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酒店的浴室里,用冷水一遍遍地冲刷着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眼神空洞,额角上还有一块被玩具砸出来的红痕。
我看着这张陌生的脸,突然笑了。
笑自己天真,笑自己愚蠢。
我,姜禾,29岁,知名投行精英,名校毕业,家境优渥。在事业上升期,为了家庭,为了一个我认为值得的男人,选择暂时放弃事业,赴国外进修。
我以为这是为了更好的未来,却不想,这是给了别人鸠占鹊巢、毁掉我人生的机会。
顾安,我的丈夫,我大学时期的学长。
他家境普通,毕业后创业屡屡失败,是我,动用了我父亲的关系和我的积蓄,帮他拿下了第一个大项目,才有了他后来的“安禾科技”。
公司的名字,取自我们俩的名字,他说,这家公司,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至极。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他的爱人,而是他通往康庄大道的踏脚石。
如今他事业有成,翅膀硬了,就嫌我这块踏脚石碍眼,迫不及待地想一脚踢开。
甚至不惜用最歹毒的方式,将我彻底毁灭。
我关掉水龙头,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中的空洞和绝望,渐渐被一种冰冷的火焰所取代。
哭吗?闹吗?像个怨妇一样去撕打,去质问?
不。
那只会正中他们的下怀,成为他们证明我“精神失常”的证据。
顾安,周琳,你们不是想看我发疯吗?
好,那我就疯给你们看。
我擦干脸上的水,拿出手机,给顾安发了一条信息。
“老公,我想了一晚上,可能真是我误会了。我刚回国,时差没倒过来,情绪不太好,你别生我气。我明天能回家吗?我想彤彤了。”
发完信息,我立刻拨通了闺蜜许蔓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许蔓慵懒中带着担忧的声音传来:“禾禾?你到家了?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我的声音在瞬间哽咽:“蔓蔓,我出事了。”
我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将今晚发生的一切,以及我偷听到的那个恶毒阴谋,全部告诉了她。
电话那头,许蔓的呼吸声瞬间变得急促。
“草!这对狗男女!他们这是犯罪!禾禾,你现在在哪里?别怕,我马上过去找你!”
“不,蔓蔓,你别过来。”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现在肯定盯着我,你过来会打草惊蛇。我现在假装相信了顾安的鬼话,明天就搬回家。”
“你疯了?!”许蔓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还回那个狼窝去干什么?等着他们给你下药吗?”
“只有回去,我才能拿到他们陷害我的证据。”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
“蔓蔓,我需要你的帮助。帮我准备几样东西,越小越好的针孔摄像头,录音设备,还有……帮我联系一个最权威的**,我要查那个保姆周琳的底细。”
许蔓沉默了几秒,随即用一种无比坚定的语气说:
“好。你放心,这些都交给我。但是禾禾,你一定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撤出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我知道。”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最后一点温情和犹豫,也随之消散。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个温婉信赖的妻子姜禾。
我是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
第二天一早,我“红着眼眶”,拖着行李箱回到了家。
顾安一开门,就给了我一个虚伪的拥抱。
“老婆,欢迎回家。昨天是老公不对,让你受委屈了。”
我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香水味。
我忍住恶心,将头埋在他怀里,肩膀微微耸动,装出委屈哭泣的样子。
“我就是太想你和彤彤了……看到那个保姆穿着我的衣服,我一下子就……老公,你不会怪我吧?”
顾安果然上钩了,他拍着我的背,语气温柔地安抚我,眼底却闪过不易察觉的得意。
“傻瓜,我怎么会怪你。快进来吧。”
周琳也换回了普通的保姆装,站在客厅里,一脸局促不安地看着我。
“太太,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好……”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到彤彤面前,蹲下身,想抱抱她。
彤彤却像见了鬼一样,尖叫着躲到了周琳的身后,紧紧抓住她的裤腿。
“你别碰我!你是坏女人!”
我的心又被狠狠刺了一下。
我立刻收回手,眼泪恰到好处地流了下来,转身扑进顾安怀里,哭得更大声了。
“老公,你看看,彤彤她不认我了……她不认我了……我才走了一年啊,她怎么就……”
我一边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顾安和周琳。
他们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流露出计划通的得意。
顾安抱着我,嘴上说着安慰的话:
“好了好了,孩子还小,你多陪陪她就好了。你刚回来,舟车劳顿,先回房休息一下吧。”
我“抽泣”着点了点头,任由他扶着我回了卧室。
回到这个我曾经无比眷恋的房间,每一寸空气都让我感到窒息。
梳妆台上,我常用的护肤品被挪到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我不认识的平价品牌。
衣帽间里,我的衣服被胡乱地塞在一边,而另一边,挂着许多不属于我的,风格艳俗的衣裙。
这里,早已成了另一个女人的领地。
我借口整理国外带回的礼物,将许蔓一早派人送来的微型摄像头和录音设备,
分别安装在了客厅吊灯的缝隙里,卧室的空调出风口,以及彤彤房间里那个巨大的毛绒熊的眼睛里。
做完这一切,我故意在顾安面前提起我的财产问题。
“老公,我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我爸妈留给我的那个信托基金,明年就到期可以取出来了,
我想着到时候拿出来一部分,给你公司扩大规模用。”
我清楚地看到,顾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对金钱的贪婪和渴望。
他握住我的手,激动地说:“禾禾,你真是我的好老婆。
不过钱的事不急,你先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看,他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觊觎我母亲留给我的遗产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变成了一个“疯子”。
我时而因为一点小事就崩溃大哭,时而指着周琳的鼻子骂她偷了我的东西。
我会在半夜突然惊醒,尖叫着说有人要害我。
周琳在我面前也愈发嚣张。
她会有意无意地用我的杯子喝水,喷我最贵的香水,然后在我面前炫耀顾安又给她买了什么新首饰。
她还变本加厉地在彤彤面前诋毁我,说我是个抛夫弃女的坏妈妈,现在回来是想抢走她的爸爸。
彤彤对我的敌意也越来越深,甚至不愿意和我同桌吃饭。
这天中午,周琳又故意当着我的面,给彤彤夹了一块我最讨厌吃的肥肉。
我“情绪失控”,猛地掀翻了桌子,盘子碗碟碎了一地。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就是想气死我!”我指着她,声嘶力竭地尖叫。
周琳抱着吓得大哭的彤彤,一脸无辜地看着顾安。
“顾先生,我没有……我只是想让彤彤多吃点肉……”
顾安立刻冲过来,将我推开,查看周琳有没有受伤。
“姜禾!你发什么疯!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吓到孩子!”
我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中冷笑,表面上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地,捂着脸“崩溃”大哭。
顾安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抱着哭闹的彤彤,带着周琳,像逃离瘟疫一样离开了餐厅。
我躲进房间“哭泣”,耳朵里却塞着微型耳机。
客厅里,传来了他们压低声音的议论。
“看,她越来越不稳定了,动不动就摔东西,跟个疯婆子一样。我们的计划很顺利。”这是顾安的声音。
“可是顾先生,我怕她会伤到我跟彤彤……”这是周琳娇滴滴的声音。
“放心,再过两天,就带她去李医生那里做鉴定。到时候,她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我们宰割了。”
我坐在黑暗的房间里,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眼神冰冷,脸上没有一滴泪水。
我的猎物们,已经一步步走进了我为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
监控画面里,周琳又在给彤彤准备那杯特调的“营养果汁”。
那是一杯看起来很正常的橙汁,但她每次都会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往里面滴上几滴无色无味的液体。
然后,她会像最慈爱的母亲一样,半蹲在彤彤面前,柔声哄着她:
“彤彤乖,把这杯‘能量水’喝了,喝了才能长高高,才能更有力气保护妈妈哦。”
彤彤一开始还有些抗拒,但周琳每次都会半强迫地让她喝下去。
喝完果汁后不到半小时,彤彤原本活泼的神情就会变得呆滞,眼皮耷拉着,显得异常困倦。
这时候,周琳就会把她抱在怀里,开始日复一日的洗脑。
“彤彤记住了,妈妈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外面那个女人,她不爱你,她以前老是发脾气,还打你,你忘了吗?”
“她是坏人,是来抢走爸爸,破坏我们幸福家庭的大坏蛋。我们不能让她得逞,知道吗?”
我看着监控里,周琳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掐着彤彤的胳臂,那力道让彤彤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而我的女儿,在药物和精神双重控制下,只是麻木地点着头,眼神空洞,没有属于三岁孩子该有的灵动。
我的心,痛得像是被放进了绞肉机里反复碾压。
虎毒不食子。
顾安,他就算再恨我,再想夺我的财产,彤彤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他怎么能默许周琳用这种方式,去摧残一个只有三岁的孩子?
不,他或许根本就不知道下药的事情,他只是默许了周琳的PUA。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刽子手,都在一步步毁掉我的女儿。
我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强迫自己从巨大的悲痛和愤怒中冷静下来。
我必须拿到证据。
趁着顾安上班,周琳带着彤彤去楼下花园玩的时候,我迅速行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