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律师函那天,我正因为迟到第五次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王小明!
这个月全勤奖又没了!你以为公司是你家开的吗?”我低着头,
心里想:要是公司是我家开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你去扫厕所。回到出租屋,
那封快递已经在门口躺着了。律师函,来自“昆仑律师事务所”。我以为是诈骗,
随手扔在一边,点了外卖继续改方案。半夜十二点,电话响了。“王小明先生吗?
我是您爷爷王镇山的律师,李昆仑。”我迷糊着:“我没有爷爷...不对,有,
但十年前就失踪了。”“王老先生三年前去世了。”律师声音平静,“他留下一份遗嘱,
您是他唯一的继承人。请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地址发您手机了。”我以为是恶作剧,
挂了电话。但紧接着,银行短信来了:“您尾号8876的账户转入10,000.00元,
备注:遗嘱执行交通费。”我看着账户余额从327.5变成10327.5,愣了十分钟。
第二天,我请了假——老板当然不同意,我说“那您扣工资吧”,他反而愣了。
昆仑律师事务所在城市最贵的CBD顶层。李律师是个穿中式长衫的中年人,
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请坐。”他给我倒茶,“您爷爷王镇山,
是我国最后一位‘异兽管理员’。他去世前,将全部遗产留给您,
包括位于长白山深处的‘镇山动物园’。”“动物园?
”我脑子里浮现出破旧的铁笼、几只孔雀和猴子那种。“是的。但这不是普通动物园。
”李律师推过来一份文件,“里面饲养的,都是神话传说中的生物。”我差点把茶喷出来。
“您开玩笑吧?”“遗嘱附加条件第一条:继承人必须亲眼见证,才能决定是否接受。
”李律师站起来,“车已经备好了,现在出发,天黑前能到。”三个小时后,
我坐在一辆越野车里,在长白山深处的土路上颠簸。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叫老周,
说是动物园的老员工。“周叔,那动物园...真有神话动物?
”老周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有。但和你想的不一样。”傍晚时分,车停在一片山谷前。
没有大门,没有招牌,只有一条石子路通向深处。路旁立着块木牌,
字迹斑驳:“镇山动物园,非请勿入。”往里走五百米,景象豁然开朗。没有铁笼,
没有水泥地。整个山谷被改造成了各种生态环境:森林区、湖泊区、草地区、山地区。
而所谓的“动物”...我看到一只长得像鹿的生物,但浑身雪白,头上有淡金色的角,
正在湖边喝水。“那是夫诸,”老周说,“《山海经》记载,‘有兽焉,其状如白鹿而四角,
见则其邑大水’。不过咱们这只是改良品种,不引发洪水,只是比较爱玩水。”夫诸抬起头,
看见我们,好奇地走过来。我下意识后退。“别怕,它很温顺。”老周伸出手,
夫诸用鼻子蹭了蹭。继续往里走,我看到树上挂着几只...猴子?不,
它们有鸟的翅膀和猴的身体。“寓鸟,状如鼠而鸟翼,声音像羊。晚上比较吵。”草地里,
几只像兔子但长着鸟嘴和蛇尾的生物在吃草。“犰狳,啊不,这个叫犰狳——不对,
犰狳是穿山甲...”老周挠头,“反正就是一种胆小的小东西,遇到危险会装死。
”我脑子已经不够用了。来到山谷中央,有几间木屋。
老周推开其中一扇门:“这是您爷爷的住处,也是办公室。遗嘱在桌上。”屋里很简单,
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书架。书桌上放着个木盒。我打开,里面是手写的遗嘱。“小明,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这个动物园,是我一生的心血。里面的生物,
有些是我找到的,有些是它们自己找来的。它们不是怪物,只是...与众不同。
给外界2.不让任何生物离开山谷3.每天日落前检查所有区域的封印如果你愿意继承,
我很高兴。如果不愿意,就把动物园交给国家——虽然他们可能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无论你怎么选,记住:它们都是生命,值得尊重。爷爷王镇山”我放下信,心里五味杂陈。
“您爷爷是个好人。”老周站在门口,“他救了这些生物,给它们一个家。但现在他走了,
动物园需要新的管理员。”“就你一个人管理?”“还有三个员工:小赵管饲养,
老吴管医疗,刘姐管后勤。但您是法定的继承人,需要您签字,动物园才能继续运转。
”我走到窗前,看着夕阳下的山谷。夫诸在湖边嬉戏,寓鸟在归巢,一切宁静得不真实。
“如果我不接受呢?”“那动物园会被封存,生物会被转移到...某个秘密机构。
”老周说,“我不确定它们会怎么样。”我看着那些奇异的生物,
想起爷爷信里的话:“它们都是生命,值得尊重。”“我接受。”老周笑了:“那好,
今晚就开始培训。首先,认识最危险的几个住户。”夜幕降临,动物园变了样。
某些白天没出现的生物,开始在月光下活动。老周带我来到山谷最深处,那里有个山洞,
洞口刻着复杂的符文。“这是‘混沌’的居所。”老周严肃地说,“《山海经》记载,
‘有神焉,其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
你爷爷六十年前在昆仑山找到它时,它还是个蛋。现在...”洞里传来低沉的声音,
像风声,又像某种语言。“它能说话?”“不能,但能沟通。”老周拿出一块发光的石头,
“用这个,能和它进行意识交流。每天要跟它说说话,不然它会寂寞——寂寞的混沌很危险。
”“危险?”“三十年前它寂寞过一次,结果山谷里的时间乱了三天,有的地方快进,
有的地方倒流。”老周心有余悸,“老吴的胡子长了又掉,掉了又长,折腾坏了。
”我吞了吞口水。“第二个危险住户,在湖底。”老周带我到湖边,“蠃鱼,
状如鲤鱼而鸟翼,出入有光,见则大水。咱们这只比较温顺,但心情不好会引发暴雨。
”“第三个,树林里的九尾狐。”老周指指西边的树林,“它不伤人,但爱恶作剧。
上个月把小赵变成青蛙呆了半天——虽然小赵说挺凉快的。”“第四个...”“等等,
”我打断他,“这些生物,吃什么?怎么照顾?生病了怎么办?”“正常饲养。”老周说,
“夫诸吃草,寓鸟吃果子,蠃鱼吃水草。只有混沌,吃...情绪。”“情绪?
”“快乐、悲伤、愤怒,它都能吸收。所以你每天跟它聊天,也是喂食。”老周看看表,
“时间差不多了,该做晚检了。”晚检就是检查每个区域的“封印”。不是铁笼,
是爷爷布下的结界,防止生物跑出去,也防止外界发现这里。结界由八块“镇山石”维持,
分布在山谷四周。每天要检查石头是否完好,能量是否稳定。
老周教我检查方法:把手放在石头上,感受能量流动。如果石头温热,
说明正常;如果冰凉或发烫,就有问题。前七块都正常。第八块在最远的北坡,我们到那时,
发现石头裂了条缝。“坏了。”老周脸色一变,“最近总有东西在附近转悠,可能是想进来,
也可能是想出去。”他拿出工具修补,但裂缝太大,临时修补只能撑几天。“得换新石头。
但镇山石是你爷爷特制的,材料难找,工艺复杂。”老周叹气,“先撑着吧,我想办法。
”第一晚,我睡在爷爷的床上,做了奇怪的梦:梦见自己会飞,梦见和混沌聊天,
梦见九尾狐偷我的袜子。早上被鸟叫声吵醒——不是普通鸟叫,像唱歌又像说话。走出门,
小赵已经在喂食了。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把一筐水果搬到寓鸟的树下。“新园长早!
”他咧嘴笑,“我是赵乐,叫我小赵就行。昨晚睡得好吗?”“做了怪梦。”“正常,
这里的磁场会影响梦境。”小赵说,“早餐在厨房,刘姐做的,可好吃了。”刘姐是后勤,
五十多岁,笑起来很慈祥。早餐是粥和馒头,但粥里有发光的颗粒。“这是蠃鱼鳞片磨的粉,
补气。”刘姐给我盛了一大碗,“老园长在的时候,每天早上都吃。”老吴是兽医,
戴着厚厚的眼镜,正在给一只生病的犰狳检查。“肠胃炎,吃了不干净的草。
”老吴推推眼镜,“这些小东西,总乱吃东西。”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这里虽然奇怪,
但...挺温暖的。上午,我开始正式学习管理。小赵带我认遍了所有生物:除了昨晚见的,
还有当康(状如豚而有牙,见则天下大穰)、文鳐鱼(状如鲤鱼,鱼身而鸟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