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言,心中冷笑一声。
来了。
这正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我佯装大惊失色,立刻打开锦盒。
里面的观音像,乍一看与之前无异,但仔细辨认,玉质的色泽和雕工的细节,都粗糙了许多。
果然是赝品。
“岂有此理!”我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子上,“李福全好大的胆子!竟敢偷梁换柱,欺上瞒下!”
春禾也吓白了脸:“娘娘,这可怎么办?明日就要献礼了,现在去哪里找一尊一模一样的观音像?”
我强作镇定,沉声道:“慌什么!立刻去把李福全给本宫找来!本宫倒要问问他,是谁给他的胆子!”
我的声音里充满了怒火,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李总管很快被“请”了过来。
他一进门,看到我脚边的赝品,立刻“噗通”一声跪下,满脸惊恐。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这不关奴才的事啊!”
“不关你的事?”我冷笑,“这库房由你的人看管,寿礼被调包,你敢说你不知情?”
“奴才……奴才……”李总管哆哆嗦嗦,眼神却一个劲儿地往外瞟。
我明白,他是在等“救兵”。
我也不急,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果然,没过多久,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宫女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气势汹汹的嬷嬷。
“太子妃娘娘,我们侧妃听闻库房出了事,特命奴婢们前来协助调查!”
为首的宫女是林清婉的贴身大丫鬟,名叫秋月。
她虽然名义上说着“协助”,但那高傲的神态,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还没开口,秋月便一眼看到了地上的赝品,立刻尖叫起来。
“天哪!这……这不是侧妃娘娘精心为皇后娘娘准备的寿礼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转向我,眼神咄咄逼人:“太子妃娘娘,您刚接管中馈,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您要如何向殿下和皇后娘娘交代?”
好一招先声夺人。
这是算准了我无法解释,想直接将罪名扣在我头上。
我看着她,不怒反笑:“交代?本宫需要交代什么?寿礼是在李总管的看管下被调包的,要交代,也该是他交代。”
我将矛头直指李总管。
李总管吓得一个激灵,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是奴才!是……是……”
他结结巴巴,眼神飘忽,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秋月见状,立刻接口道:“李总管,你休要害怕!我们侧妃说了,只要你肯说出实情,她一定会为你做主!你尽管大胆地说,到底是谁,让你把真的观音像换成了这个赝品?”
她这话,分明是在引导李总管,让他指认我。
李总管抬头,颤巍巍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秋月,眼中充满了挣扎。
最终,他一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指向我。
“是……是太子妃娘娘!是太子妃娘娘命奴才这么做的!”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春禾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你这个狗奴才,血口喷人!”
秋月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立刻跪下,对着外面高声道:“请殿下为我们侧妃做主啊!太子妃娘娘为了陷害我们侧妃,竟做出如此胆大包天之事!”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萧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边,还扶着一个本该在禁足中的人——林清婉。
林清婉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脸色苍白,神情哀戚,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一进来,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殿下,臣妾冤枉啊!臣妾对皇后娘娘一片孝心,费尽心思寻来这尊玉观音,却不想被太子妃姐姐调换。她……她分明是想借此事,让臣妾背上欺君罔上的罪名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萧玦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转向我,目光冷厉如冰。
“沈玉薇,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所有的证据,所有的人证,都指向我。
李总管是我的人,库房由我掌管,动机是我与林清婉不和。
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我看着眼前这场由他们自导自演的大戏,心中只觉得好笑。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没有愤怒,没有惊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殿下,您就这么肯定,是我做的?”
萧玦眉头紧锁:“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人证?”我看向跪在地上的李总管,笑道,“李总管,本宫待你不薄吧?你为何要污蔑我?”
李总管不敢看我的眼睛,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奴才不敢撒谎!就是娘娘您,您说您想给林侧妃一个教训,才命奴才这么做的!”
“好,好一个‘不敢撒谎’。”我点点头,又转向林清婉。
“妹妹的演技,真是愈发精湛了。禁足期间,竟还能运筹帷幄,设下如此精妙的圈套,姐姐佩服。”
林清婉哭声一顿,抬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姐姐在说什么,妹妹听不懂……妹妹只是不想自己的一片心意被辜负,不想让殿下和皇后娘娘失望……”
“是吗?”我轻笑一声,不再理会她,而是径直走到萧玦面前。
我从袖中,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本被我用朱笔圈画过的,库房的真实账册。
“殿下,您想知道真相,很简单。您只要看看这个,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将账册,递到他面前。
萧玦疑惑地接过,翻开。
当他看到上面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和一行行朱笔标记时,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清婉和李总管,眼神像是要吃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清婉看到账册,也傻眼了。
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手里竟然有这个东西。
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殿下……这……这是伪造的!是她伪造的!是沈玉薇她陷害我!”
“伪造?”我冷笑,“账册上的每一笔记录,都有经手人的画押签字。是不是伪造,殿下派人一查便知。”
我又从袖中拿出另一份东西。
是李总管画押签字的供状。
“这里,还有李总管的亲笔供词。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这些年,是如何在你的授意下,虚报账目,侵吞公款的。”
我将供状扔在地上,像是在扔什么垃圾。
“林清婉,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吗?你以为买通一个李总管,就能将我置于死地?你太天真了。”
“你可知,李总管为何会听我的话,帮你演这出戏?”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他早就被我抓住了把柄,成了我的人。你让他来指证我,不过是自投罗网!”
李总管此时已经面如死灰,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林清婉,则彻底崩溃了。
“不……不是的……殿下,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她疯狂地爬向萧玦,想去抓他的衣角。
萧玦却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