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看看姐夫给我找的什么破事儿!让我去管库房?那里面全是灰,连个空调都没有,
这是人干的活吗?”刘凯把刚买的车钥匙往茶几上一扔,
两条腿直接架在了新换的真皮沙发上,鞋底的泥蹭得到处都是。他嘴里嚼着进口车厘子,
红色的汁水溅在白衬衫上,一脸的晦气。“妈,你评评理。我是大学毕业,是去做管理的,
不是去当搬运工的。姐夫明明认识那么多大老板,随便给我安排个副总不行?
非把我往火坑里推,他就是怕我混起来了,压他一头!
”丈母娘王秀兰心疼地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儿子嘴里,转头就冲着厨房喊:“听见没有?
你弟弟细皮嫩肉的,哪受过这个罪!赶紧给那个没良心的打电话,问问他安的什么心!
”1服务员把账单递过来的时候,包厢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刘凯正低头打游戏,
屏幕上的光映得他那张脸忽明忽暗。他姐刘婷正忙着给她妈王秀兰盛汤,汤勺碰在瓷碗上,
叮当响。没人看我。没人看那张账单。我接过来扫了一眼,四千八。就这么几个菜,两瓶酒,
吃掉了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刷卡。”我把卡递给服务员。滴的一声,POS机吐出小票。
这声音像是个信号,刘凯的手机屏幕按灭了,刘婷放下了汤勺,王秀兰擦了擦嘴,
脸上堆出了那种特有的、只在求人办事时才会出现的慈祥。“哎呀,小陈啊,破费了。
”王秀兰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夹死了蚊子,“今天这鱼不错,新鲜。”我端起茶杯,
吹了吹浮沫:“妈,您喜欢就行。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话是个套。果然,
王秀兰立马接过去:“对对对,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小凯的事儿,你这个当姐夫的,
可不能不管。”来了。我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玻璃转盘上,发出“嗒”的一声。
刘凯把腿一抖,二郎腿翘了起来:“姐夫,我那个工作辞了。那老板**,天天让我加班,
一个月才给五千,打发叫花子呢。你认识人多,给我弄个好点的。”他说得理直气壮,
好像我欠他的。刘婷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眼神飘过来,带着哀求。**在椅背上,
点了根烟。烟雾散开,我看着刘凯那副坐没坐相的样子。二十五了,大学毕业三年,
换了八份工作,最长的一份干了两个月。“你想找个啥样的?”我弹了弹烟灰。
刘凯来了精神,身子往前一探:“钱不能少,起码得一万五起步吧?咱这城市消费这么高,
少了不够花。再有,不能太累,早九晚五,双休必须保证。最好是管理岗,别让我去跑业务,
丢人。”王秀兰在旁边帮腔:“对,你弟弟是做大事的料。那些伺候人的活儿,他干不来。
”我差点笑出声。一万五,双休,管理岗,不累。我现在公司招的985硕士,
进来都得从助理做起,月薪八千,天天加班到秃头。他一个三本毕业、简历比脸还干净的货,
张嘴就是天王老子的待遇。“要求不低。”我没反驳,只是平静地说。
“对你来说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刘凯抓起桌上的中华烟,熟练地抽出一根,
剩下大半包直接揣进了自己兜里,“姐夫,我可听我姐说了,你那个同学,叫什么周强的,
现在不是开了个大物流公司吗?你跟他打个招呼,让我去当个副总经理啥的,帮他盯盯盘子。
”刘婷赶紧给我倒水,小声说:“老公,小凯最近手头紧,你就帮帮他。
他是咱家唯一的男丁,他好了,咱妈也放心。”我看着刘婷。结婚五年,她这个“咱家”里,
永远排在第一位的是她弟,第二位是她妈,我大概排在门口那条地垫的位置。“行。
”我掐灭了烟头,按进骨碟里,火星子滋的一声灭了,“我给周强打电话。但丑话说前头,
工作我给找,干不干得下去,看他自己。”王秀兰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一巴掌拍在刘凯后背上:“还不谢谢你姐夫!你姐夫就是有本事!
”刘凯嬉皮笑脸地举起酒杯,随意晃了晃:“谢了啊姐夫。等我发了财,请你洗脚。
”看着这一家子,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不让你脱层皮,我“陈”字倒过来写。
2出了饭店,我让刘婷开车送她妈和她弟回去,我自己站在路边打车。风有点凉,
吹得我酒劲散了不少。我拿出手机,翻出周强的号码,拨了过去。“喂?陈总,稀客啊!
这么晚了找我喝酒?”周强那边很吵,像是在仓库现场。“不喝酒,给你送个人。
”我走到避风处,点了根烟。“送人?啥人?”“我小舅子。”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周强意味深长的笑声:“哎哟,国舅爷啊?这我可不敢接。
上次老张给安排了个亲戚,差点把我客户得罪光了。你家那位……我听说过,挺有个性的?
”周强是我大学下铺,我家这点破事他门儿清。“别废话。”我吐出一口烟,
“不是让你供着他。他不是想当管理吗?你那个分拣中心不是缺个现场主管吗?给他。
”“**,你疯了?分拣中心主管?那特么是人干的活?两班倒,天天跟货车司机扯皮,
灰土大,冬天冷夏天热,还得自己上手搬货压阵。你这是送他来劳改啊?”“工资开多少?
”我问。“那岗位辛苦钱,底薪加绩效,干得好能拿一万八。但是老陈,我丑话说前头,
那地方全是大老粗,没人惯着他。他要是去指手画脚不干活,被司机揍了我可不管。
”“要的就是这个。”我冷笑一声,“工资给他开两万,多出来的我补给你。
职位名头好听点,叫‘物流运营总监助理’,实际干的活儿,就按你那个现场主管来。记住,
别给他搞特殊,该骂骂,该罚罚。”周强砸吧了一下嘴:“你这是钓鱼执法啊。行,
既然你舍得,我有啥不敢的。明天让他来找我,我让老黑带他。老黑那脾气你知道,
阎王爷见了都得递根烟。”挂了电话,我心里舒坦了。老黑是周强手下的得力干将,退伍兵,
一米九的大个子,脾气火爆,最恨游手好闲的小白脸。刘凯落他手里,那画面,想想都**。
回到家,刘婷正敷着面膜看电视。“回来啦?事情办得咋样?”她连头都没抬。“妥了。
”我换了鞋,解开领带,“明天让他去周强公司报到。职位是运营总监助理,月薪两万,
带管理职能,管一个大仓库的人。”刘婷猛地坐起来,面膜差点掉下来:“真的?!两万?!
老公你太棒了!”她扑过来搂住我的脖子,香精味儿直往我鼻子里钻。“先别急着谢。
”我拉开她的手,“这岗位重要,周强是看我面子才给的。你告诉刘凯,去了给我老实点,
别摆少爷架子。物流行业讲究实干,别给我丢人。”“放心吧!小凯这次肯定好好干!
两万一个月呢,他又不是傻子!”刘婷喜滋滋地拿起手机,给她妈发语音,“妈!
陈峥给安排好了!两万!总监助理!哎呀你就放心吧……”我看着她那兴奋劲儿,心里冷哼。
是啊,他不是傻子。他是废物。废物放在金子堆里,也变不成金条,只会把金子弄脏。
3第二天一大早,我刚到公司开早会,手机就震了一下。是周强发来的微信,一张图。
照片里,刘凯穿着一身骚包的修身西装,尖头皮鞋,头发梳得像被牛舔过一样,
正站在满地纸箱和托盘的仓库门口,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周强:【哥们,
你这小舅子是来走秀的?这鞋能在库房走道?老黑看他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我回了个表情包:【别客气,练练他。】上午十点,刘婷的电话打来了。我挂了。
正在跟客户过合同,没空听她唠叨。十点半,微信轰炸开始。刘婷:【老公,
你给找的啥地方啊?小凯说那里连个独立办公室都没有,跟一群搬运工挤在一起,吵死了。
】刘婷:【还有啊,那个什么黑经理,说话太难听了,让小凯去点货?他穿那么好的衣服,
怎么点货啊?弄脏了怎么办?】刘婷:【你跟周强说一声,给小凯换个轻松点的活儿呗,
坐办公室吹空调那种。】我扫了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中午吃饭的时候,
我才慢悠悠地回了一条:【两万块钱不是白拿的。管理岗不下基层怎么管?让他忍着。
】下午两点,更精彩的来了。周强给我发了一段语音,语气里带着崩溃和爆笑。“老陈啊,
你这小舅子真是个人才。刚才大家都在忙着发货,忙得脚不沾地。他跑去找老黑,
问有没有休息室,他要午睡!说他有低血糖,不睡觉头晕!
老黑直接把手里的胶带枪摔地上了,让他滚去货车斗里睡。结果你猜怎么着?这小子真去了!
现在躺在纸箱子上睡得跟死猪一样,司机都不敢开车!”我听着语音,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知道他烂,没想到烂得这么有创意。“按公司规定办。”我咬着牙回复,
“旷工、影响生产,该罚款罚款,该通报通报。”“这可是你说的啊。
老黑已经拿着大喇叭去了。”半小时后,家族群炸了。刘凯发了一张**。
背景是乱糟糟的仓库,他灰头土脸,西装上蹭了一块白灰,眼睛红红的,
配文:【这就是亲姐夫给找的好工作!把人当牲口使唤!这日子没法过了!
】底下王秀兰秒回了三个大哭的表情:【儿子受苦了!快回家!妈给你做红烧肉!
】妻妹刘燕也冒了出来,发了个“吃瓜”的表情,然后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哟,哥,
这不是总监助理吗?怎么造型跟逃荒似的?姐夫这是锻炼你吃苦耐劳的精神呢,
你可得挺住啊。】我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挺住?他要是能挺过今天,
母猪都能上树。4下午四点,我正在签字,手机突然响了。是周强。“老陈,你小舅子走了。
”“走了?”我笔尖一顿,“辞职了?”“算是吧。下午货太多,老黑让他帮忙贴个快递单,
这活儿够轻松了吧?结果他贴错了十几个,发往北京的贴成了南京。老黑骂了他两句,
说他‘眼睛长裤裆里了’。”“然后呢?”“然后这少爷就炸了。当场把扫码枪往地上一摔,
指着老黑鼻子骂,说‘老子是来当领导的,不是来听你个臭保安瞎比比的’,
还说‘这公司老板都得听我姐夫的,你算个老几’。老黑那脾气你懂的,要不是我拦着,
估计能把他塞纸箱里打包发到非洲去。”我深吸一口气:“给你添麻烦了,兄弟。
损失多少算我的。”“损失倒没啥,就是这影响太坏了。他临走还把工牌扔地上踩了两脚,
说这种破地方请他都不来。老陈,这人我是真用不了,你另请高明吧。”“没事,
就是让你把他退回来的。”我挂了电话,把手里的钢笔帽扣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半天。连一个完整的工作日都没坚持下来。我没急着回家。我在办公室坐到了晚上八点。
其间,刘婷给我打了十二个电话,发了二十条微信。【陈峥!你赶紧回来!
你看你把小凯害成什么样了!】【你安的什么心啊?让他去搬砖?你就是看不起我家人!
】【今晚你必须给个说法!】我看着那些消息,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甚至想笑。害他?
我给他提供了本市同岗位最高的薪水,最硬的关系。他自己烂泥扶不上墙,现在反咬一口。
这剧本,跟我想的一模一样。我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提起公文包。好戏开场了。
5推开家门,屋里气氛压抑得像是要下暴雨。客厅大灯开得雪亮。
王秀兰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手绢,正在抹眼泪。刘婷坐在长沙发上,红着眼睛,
一见我进来,眼神像刀子一样飞过来。刘凯躺在贵妃椅上,脚踝上贴着创可贴,
一副身负重伤的德行,嘴里还叼着半个苹果。妻妹刘燕坐在角落的小圆凳上,抱着手机,
看见我进来,冲我挑了挑眉毛,露出一个“你自求多福”的微笑。“哟,大忙人回来了?
”刘凯阴阳怪气地开了口,“我还以为你躲在公司不敢回来了呢。”我换了鞋,
把包往玄关柜上一放:“我有什么不敢回来的?我上班赚钱养家,不像某些人,
上半天班就跑路。”“砰!”王秀兰猛地一拍茶几,震得桌上的水果盘都跳了一下。“陈峥!
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跑路?你那是给人找工作吗?你那是把小凯往死里整!”她站起来,
手指头快戳到我鼻子上:“小凯从小到大,我们连个重话都没舍得说过。你可倒好,
把他弄到那个什么破仓库,跟一群下力人混在一起,还让人骂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刘婷也站了起来,带着哭腔:“老公,
我真是看错你了。昨天你说得那么好听,什么总监助理,什么管理岗。结果呢?
那地方连口热水都没有,全是灰!小凯回来的时候,嗓子都哑了!你心怎么这么狠啊?
”我看着这母女俩,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刘凯在旁边冷笑:“姐,你别跟他废话。
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怕我进了好单位,混得比他好。他那个同学周强,跟他穿一条裤子,
两人合伙给我下套。今天那个保安队长,明明就是故意找茬,我不就贴错两个单子吗?
至于当着那么多人面骂我?我大学生不要面子的?”“贴错两个单子?”我终于开口了。
我走到茶几前,倒了杯水,慢慢喝了一口。“一下午,你一共贴了二十张单子,错了十八张。
北京的发广州,上海的发新疆。光这一会儿功夫,光运费损失加上客户赔偿,
周强那边就亏了三千多。这还不算你摔坏的扫码枪。”我放下杯子,
盯着刘凯:“这就是你说的‘就两个’?”刘凯脸色变了变,
梗着脖子:“那……那是他们没培训好!再说了,我是去做管理的,凭什么让我贴单子?
这不是大材小用吗?”“大材小用?”我笑了,“连个快递单都贴不明白,你管谁?
管空气吗?”“你!”刘凯气得从沙发上蹦起来,“妈!你看他!他还教训起我来了!
”王秀兰立马护住儿子:“陈峥!你少说两句!小凯刚去,不熟练正常。
你不帮着自家人说话,还帮着外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就是。”刘婷也瞪着我,
“赔钱怎么了?那点钱对你同学来说算个屁啊。大不了我不买包了,赔给他!
但是你让小凯受这么大委屈,这事儿没完!你必须给小凯道歉,
然后重新给他安排个像样的工作!要坐办公室的!不能比你现在的差!”听听。道歉。
重新安排。不能比我差。这一家人的逻辑,真是完美的闭环。在他们眼里,
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我的面子是鞋垫子,随便踩。我看着刘婷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突然觉得挺没劲的。“行。”我点点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叠现金,啪的一声摔在茶几上。
那是一万块钱,本来是打算给刘婷买生日礼物的。“钱在这儿。”我指了指那堆红色的钞票,
“赔偿我出了。但是工作,没了。”“你什么意思?”刘婷愣了。“意思就是,
”我解开袖口,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暴起的青筋,“从今天开始,你弟弟的事,我不管了。
谁爱管谁管。想让我再给他找工作?做梦。”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刘燕在角落里,
悄悄举起手机,对着我拍了张照,嘴角的笑意更深了。6那一万块钱在茶几上摊着,
红彤彤的,很扎眼。没人说话。王秀兰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在钱和我的脸之间来回扫。
刘凯伸手想拿钱,被王秀兰一巴掌拍掉了。“谁稀罕你这臭钱!”王秀兰把脖子一梗,
“我们要的是态度!是你对这个家的态度!陈峥,你以为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
小凯的前途,比你这点钱金贵多了!”她嘴上说着不稀罕,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前挪了挪,
**把那叠钱挡住了一半。刘婷站起来,死死盯着我,胸口起伏得厉害。她没再吵,
只是用那种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我,然后转身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反锁了。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一家子。刘凯继续啃他的苹果,嚼得嘎吱响,眼神里透着幸灾乐祸。
王秀兰开始收拾桌子,故意弄得叮当乱响,
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白眼狼”、“没良心”刘燕还坐在角落里,手机镜头对着我,
嘴角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没搭理他们,转身去了书房。这一夜,
我睡在书房的折叠床上。卧室里没有动静,没人来叫我,也没人问我喝不喝水。第二天早上,
我起来洗漱。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小笼包、油条、现磨的豆浆,还有刘凯最爱吃的虾饺。
三个人围坐在桌边,吃得热火朝天。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啪。
”王秀兰把最后一笼虾饺端到了刘凯面前,顺手把豆浆壶也拿走了。“没做你的。
”王秀兰头都没抬,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不是有钱吗?
出去吃去。我们这粗茶淡饭的,配不上你这大老板。”刘婷低着头喝粥,一声不吭,
连个眼神都没给我。刘凯把嘴里的虾仁咽下去,冲我挑衅地吹了个口哨:“姐夫,
门口那家包子铺不错,才两块钱一个,适合你。”冷暴力。经济制裁。
这是他们家惯用的伎俩。以前只要我和刘婷吵架,全家就会联合起来孤立我,
直到我低头认错,乖乖掏钱买礼物哄人。屡试不爽。但这次,他们算盘打错了。
我看了一眼桌上那些油腻腻的东西,笑了笑,转身回玄关换鞋。“行,你们慢吃。
”我拿起车钥匙,推门出去。身后传来王秀兰重重的摔筷子声:“看他能硬气几天!
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不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我关上门,把那些噪音隔绝在身后。
空气真新鲜。7冷战持续了三天。这三天里,我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就进书房,锁门,
戴耳机打游戏或者处理工作。客厅里他们大声说笑,看综艺节目,故意把声音开得震天响,
我充耳不闻。第四天晚上,我刚进门,发现气氛变了。电视关了。灯光调成了暖色。
餐桌上铺了桌布,摆了六个硬菜,中间还放了一瓶茅台。王秀兰系着围裙,
一脸笑意地迎上来,接过我手里的包:“哎呀,小陈回来啦?累坏了吧?快,洗手吃饭,
今天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刘婷穿着一件新买的真丝睡衣,化了淡妆,
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身子软软地贴着我:“老公,别生气了嘛。这几天妈也反省了,
小凯也知道错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我被拉到餐桌前按下。刘凯站起来,
毕恭毕敬地给我倒酒:“姐夫,之前是我不懂事,太年轻气盛了。
那个快递的活儿……确实是我没沉住气。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打工确实没意思,看人脸色。
我打算自己干!”我看着杯子里清澈的酒液,心里明镜儿似的。糖衣炮弹。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自己干?”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味道有点甜得发腻,“打算干什么?
”“姐夫,你听我说!”刘凯眼睛放光,掏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给我看,“我一哥们,
在市中心搞了个项目,特别火!剧本杀加桌游吧!现在年轻人都玩这个,利润特别高!
一个人头费就是一两百,一晚上几十号人,再卖点酒水零食,一个月净赚十几万跟玩儿似的!
”他划动着照片,全是些装修得花里胡哨的房间,还有几个穿着古装的漂亮姑娘。
“我考察过了,这行业绝对是风口!”刘凯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那哥们愿意带我,
让我入股。不用多,投资三十万,算我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店长让我当!
这不比去仓库搬砖强?”我放下筷子。三十万。原来今晚这顿饭,标价三十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