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帝姬陨落,草包重生大昭永和三年,冬月初七,子时三刻。京都南隅,御赐公主府。
楚青柠睁眼时,屋内烛火摇晃。她躺在床榻上,四肢无力,脑袋像是被劈开过一般疼。
意识还在回拢,可身体的本能已经察觉到危险。她十九岁,原是三界至尊九幽帝姬,
三百年前为夺冥王珠强行渡劫失败,神魂散佚。如今转世,
附身在这位大昭朝被废的草包公主身上。眉心一点朱砂痣,锁骨处有莲花印记,穿暗红劲装,
腕间银铃轻响。这具身体的记忆碎片涌来——原主痴恋礼部侍郎之子沈云舟,
却被他联手国师陷害,污她私通外臣、盗取兵符,今日圣上下旨赐死。而此刻,
沈云舟就站在床前。沈云舟二十岁,表面温润如玉,实则阴狠毒辣。他是礼部侍郎之子,
国师的傀儡。原主曾视他为挚爱,倾尽所有,换来的却是毒酒一杯。他端着瓷杯,
声音低缓:“青柠,圣上已下旨赐你自尽,我来送你最后一程。”楚青柠没动,只盯着他。
他说得温柔,眼神却冷得像井水。两名侍从守在门外,前后院皆有动静,禁军已经封锁府邸。
半个时辰内要见尸。她忽然垂下眼,指尖微微发抖,像是撑不住了。沈云舟上前一步,
伸手抚她发丝:“你已失势,活着只会受辱。我给你个体面。”她抬头,目光锐利:“体面?
是你勾结国师,污我清白,夺我兵符,现在倒说得冠冕堂皇。”话落,手腕一翻,
整杯毒酒泼向他脸。沈云舟惨叫后退,双手捂眼,酒液腐蚀皮肉,发出嘶响。
他怒吼:“**!你敢!”楚青柠翻身而起,腿影一闪,一记扫踢将他掀翻在地。
她踩住他胸口,俯身冷笑:“你说,是毒瞎好,还是扔进枯井喂老鼠好?
”沈云舟挣扎怒骂:“你可知抗旨是灭族之罪!”“那你便去地府告我。”她抬脚,
用力一踹,将他整个人踢进院角枯井。底下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接着再无声息。
她没时间确认生死,迅速搜走他腰间令牌和短匕。转身冲进书房,打翻烛台,火苗舔上帐幔,
瞬间窜起。火势蔓延很快。她撕下裙摆浸水,掩住口鼻,翻上院墙。身后火光冲天,
照亮半座南城。喊叫声四起,禁军开始调动。她跃上屋脊,借夜色奔行。刚掠过两栋房顶,
耳畔忽闻破风声。一支黑羽追魂弩擦肩而过,钉入瓦檐,尾羽颤动。楚青柠顿住脚步,
望向远处高墙。飞檐上立着一道玄衣身影,手持长弓,身形挺拔,目光如冰。那是萧寒,
二十二岁,大昭摄政王,佛骨剑传人。冷峻寡言,权倾朝野。今夜本不该出现在此处,
却偏偏来了。她与他无交集,但直觉告诉他——此人极难缠。她没迎战,也没停留,
转身跃入小巷深处。巷中黑暗,她靠墙喘息,掌心紧握短匕,抬头望天。一颗赤星划过夜空,
转瞬即逝。那是冥王珠消散前的最后一道痕迹。她低声开口:“这一世,谁敢挡我,杀无赦。
”2醉仙楼夜,误惹阎罗子时三刻,楚青柠跃过两栋屋脊,足尖刚落上第三处瓦檐,
耳畔风声骤起。她侧身避让,一支黑羽箭擦臂而过,钉入身后屋脊,尾羽轻颤。她没回头,
借力翻下高墙,落地时脚下一软,右腿旧伤隐隐作痛。前方是醉仙楼后巷,布帘低垂,
柴堆堆在墙角。她咬牙翻入,躲进干草深处,屏住呼吸。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
不带一丝杂乱。那人停在院外,未出声,也未搜查,却仿佛知道她藏在哪。片刻后,
一只手臂伸来,麻袋兜头罩下。她被扛起,肩胛撞上对方背脊,闻到一缕冷香混着药味。
这人内力深厚,行走无声,方向却不是宫门或衙门。禁军的声音从街口传来:“摄政王令,
封锁四门,搜查纵火逆犯!”脚步停下。外面有人上前:“王爷深夜出行,所携何人?
”“家奴醉酒,带回惩处。”男人嗓音低哑,听不出情绪。楚青柠在麻袋中冷笑。家奴?
她何时成了谁的奴?她忽然抬头,一口咬在对方唇上。血味瞬间弥漫,那人身体微僵,
仍没出声。外面静了瞬,侍卫道:“既然是府中事务,不打扰王爷了。”脚步远去。
她刚松口气,肩头忽地一凉。麻袋被掀开一角,月光斜照进来,映出一张冷峻脸庞。
萧寒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的锁骨——那里有一朵莲花印记,线条清晰。他眼神变了,
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只是错觉。他盯着那印记,停顿了几息,才重新拉好麻袋,
抱紧她转身就走。步速比先前快了许多。她被颠得肩膀发麻,手腕上的银铃轻轻晃动。
这人抱着她走街穿巷,路线极绕,显然不想被人发现。她不动声色,
指尖悄悄摸到藏在袖中的短匕。转过三条街,他拐进一处僻静别院,院门虚掩,似早有准备。
他一脚踹开门,将她连人带袋扔进柴房。麻袋落地,她滚了一圈,迅速翻身坐起,
麻袋口被解开。萧寒站在门口,一手按剑,目光沉沉。“你是谁?”他问。她仰头看他,
嘴角带笑:“你先说,为何救我?”他没答,只盯着她锁骨处。衣料滑落,莲花印记半露,
月光下颜色更深。他忽然抬手,指尖悬在她肌肤上方,没碰,却像被烫到一般收了回来。
“这印记……你怎么会有?”3太和殿惊变,妖星现世柴房的门虚掩着,萧寒走后没锁。
楚青柠起身,袖中短匕还在。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动面纱一角。院外更夫刚打过三更,
守卫换岗的铁甲声由远及近。她翻身上梁,贴着屋脊前行,身形压得极低。东角门处,
一道黑影递来宫女服饰和黑纱。她没说话,只点头。容嬷嬷也没开口,转身就走,
像从未出现过。天未亮,执事队伍已入宫门。她混在其中,低头跟着走。太和殿前,
百官列队,气氛凝重。皇帝坐在上方,脸色阴沉。国师立于丹阶之下,手持星盘,声音肃然。
“昨夜妖星现于东南,直冲紫微,主帝星动摇,祸起东宫。”群臣低头,无人应声。
楚青柠站在偏列,忽然开口:“子时三刻妖星现,可今晨天象无异,星轨未偏,
你从何断定是冲撞?”全场一静。国师转头,目光如刀:“你是何人?”“礼部七品执事。
”她抬手掀开面纱一角,露出半张脸,“敢问国师,若星象有变,钦天监为何无报?
观星台铜仪为何无动?”国师冷笑:“小小执事,也敢质疑本师?”话音未落,他猛然拔匕,
直扑而来。她不动,腕间银铃轻响。内力催动,**成波,撞中国师手腕。匕首脱手,
当啷落地。殿内哗然。国师盯着她,眼神阴冷:“你身带阴煞之气,眉心血痣不散,
才是妖星本体!”话音刚落,殿外传来脚步声。玄衣披风,腰佩长剑。萧寒走入大殿,
目光先落在她脸上,随即转向国师。他拔剑。剑光一闪,直指国师咽喉。国师后退半步,
笑出声:“摄政王要当众杀人?”萧寒没答。剑尖未动,眼神却微微一颤。他看着楚青柠,
嘴唇轻动,低唤一声:“阿柠。”声音极轻,只有她听见。烛火忽然全灭。黑暗一瞬间,
她看见萧寒的眼睛变了。瞳孔深处泛起一丝血红,快得像是错觉。火光再亮,一切如常。
国师已被侍卫押住,临走前回头盯她,嘴角扬起。皇帝看向楚青柠:“你究竟是谁?
”她重新拉上面纱,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一个想活的人。”萧寒收剑入鞘,
站在她侧后方一步距离。殿外传来钟声,早朝结束。官员陆续退下,没人敢回头看她。
她转身欲走,萧寒突然伸手,扣住她手腕。“你的银铃,”他低声说,“是从哪里来的?
”4皇陵禁地,前世残影萧寒的手还扣在她手腕上,力道没松。他转身就走,步伐很快。
楚青柠被他拉着穿过太和殿后巷,脚底踩过碎石路,掌心微微发烫。她没挣,也没问,
只盯着他的背影。玄衣披风下摆沾了夜露,边缘已经湿了。两人绕过三座偏殿,
停在一处断墙前。墙根裂开一道窄缝,藤蔓遮了一半。萧寒伸手拨开枝叶,
露出半块刻着符纹的石板。他按下去,地面轻震,石板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下去。
”他说。“这是皇陵?”她问。“你想知道银铃的来历,就跟我来。”她看了他一眼,
抬脚走了下去。阶梯深长,两侧嵌着萤石,微光映出石壁上的旧痕。有些是刀刻,
有些是火烧。越往下,空气越冷。走到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门上浮雕一对人影,女子执冥火,
男子持长剑。萧寒抽出腰间剑,剑身泛青,刃上有细密纹路。他将剑尖抵入门缝,轻推。
门开了。里面是空旷地宫,正中立着一面玉墙,通体血红。墙上浮着一层雾气,看不清内容。
“这墙要纯阴之血才能开。”他转头看她。楚青柠划破手掌,血滴落。玉墙震动,
裂出蛛网状纹路,随即轰然分开。壁画显现。九幽帝姬站在冥火之中,眉心血痣清晰可见。
她身旁的男子面容冷峻,手持佛骨剑,正是萧寒。两人并肩而立,
身后是崩塌的天穹与坠落的星辰。画底一行字:魂烬不灭,守汝三百年。她呼吸一滞。
脚步往后退了半步,踩中一块松动的砖。机关启动。四壁箭孔张开,毒箭射出。
她来不及反应,人已被扑倒。萧寒将她压在身下,背脊传来闷响。一支箭钉进他左肩,
黑衣迅速染红。“别动。”他声音压得很低。她躺在他臂弯里,能感觉到他呼吸比平时乱。
血顺着他的袖管流下来,滴在她手背上,温的。地宫忽然安静。壁画中的帝姬缓缓抬头,
双眼裂开细缝,两行血泪滑落。整幅画轻轻颤动,像风吹过水面。萧寒撑着起身,
左手仍挡在她前面。他咬牙拔出肩上箭矢,扔在地上。箭头乌黑,带出一串血珠。
“你早就知道这里。”她说。“我来过很多次。”“为什么?”他没答。只是站起身,
背对着她,右手握紧剑柄。她看见他后颈有一道旧疤,从发际线延伸到肩骨,
像是被什么烧过。“那句话是谁写的?”她指着画底。他沉默片刻,“我写的。”她愣住。
“三百年前,你死那天,我把它刻在这里。”她想站起来,腿还在抖。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伸出手。她没握,自己撑着墙起身。两人往出口走。阶梯上萤石依旧发亮,
照见他肩头血迹一路未停。快到顶端时,他脚步一顿。“你信我吗?”他问。她没说话。
他笑了笑,继续往上走。走出断墙,夜风迎面吹来。远处宫灯点点,更鼓声响起。
他站在藤蔓旁,转身看她。血顺着指尖滴下,在石板上砸出一个小点。5城郊破庙,
惑心阵启血顺着萧寒的指尖滴在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暗点。楚青柠站在他身后半步,没动。
夜风卷着宫外尘土的味道吹过来,她抬手扶了下腕间的银铃,声音很轻:“你还走得动?
”“能。”他转身,左手按住肩伤,剑仍在右手。两人沿着宫墙外小道往北走。
城郊荒地渐起,草木疯长,路越走越窄。萧寒的脚步慢下来,肩头血迹断断续续落在枯叶上,
引出一条断续的线。一座破庙出现在眼前。门塌了一半,檐角挂着残幡,风一吹就晃。
楚青柠停下:“这里有东西。”“阵。”萧寒盯着那扇半倒的门,“惑心阵。”她没再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