闭着眼睛等了会儿,
却还是没有听见她说话。心里有些烦躁,比听那弟子骂我还要烦躁。可就在这时,
身后的人走近,站在我的侧面,朝我伸出了手——我如临大敌,猛地从躺椅上跳起来,
“你做甚!?”萧灵只是看着我的手,“你受伤了。”我一低头,
才发现那道被小弟子划伤的刀口,还在流血。我颇为无语,“区区小伤,大惊小怪。
本魔头受过比这严重百倍千倍的伤,都不曾放在眼里,不似你们修道之人这般矫情。
”萧灵抿着唇,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洗髓殿不比外界,
你的伤会受到灵气的影响无法愈合,不及时治疗只会恶化。”“恶化就恶化咯,
反正死了也挺好。”“萧雨!”猝不及防听到这个数年没用过的名字,我脸色一沉,
心中只有怒意。“萧灵,你别太自以为是,就算我受制于此地的灵气,但杀你还是绰绰有余。
”萧灵目色平静,“带你回来的路上我给过你机会了,你当时没选择杀我,
之后便再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了。”“你——”我话音刚冒头,她已飞速上前封住我的穴位。
我怒视她,她却面不改色,将浑身动弹不得的我带出了洗髓殿。3这是哪里?
我依旧动弹不得,眼前一片黑,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恍惚间,
我有一种回到了魔窟的感觉,而且空气中若有似无萦绕着魔气,我体内的疼痛也在慢慢减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道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我警惕地留意着对方的动作。捣碎声,
倒水声,器皿相碰时发出的钝响……我搞不懂对方究竟在做什么,
知道手臂受伤的地方一阵冰凉。“你做什么?”萧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给你治伤。
”这人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展现她的“菩萨心肠”,我冷笑一声没有说话。很快,
手臂开始发热,仿佛有暖流持续绵密地顺着伤口进入身体,我并不排斥,
反而有种奇异的感觉。但此刻视线受阻还是令我很不高兴,“你治伤便治伤,
为什么让我看不见。”萧灵沉默片刻,“是灵气入体,与你体内的魔气相克制,
经脉紊乱方才导致你看不见的。”我讽刺道:“你大费周章带我回金崖山,
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我并不知……”萧灵并没有将话说完,
想来也知道冠冕堂皇的话骗不了我,索性闭嘴。接下来连着好几天,我都被困在这里,
虽然此处隐约环绕的魔气令我放松,但眼睛还是看不见,我只能靠听声音感知外界的一切。
包括萧灵。据我观察,她每隔两个时辰便会来给我上一次药,每次不会停留很久,
基本上我不说话她就不会说话,因此绝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无言。手臂上伤口好了之后,
她出现的频率变少了,变成了每五个时辰来一次。我每日打坐调息,身体日渐恢复,
眼里也不似之前那般全然的黑。有时能看见一道身影静静立在我跟前,悄无声息地来,
悄无声息地走。我在魔界有个二把手,算算时间,我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有和他联系了,
也不知他那边情况如何。自从我莫名其妙多了一颗良心之后,许多表现和从前变得不一样。
我曾经靠杀伐果决降伏了手底下那些人,现在他们眼中,我定然优柔寡断瞻前顾后,
更何况还被金崖山大弟子抓住了,就算生出异心也可以理解。不过我受困于萧灵之手,
原本就没打算靠他们。眼下我身体正在恢复,不出三日便可痊愈,
到时候萧灵便拿我没办法了。4因视线原因,我不太分得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当萧灵带着一身寒气回来时,我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冷吗?”“不冷。”“喝水吗?
”“不喝。”这两段简短的对话已经是这几日的巅峰,说完之后便相继无话。这样也好。
但是萧灵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打算。我知道她这段时间偶尔会悄悄出现,
在我这儿待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离开。我不知道她的用意,
但是很难不怀疑她是在监视我的恢复情况,以便采取下一步行动。金崖山没一个正常人,
南宫璟和玄宗说要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却防着我,萧灵给我治伤却也囚禁我。
有时候真想把他们的心挖出来,和我的这颗良心比一比,看看哪个更奇怪。萧灵不走,
我也无心打坐,端坐装着样子,脑子里想的却是几年前我被几个弟子堵在山脚的情形。
那是我单挑萧灵失败的当晚。——“你叫萧雨,她叫萧灵,你说你们都姓萧,
怎么差别这么大呢?”——“你怎么就没有自知之明呢?萧灵就是比你有天赋啊,
你就算每天不睡觉地练,也比不上人家一根手指头。”——“你每天跟屁虫一样缠着萧灵,
人家有正眼看过你吗?”她当时便想把这些人全部杀了。也是第一次憎恨自己的姓氏。
为什么都姓萧,凭什么我不如你,凭什么我要活在你的阴影里?可能从那时起,又或许更早,
我的心里就埋下了不甘和怨恨的种子,堕魔并非一念之间,而是种子生根发芽。
这些曾经不管想起多少次的往事,每一次都让我感到愤怒,让我有杀人的冲动。可是这一次,
我却意外地平静。我知道,又是那颗良心在作祟,却不知良心和我不恨萧灵之间,
有什么必然关系。与此同时,我感觉体内气息变得汹涌澎湃,甚至比之前还要更上一个台阶。
我心中大喜,睁开眼睛,却猝不及防看见萧灵近在咫尺的脸。我呼吸一滞,面无表情地问,
“你做什么?”她反而很淡定,退开两步,“看来已经完全恢复了。”我抿了下干裂的嘴唇,
怎么形容刚才那一瞬的感觉呢?像是心跳忽然落空,而下面是万丈悬崖。
而始作俑者只是一笔揭过,并不觉得有什么。恢复修为后,我第一时间便要离开,
却没想到突然间地动山摇,头顶山石碎屑纷纷落下。待走出山洞,好家伙,
外面是乌压压一片的金崖山弟子,为首的便是南宫璟。“萧雨,念在昔日情分上,
只要你交出灵儿,自废修为,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连名带姓地叫,连装都不装了。
我仿佛听见了荒谬的笑话,没忍住笑出了声,“自废修为?是我听错了还是你在做梦呢?
”南宫璟手握长剑,一脸凛然,“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看谁敢!
”还没等我动手,萧灵一声厉喝站在我前面。南宫璟瞧见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灵儿,
我来救你了,快过来。”“救我?”“是啊,那日你被这魔头掳走,我和师尊一直在找你,
查到你在此地,连夜赶来。你也该认清这人的心性了吧,
她逃出金崖山又残忍杀害了数百条无辜的生命,已经丧心病狂无药可救了!
”本当事人还没说什么,萧灵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你们怕是搞错了。
”“这几日小雨儿一直和我待在一起,由我全程看管。”5此话一出,
包括南宫璟在内的数百金崖山弟子面露惊愕之色。南宫璟一向稳重的脸上,
难得露出生噎鸡蛋的表情,“灵儿,数百死者身上还残留着她的魔气,
更有目击证人亲眼看见她虐杀百姓,人证物证俱在,你为何还看不清局势?
”接着他将目光看向我,眼里哪里还有平时的温和淡然,只剩下恨意,“魔头,
定然是你用魔气蛊惑了灵儿!原本看在同门一场,我愿意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谁知你竟如此丧心病狂,连你师姐也不放过!今天我必须杀了你,为民除害!
”他手中的剑我认得,是萧灵赠给他的宝剑,他一直随身携带。“剑是好剑,人也是好贱。
”南宫璟被我一怼,脸色铁青,咬牙提剑杀来!我手腕翻转,以魔气抵挡他的灵气,
不消片刻,逼得他后退几步,宝剑撑地才勉强稳住身形。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我,“几日不见,
你的魔气竟然变得如此凶悍!?”我不屑道:“只是你太菜了。”南宫璟一声厉喝,“布阵!
”话音一落地,他身后的金崖山弟子们立刻摆开阵型,以灵气铸剑,插入土里。
我在他们中看见了那天扬言说要杀我报仇的小弟子,此时他脸色惨白,像是承受着巨大痛楚。
来不及细想,脚底一晃,比先前更为猛烈的震感从山底深处传来,
携带着某种磅礴未知的力量。这是什么阵法,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萧灵脸色大变,“碎魂阵!
南宫璟,这是禁术,你疯了吗?”南宫璟也忍受着灵气被抽出体内的痛苦,声音微颤,
“灵儿,魔头一日不除,天下一日不宁,今日就算搭上我们的性命,也要让这魔头魂飞魄散!
”萧灵怒喝,“小雨儿之事另有隐情,你不查**相便要杀人,这就是你的做派吗?
”南宫璟唇色如纸,“自从她走火入魔,背离师门,滥杀无辜之人开始,
她便是金崖山的敌人,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不止是我和师尊,
全天下想要她性命的人何其多啊!从始至终,想让她改邪归正的,唯有你一人!
”“……”我看向挡在自己前方那道消瘦却挺直的背影,想到那日她未说完的话。
她说她并不知……并不知道什么,是玄宗和南宫璟口头上答应给我这个魔头改过的机会,
事实上却是打算将我杀掉吗?不知为何,我的脑海中多出了一段画面。
那是我被几个弟子围堵在金崖山底后的第二天,萧灵作为师姐教我们心法,
将昨夜那几人单独拎出来训话,并让他们向我道歉。心法课结束之后,她走到我跟前,
“小雨儿比上次悟得快,进步很大嘛。”而我只是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这段画面对我来说格外陌生,我从来不记得萧灵护过我,更别说她还替我出气,
用那么温柔的语气夸我。这是我的记忆吗?这么想着,画面化作一片白光,填进心里某处,
泛着暖意。我揉了揉心口,按下那丝异动,目光看向单膝跪地的南宫璟,
将挡在面前的萧灵往旁边推了推,“想杀我就带这么点人?
”南宫璟道:“灭魂阵以修真弟子灵血为祭,灭修魔者魂魄使其永世不得超生,
此地弟子百人,山脚弟子百人,灭你足矣。”我只是笑,“所以你带两百个弟子来送死?
”南宫璟嘴角溢出血丝,“用我金崖山两百个弟子的命,换天下苍生的命,不亏。
”曾经的我要是听见这话,肯定会大声嘲笑他,但是现在我笑不出来,
甚至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血债血偿这个词在我脑子里冒出来。我觉得有道理。
灭魂阵我虽然没听说过,但是体内魔气明显被一股愈发强大的力量压制,
骨头里变得灼热难忍。萧灵自阵法开始后便神色慌乱,站在我的身边不愿意离开。“小雨儿,
师姐一定救你出去。”她这么说。可是哪有这么容易?很快,我难以承受撕裂般的痛楚,
喉咙涌出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下。萧灵大惊,“小雨儿!”她将我扶在怀中,
咬破手指为我施法,我本想说别白费力气了,修道之人是救不了修魔之人的,
可是她输进我体内的气息却缓解了我的疼痛。南宫璟离得近,自然也看得清,他瞳孔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