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1:演武场考核,灸烟异变遭斥】
青艾谷的晨雾总像被灵艾浸润过,裹着三分清苦灵秀,七分山涧幽深的诡谲。卯时梆子刚敲过三下,谷中最高的望艾峰还沉在墨色天幕里,演武场中央那尊三丈高的灵脉石人,已率先被一层淡得近乎透明的灵力光晕裹住——那是昨夜值守的内门弟子提前注入的"引灵露",青艾谷立派五百年来,每月一次的引灵灸考核从无中断,这石人便是所有外门弟子的"龙门",光晕亮得越久,当月考核的灵气便越盛,弟子们鲤鱼跃龙门的机会也越大。
演武场是青艾谷最阔绰的地界,东西百丈长,南北八十丈宽,地面清一色铺着青玄石,石缝里嵌着的艾绒经百年踩踏和灵力滋养,早已和石块熔铸在一起,赤脚踩上去能感觉到细微的麻痒,那是灵气顺着脚底板的涌泉穴往经脉里钻的征兆。此刻看台上已坐了不少人,前排是穿月白道袍的内门弟子和几位须发皆白的外门长老,后排则挤得水泄不通,全是穿灰布弟子服的外门弟子,喧闹声混着灵艾燃烧的清苦香气,在晨雾里慢慢漾开,像一碗刚熬好的艾汤。
"哎,听说了吗?这次的引灵露是用三阶灵艾的根须熬的,比上月浓了三成还多!"一个圆脸弟子凑着同伴的耳朵嘀咕,眼睛瞟向场中央的石人。
"真的假的?那岂不是说,点亮石人手掌的概率能翻一倍?"同伴眼睛一亮,攥紧了怀里的艾条。
"翻一倍也轮不到某些人。"旁边突然**来一句尖酸的话,说话的是个瘦高弟子,下巴抬得老高,目光精准地扎向演武场最边缘的角落,"灵脉紊乱的废物,给她百年灵艾也没用,纯属浪费灵材。"
蒋雯雯往围栏的阴影里又缩了缩,把自己藏得更严实些。她身上的灰布弟子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还缝着一块不起眼的青布补丁——那是去年冬天给药园的老艾树培土时,被冻土下的石刺划破后,她连夜用祖父留下的旧衣料补的。布料虽旧,却带着一股淡而不散的艾香,那是蒋家世代与灵艾为伴的印记,也是她在这青艾谷里,唯一敢光明正大留存的"念想"。
她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演武场中央的灵脉石人上。那石人是用一整块青黑色的灵脉玉髓雕琢而成,周身刻满了细密如发丝的灵脉纹路,从足底的"涌泉纹"一直蜿蜒到眉心的"天突凹槽",纹路深处嵌着无数肉眼难辨的金砂,在灵力光晕的映照下,像撒了一把碎星。石人胸前刻着"引灵纳气"四个古字,是青艾谷开派祖师亲手所书,笔锋苍劲,每个字的笔画里都藏着一道微型灵脉,据说只有真正的灵灸大师,才能让这四个字在考核时发出金光。
"蒋雯雯,你躲在这里做什么?该不会是怕了吧?"一个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蒋雯雯回头,看见王胖子领着两个外门弟子走了过来。王胖子本名王虎,因常年偷吃药堂的灵枣,长得脑满肠肥,走起路来肚子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他是外门弟子里出了名的趋炎附势,仗着远房表舅是外门的刘长老,在弟子中横行霸道,尤其喜欢欺负蒋雯雯这样没背景又"特殊"的弟子。
"我只是在养神。"蒋雯雯低下头,攥紧了怀里的艾条。她不想惹事,尤其是在考核前。
"养神?我看是在发愁怎么蒙混过关吧。"王胖子伸手就要去抢她怀里的艾条,"让我看看,这次又是用哪种劣质野艾搓的?上次你那艾条烧起来跟柴火似的,烟味能把药圃的灵蝶都熏跑,我可告诉你,要是这次再把考核现场搞砸,赵执事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蒋雯雯猛地侧身躲开,王胖子扑了个空,差点撞到围栏上。他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推蒋雯雯:"你个小**,还敢躲?"
"王师兄,考核要开始了,赵执事在那边看着呢。"旁边一个穿蓝色弟子服的少年低声提醒道。王胖子顺着少年的目光看去,只见演武场东侧的高台上,外门执事赵魁正拿着考核名册清点人数,眼神时不时扫过这边。他悻悻地收回手,恶狠狠地瞪了蒋雯雯一眼:"算你走运,等考核结束再跟你算账!"说完,便带着人挤回了人群里。
晨雾渐渐散去,望艾峰的峰顶泛起了鱼肚白,赵魁终于清完了人数。他清了清嗓子,拿起腰间的青铜令牌敲了敲台面:"考核规矩,老生常谈!点燃灵艾,置于石人掌心托台,以自身灵力催动灸烟,顺石人灵脉纹路注入眉心凹槽。点亮指尖者,月例灵艾加倍;点亮手掌者,获内门候选资格;点亮小臂者,直接晋升内门!若有人敢用邪术干扰考核,废去灵脉,逐出青艾谷!"
锣鼓声响起,弟子们按顺序上前考核。第一个少年点亮了石人指尖,引来一阵欢呼;后续几人要么失败,要么只点亮指尖,直到林梦瑶上场——她穿着精致的粉色弟子服,插着珍珠发簪,拿出一根三阶灵艾,点燃后碧绿色灸烟冲天而起,顺着纹路一路爬到小臂,石人小臂瞬间被红光包裹。
"点亮小臂!直接晋升内门!"看台上炸开了锅,林长老笑得合不拢嘴。林梦瑶转身时,特意朝蒋雯雯投来炫耀的眼神。
终于轮到蒋雯雯。赵魁在她走过时压低声音警告:"安分点,敢坏考核,月例也别想要了。"她走到石人前,点燃怀里的野艾,灰白色灸烟刚升起,突然泛出碧绿色光晕,像活物般在石人头顶凝成绿雾,连托台上备用的濒死灵艾都抽芽开花!
演武场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议论:"这是啥?怎么催生灵艾了?""果然是异类,修炼的邪术!"
赵魁脸色骤沉:"蒋雯雯!你在搞什么鬼?赶紧收力!"
蒋雯雯慌了,想收力却控制不住体内气流,绿雾越来越浓,演武场边缘的草木都疯狂生长,藤蔓爬满围栏。"亵渎灵艾!"林长老拄着拐杖冲进来,花白胡须气得发抖,"青艾谷以引灵入脉为根本,你却用邪异灵力催生灵植,当罚!"
林梦瑶立刻凑上去:"祖父,前几天她还用药园的邪术弄死半畦灵艾,我早说她体质有异,不适合留在这里!"
"弄死灵艾?"林长老目光凌厉,"蒋雯雯,此事当真?"
"我没有!是艾灸罐突然发烫......"蒋雯雯摸向腰间的青铜艾灸罐,罐身却冰凉。林梦瑶抬脚踩断疯长的灵艾:"你看这些灵艾,灵力紊乱根本不能入药,不是浪费是什么?赶紧离开青艾谷!"
周围弟子纷纷附和,蒋雯雯喉咙发堵,说不出话。林长老最终冷哼:"念在你祖父的份上,不逐出谷,但取消考核资格,药园看守加倍,每日上交十斤野艾,那青铜罐也不准再用!"
蒋雯雯捡起未燃尽的艾条,转身走出演武场。背后的议论像针一样扎着她,可她攥紧了怀里的艾灸罐——她知道,祖父的死、罐子的秘密,都藏在后山的阴影里,这一次,她不能再退缩。
【章2-2:后山采艾遇险,凑艾条的执念】
走出演武场,晨雾已散尽,阳光透过古榕树叶片,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古榕树是青艾谷的"镇谷树",千年树龄,十人才抱得过来,树下老井的水带着灵艾香,是弟子们最爱取水的地方。蒋雯雯没回药园,蹲在井边看着倒影——苍白的脸,洗得发白的弟子服,唯有眼睛透着倔强。她摸出青铜艾灸罐,罐身冰凉,却像祖父的手,给她一丝暖意。
"蒋雯雯!"身后传来赵魁的声音。她回头,看见赵魁扔来一把卷边的镰刀和破竹筐:"从今天起,每天去后山割二十斤野艾,晒干上交药堂,林长老吩咐的,完不成用月例抵扣。"
二十斤?蒋雯雯皱眉——后山阴湿,野艾难采,一天割二十斤还要晒干,根本不可能。可赵魁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转身就走。她捡起镰刀,握紧了——后山虽危险,却藏着最多最纯的野艾,也藏着她唯一的希望。
废弃药园在青艾谷最西头,挨着后山,杂草比人高,几株老艾树歪歪扭扭。蒋雯雯背上竹筐,踏进后山的树林。祖父曾教她认野艾:"茎秆紫红带白绒毛,三出复叶有锯齿,清苦中带甜香,那才是真野艾,绿茎光叶的是伪艾,有毒。"
第一天寅时,她就进了阴坡谷——后山最偏、最湿,却野艾最旺的地方。手指被灌木划破,渗出血珠,她只擦了擦,继续挑拣。一天下来,只采了半斤野艾,中午还遇上小雨,烘干后只剩二两。看着干瘪的野艾,她急得一夜没睡,第二天更早进山,往阴坡谷深处走了走。
刚到一片野艾坡地,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只灰毛兽蹲在岩石上,盯着她的竹筐。灰毛兽像猫却更凶,牙齿爪子带毒,外门弟子都怕它。蒋雯雯心提到嗓子眼,摸向怀里的艾灸罐,罐身微热。她慢慢后退,灰毛兽却突然扑过来,爪子抓向竹筐。
蒋雯雯转身就跑,往悬崖边的老松树跑——她知道灰毛兽爬不上树。眼看被追上,她猛地抓住藤蔓翻身爬上树,灰毛兽在树下焦躁转圈,挠了一个时辰才离开。她爬下来时,手心全是汗,野艾却没损坏,这才松了口气。可这一天,也只采了一斤多。
第三天,她改去溪流边——听说那里的野艾吸了溪水灵气,灵力更纯。溪边的野艾果然茂盛,很快采满一筐。正准备走,她看见溪流中央的岩石上,长着一株罕见的"水艾"——野艾变种,只生在灵脉充沛的溪流里,灵力是普通野艾的三倍,搓成艾条能媲美一阶灵艾。
蒋雯雯心跳加速,脱鞋走进溪流。溪水没过膝盖,冰凉刺骨,她一步步挪向岩石。指尖刚碰到水艾,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被湍急的水流冲出去好几米,幸好抓住一根树根才爬上岸。浑身湿透,野艾也湿了,她看着岩石上的水艾,不甘心却也没办法——再下去肯定有危险。
抱着湿野艾回到药园,她生起柴火烘干,守了一夜没睡,每隔一会儿就翻动野艾,生怕烤焦。天亮时,野艾终于烘干,正好三斤。她拿出祖父的搓艾板,一点点搓成艾条——手指红肿,却不敢停,直到太阳升起,三根粗糙却紧实的艾条终于成型。
她攥着艾条,想起赵魁克扣配额的事——上个月盘点,赵魁说药园少了半斤一阶灵艾,咬定是她偷的,还拿出"篡改过的监控"当证据,扣了她三个月配额。林长老也拒绝见她,她知道,这是林梦瑶和赵魁联手刁难,想逼她离开。
可此刻看着手里的野艾条,她却笑了——祖父说过,野艾虽贱,却有韧性,像蒋家人的骨头。她背着竹筐,再次走进后山——这一次,她要找的不只是野艾,还有祖父留下的线索。走到阴坡谷深处,她发现一块布满青苔的石板,石板上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极了艾灸罐上的云纹。她刚想蹲下细看,远处传来弟子的呼救声,她心里一紧,抓起镰刀就往声音方向跑——她不知道,这声呼救,会让她第一次真正看清青铜艾灸罐的力量。
【章2-3:罐显净化之力,寻衅者的败退】
蒋雯雯循着呼救声跑过去,看见一个外门弟子倒在血泊里,浑身是伤,胳膊上的伤口发黑,毒素正往心口蔓延。"蒋师姐,救......救我......后山有妖兽......"弟子艰难地说。
蒋雯雯立刻扶起他,检查伤口——是被"腐骨毒虫"所伤,这种毒虫的毒素霸道,半个时辰就能攻心而死。她摸向腰间的青铜艾灸罐,想起前几次罐身发烫的异象,咬咬牙,点燃一根野艾,将罐口对准伤口。
淡青色的灸烟刚从罐口冒出,突然泛出碧绿色,像一层薄纱裹住伤口。神奇的是,伤口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弟子痛苦的**也渐渐轻了。半个时辰后,伤口竟愈合了大半,只留下一道浅疤。
弟子醒来后,感激涕零:"蒋师姐,你这灸术也太厉害了!之前他们说你是异类,都是瞎扯!"
蒋雯雯微微一笑,摸着艾灸罐——她终于明白,这不是邪物,是蒋家灵灸术的关键!它能净化灸烟,安抚灵力,甚至治愈伤势。从那天起,她白天割艾晒艾,晚上就用艾灸罐修炼——将野艾灸烟通过罐子过滤后吸入体内,气流不再躁动,反而变得顺畅纯净,灵力也一天天增长。
一个月后,她的灵力赶上了外门弟子平均水平,还能控制碧绿色灸烟的大小,用它催生灵植、治疗小伤。这天,她正在药园修炼,突然听见急促的敲门声,开门一看,是上次被她救的弟子,身后跟着几个外门弟子:"蒋师姐,我们想跟你学灸术!你放心,我们不会告诉别人你的秘密!"
蒋雯雯愣了,随即点头——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可这份平静没持续多久,第二天一早,林梦瑶就带着五个内门弟子闯进药园,手里拿着灵脉刀,气势汹汹:"蒋雯雯,你私藏邪术,残害同门,今天我要替天行道!"
"我修炼的是蒋家正统灵灸术,不是邪术。"蒋雯雯冷静地站在老艾树前,手按在艾灸罐上。
"蒋家正统?"林梦瑶嗤笑,"你祖父走火入魔而死,你灵脉紊乱,也配谈正统?给我拿下她!"
内门弟子一拥而上,灵力波动比外门弟子强了不止一倍。蒋雯雯不慌不忙,点燃一根野艾,青铜艾灸罐瞬间发烫,碧绿色灸烟弥漫开来。内门弟子刚碰到灸烟,就像被抽走力气,纷纷倒地昏迷——他们的灵力本就掺杂浊气,被灸烟净化后,暂时失去了行动力。
林梦瑶惊呆了,后退一步:"你......你这是什么妖术?"
"这是净化之力。"蒋雯雯走近,灸烟在她指尖凝成小团,"你们的灵力不纯,被净化后自然会昏迷,半个时辰就醒,不会伤命。"
林梦瑶咬牙切齿:"我要去告诉祖父,让他废了你的灵脉!"说完,转身就跑。
蒋雯雯没追——她知道,林长老很快会来,可她不再害怕。夜幕降临,她斜倚在老艾树上,抱着青铜艾灸罐,罐身突然发烫,比以往更甚。罐身的云纹在月光下流转绿光,与头顶的"艾宿"星辰呼应——那是祖父说的蒋家先祖之星。
风穿过树叶,传来熟悉的口诀:"艾为阳之精,脉为气之渠,共生则灵,相斥则浊。"她想起祖父临终前颤抖的手,想起石板上的纹路,想起水艾旁的灵脉波动——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古艾林深处,藏着蒋家灵灸术的完整图谱。
她站起身,将艾灸罐系回腰间,指尖划过老艾树上的五道浅痕——每道痕,都是一次成长。远处内门的钟声传来,她知道,明天林长老会带着更强的人来,青艾谷的风暴要来了。可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祖父,我会守住蒋家的传承,让所有人知道,我们走得堂堂正正。"
月光洒在药园里,野艾的香气混着艾灸罐的温热,在夜色里织成一张网——网住了过去的秘密,也网住了未来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