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顾宴州的白月光回国那天,全京圈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毕竟这五年来,
我不仅模仿她的穿衣打扮,甚至连笑起来的弧度都刻意练习,卑微到了尘埃里。宴会上,
白月光沈清禾挽着顾宴州的手臂,笑意盈盈地问我:“许**,模仿别人的人生,不累吗?
”顾宴州皱着眉,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斥责我不懂事。我却当着所有人的面,
摘下那副并没有度数的平光镜,露出一张明艳逼人的脸,微笑道:“挺累的。所以顾总,
五年合约已满,这是我的离职报告,麻烦把尾款结一下。”1凌晨两点,
玄关传来指纹锁解锁的“滴答”声。我从沙发上弹起来,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
调整出一个标准的、温婉的笑——那是顾宴州最喜欢的弧度,也是沈清禾照片里的样子。
门推开,一身寒气的顾宴州走了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烈的酒精味,
以及夹杂在其中的,极其陌生的香水味。那是某种名为“斩男香”的甜腻味道,不是我的,
更不是沈清禾惯用的清冽木质调。我又要做那件事了。我熟练地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
指尖触碰到领口时,果然摸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唇印。“宴州,醒酒汤在灶上温着,
我去给你放水洗澡。”声音轻柔,挑不出一丝错处。顾宴州低头看我,
眼底带着几分醉意和惯有的嘲弄。他修长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力道有些重,
拇指粗暴地摩挲着我的嘴唇。“许笙,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他喷出的热气带着酒臭,
我不适地屏住呼吸,面上却依旧顺从地垂下眼帘:“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呵,
应该做的。”他松开手,像甩开什么脏东西,“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没有自尊。
”自尊?我听着他在浴室里哗哗的水声,转身走进厨房。如果不把自尊按在地上摩擦,
怎么对得起这五年来的千万年薪?我看着锅里翻滚的醒酒汤,蒸汽熏得我眼睛有些发酸。
顾宴州大概永远不会知道,我这双用来调羹汤的手,曾经也是拿画笔的。还有三天。
我在心里默念。根据五年前签下的那份《私人助理及伴侣扮演协议》,
只要我安分守己地扮演好“顾太太”这个角色,直到沈清禾回国或者五年期满,
我就能拿到那一笔足以让我下半辈子挥霍的巨款。浴室的水声停了。顾宴州裹着浴袍出来,
看都没看那碗汤一眼,径直走向书房。“明天清禾回国,这一周我不回来了。
”即使早有预料,心脏还是在胸腔里猛地撞击了一下。不是因为嫉妒,
而是因为即将到来的解脱。“好,我会把换洗衣服送去公司。”我回答得滴水不漏。
顾宴州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似乎在期待我哪怕有一点点的闹腾。
但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像一尊完美的雕塑。那晚,顾宴州彻夜未归。第二天一早,
我也出门了。我没去送衣服,而是去了全京城最贵的律所,见了我预约好的律师。
###2沈清禾的接风宴,定在顾家名下的半山庄园。顾宴州特意让助理送来了礼服。
是一条素白的长裙,款式保守,甚至有些老气。我对着镜子,
带上那副遮住了我大半张脸的黑框平光镜,将原本海藻般的卷发拉直,温顺地披在脑后。
镜子里的人,活脱脱就是五年前那个青涩、不谙世事的沈清禾的影子。或者说,
是一个拙劣的赝品。当我挽着顾宴州的手臂步入宴会厅时,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秒。
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带着戏谑、怜悯,还有等着看好戏的兴奋。“哟,
正主回来了,这替身怎么还有脸来啊?”“你看她穿的那身,简直就是东施效颦。
”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我感到顾宴州的手臂僵硬了一下。他侧过头,
目光冷淡地扫过我的脸,似乎在确认我的妆容是否完美复刻了他心里的白月光。“别乱说话,
别给我丢人。”他低声警告。我乖巧地点头:“好的,顾总。”这时,人群自动分开。
沈清禾穿着一身高定红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众星捧月般走了过来。她比照片上更自信,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优越感,是我演了五年也演不出来的。“宴州,好久不见。
”她直接无视了我,给了顾宴州一个大大的拥抱。顾宴州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脸,
瞬间融化了。他有些手足无措地回抱住她,眼底的温柔是我从未见过的。我识趣地退后半步,
把自己隐没在人群中。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几杯酒下肚,沈清禾端着酒杯向我走来。
“许**是吧?”她上下打量着我,眼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听说这几年,
是你一直替我照顾宴州?真是辛苦你了,毕竟……要学另一个人生活,挺难的吧?
”她特意加重了“替我”两个字。我刚想开口,她手里的红酒杯突然一歪。
冰凉的红色液体瞬间泼洒在我的白裙上,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迅速蔓延开来。
红酒顺着布料渗进皮肤,那种粘腻湿冷的触感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哎呀,手滑了。
”沈清禾夸张地捂住嘴,“对不起啊许**,
这裙子……好像是宴州五年前送我的生日礼物那个牌子?可惜了。”周围爆发出一阵低笑。
我看向顾宴州。他站在沈清禾身后,第一时间握住了她的手腕,
关切地问:“有没有被玻璃划到?”至于我?我就像一团被遗弃的垃圾,
湿漉漉地站在聚光灯下。顾宴州确认沈清禾没事后,才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眉头紧锁:“还不快去处理一下?站在这里像什么样子。”那一刻,
我听到了心里最后一块倒计时的秒表归零的声音。那是利用价值耗尽的提示音。我没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顾宴州似乎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他不耐烦地把我拉到角落的露台,
压低声音:“许笙,清禾不是故意的。你别在这个时候耍性子,今晚这种场合,
你如果让清禾不高兴……”“顾宴州。”我打断了他。这是五年来,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没有加“顾总”,也没有用那种甜得发腻的语气。我抬起头,透过那层并没有度数的镜片,
直视他的眼睛,突然笑了。“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很爱你?”###3顾宴州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我露出这样的表情——那种近乎残忍的清醒。就在这时,
宴会厅里传来了热烈的掌声。麦克风的声音响起,沈清禾站在台上,
笑靥如花:“……这次回国,我就不打算走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也感谢宴州,
一直在这个位置等我。”台下一片叫好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寻找顾宴州,
似乎期待着一场感天动地的破镜重圆。顾宴州松开我的手,整理了一下领带,准备上台。
“在这待着,别出去丢人现眼。”丢人现眼?我看着他的背影,
打开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款手包。里面没有补妆的气垫,也没有纸巾,
只有一个密封好的牛皮纸文件袋。这五年,我不仅是顾宴州的床伴、保姆,
更是他全能的危机公关。我帮他挡过十八线小明星的骚扰,处理过他母亲刁钻的婆媳关系,
甚至在他公司面临舆论危机时,利用我的人脉暗中摆平。我在顾家活得像个影子,
但我每一笔付出,都在心里有着精准的标价。顾氏集团的股价最近涨势不错,我的KPI,
完成度100%。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露台的门。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清脆的“笃笃”声。我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向舞台。沈清禾正讲到动情处,
看到我上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变成了嘲讽:“许**,这是我和宴州的主场,
你有什么话,不如私下……”顾宴州脸色铁青,大步走过来想要拽住我:“许笙!你疯了吗?
下去!”我侧身避开他的手,站到了麦克风前。刺耳的电流声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哭诉,会撒泼,会像个疯婆子一样质问顾宴州为什么要抛弃我。
毕竟在剧本里,替身都该是歇斯底里的。但我只是平静地举起手中的文件袋。“顾宴州,
你刚刚问我拿的是什么?”我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清晰,稳定,
没有一丝颤抖。顾宴州的瞳孔猛地收缩。我迎着他惊疑不定的目光,
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像是拨开了五年的迷雾,终于露出了原本锋利的刀刃。
###4“这是一份离职结算单。”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抬手摘掉了那副碍事的平光眼镜,
随手丢在一旁的香槟塔上。“哗啦”一声脆响,玻璃碎裂的光芒映照着众人的惊愕。
我解开束缚了五年的发圈,海藻般的长卷发瞬间倾泻而下,遮住了那条素白长裙的单调,
整个人瞬间从温婉的小白花,变成了带刺的红玫瑰。台下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慢条斯理地从文件袋里抽出那份厚厚的协议,甩在顾宴州面前的桌子上。“顾总,
根据五年前我们签署的《乙方从业协议》,扮演‘顾太太’的基础年薪是两百万。
”我伸出一根手指,指甲上涂着今早刚做的正红色蔻丹,刺目而张扬。“这五年,
我帮你处理了三次重大公关危机,挡掉了十二朵烂桃花,伺候你母亲住院四次,
以及……忍受你喜怒无常的脾气所产生的精神损失费。”我翻到最后一页,
指着那个加粗的数字,语气冷得像在谈论一桩几十亿的并购案。
“扣除你平时打给我的零花钱和家用,你还欠我七百八十万。”顾宴州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那个总是低眉顺眼、只会说“好的宴州”的女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精明、冷利、毫无爱意,甚至在看着他时带着几分嫌弃的陌生人。
“许笙……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沈清禾在一旁脸色惨白,
试图挽回局面:“许**,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把感情谈成生意,
是不是太……”“沈**。”我转头看她,打断了她的茶言茶语,“别给自己加戏。
我和顾总之间,本来就是生意。”我从手包里掏出一支签字笔,
在协议末尾潇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许笙。笔锋凌厉,力透纸背。“钱货两讫,
以后别说我像你。”我轻蔑地扫视过她那身红裙,又看向满脸震惊的顾宴州,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她不配。”哪怕是替身,我也是业内最贵的那个。
拿我跟一个只会哭哭啼啼求安慰的女人比?这是对我职业素养的侮辱。我把笔往桌上一扔,
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节奏明快,那是自由的鼓点。“许笙!你站住!
”身后传来顾宴州气急败坏的吼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我脚步未停,
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声音飘散在晚风里:“顾宴州,再也不见。记得打钱,律师函随后就到。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身后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但我没有回头。因为我知道,
此时此刻,顾宴州的心脏猛地空了一块,而我的世界,才刚刚开始。
###5离开顾宴州的第一个月,我忙得脚不沾地。不是忙着疗伤,
是忙着数钱和重操旧业。七百八十万到账的那一刻,
我转手就盘下了那个我看中很久的市中心画廊。装修、策展、联系艺术家,
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昂贵香薰混合的味道,这才是属于许笙的味道,
而不是顾家那种让人窒息的消毒水味。就在我的首展“重生”大获成功,
香槟杯堆成小山的时候,顾家那边却传来了好消息——确切地说,是乱成一锅粥的好消息。
这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以前顾宴州的胃很娇气,早起要喝温控在45度的山药粥,
衬衫必须手洗熨烫,连领带的配色都要根据当天的行程和天气来搭配。
这些琐碎而庞大的工作量,以前是我在做,现在换成了那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白月光。
听还在顾家做事的张姨说,沈清禾进厨房的第一天,就差点把别墅烧了。
顾宴州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去开会,因为胃痛在会议室冷汗直流,想吃药时,
却发现药盒里空空如也。他习惯性地喊了一声:“许笙,药呢?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满室尴尬的高管。那天晚上,顾宴州回到家,
面对一桌子半生不熟的外卖和沈清禾委屈的泪水,烦躁地躲进了书房。
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抽屉最深处,他翻找胃药时,摸到了一个墨绿色的笔记本。
那是他在我离开前,无数次见我在灯下涂涂写写的本子。
他大概以为里面写满了对他求而不得的爱意,或者是那些年我不曾宣之于口的深情。据说,
他是带着一种近乎施舍的怜悯翻开第一页的。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就裂开了。
并没有什么伤春悲秋。第一页:“10月3日,顾宴州今天为了装深沉,在雨里站了十分钟,
回家发烧39度。又要整夜物理降温,忍耐值-10,加班费记得算双倍。傻X。
”第二页:“11月5日,他居然嫌弃我炖的汤淡了?那是为了迎合他那脆弱的胃黏膜。
算了,看在他刚转了一笔珠宝置装费的份上,忍了。明天给他多放把盐,咸死他。
”第三页:“1月1日,新年愿望:顾宴州早点把沈清禾接回来,我好拿钱走人。这破班,
一天都不想上了。”每一页,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精准地抽在他那张高傲的脸上。
听说那天晚上,顾家书房传来了东西狠狠砸在墙上的巨响。###6我的画廊开业酒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