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四十,老婆跟人跑了,公司嫌我老把我裁了。我叫张伟,
一个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中年失败者。唯一的慰藉,是两个从穿开裆裤就认识的死党,
李涛和陈东。李涛是我们仨里混得最好的,自己开了个小公司,人称“李总”。陈东最老实,
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但心里那点不甘分的小火苗,总被我和李涛三言两语就扇成燎原大火。
我们仨有个共同的,说出来有点上不了台面的爱好:看美女。并且美其名曰:欣赏美,
是保持年轻心态的秘诀。第一章“伟哥,别丧着了,走,带你找点**去。
”李涛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对着一碗泡得发白的面条发呆。“不去,没心情。
”我声音有气无力。“别介啊,听说‘迷迭香’新来了一批妹妹,那叫一个水灵。
就当哥们带你重温青春了。”我心里一动。自从离婚,我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整天窝在出租屋里,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旁边的陈东抢过电话:“伟哥,去吧去吧,
我好不容易才跟老婆请了假,说公司团建。你要是不去,我俩多没意思。”“行吧。
”我叹了口气,挂了电话。镜子里,是一个眼袋浮肿、头发开始稀疏的中年男人。
我努力挺了挺啤酒肚,试图找回一点当年的风采。当年,我好歹也是校篮球队的主力,
收过的情书能塞满一个抽屉。唉,好汉不提当年勇。十五分钟后,
李涛那辆骚包的红色宝马停在楼下。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后座的陈东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
“涛哥,伟哥,今晚咱们的口号是什么?”陈东搓着手,一脸猥琐。李涛一打方向盘,
车子汇入夜色里的车流,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咧嘴一笑:“青春不老,我们不散!
今晚,目标是拿下全场最靓的妞!”我被他俩的情绪感染,心里那点颓废也散了些,
跟着喊了一嗓子:“必须的!
”车厢里充满了三个中年男人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廉价的快活空气。“迷迭香”酒吧,
本市最火的夜场之一。震耳欲聋的音乐,晃得人眼花的灯光,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荷尔蒙混合的味道。我们仨找了个卡座坐下,
李涛豪气地开了瓶最贵的洋酒。“东子,看见没,这才叫生活。”李-总端着酒杯,
一副指点江山的气势。陈东的眼睛早就黏在了舞池里扭动腰肢的年轻女孩身上,
闻言猛点头:“是是是,涛哥说得对。”我喝了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压下了心里那点格格不入的局促感。说实话,我已经很多年没来过这种地方了。
周围全是年轻鲜活的面孔,我们三个穿着POLO衫的中年男人,混在其中,
就像三只误入盘丝洞的猪八戒。“伟哥,你看那个,黑丝,大长腿!”陈东捅了捅我的胳膊。
“那个不行,妆太浓。”李涛摇了摇头,一副资深鉴赏家的派头,“要找就找那种,
看起来清纯,骨子里又带点野的。”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吧台边,坐着三个女孩。
其中一个,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短裤,扎着高马尾。她没怎么化妆,
在周围一群浓妆艳抹的女孩里,反而格外显眼。她正侧着头和同伴说话,
嘴角带着一丝俏皮的笑,灯光打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发光。那一瞬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像了。太像我高中时期的梦中情人,我们班的班花,徐静了。一样的马尾,
一样的侧脸弧度,一样的,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干净气质。“涛哥,就是她了。
”我指了指那个女孩,声音有点干涩。李涛和陈东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同时一亮。
“**,伟哥可以啊,眼光毒辣!”陈东赞叹道。李涛摸着下巴,眯着眼打量了半天,
点点头:“嗯,这个不错,极品。看起来像个大学生,清纯挂的。伟哥,有信心吗?
”我深吸一口气,酒精壮了怂人胆:“必须有。”“好!”李涛一拍桌子,“兄弟们,
制定作战计划!第一步,吸引注意!”他打了个响指,叫来服务生,指着女孩那桌,
豪气干云地说道:“给那桌美女,送一打最贵的啤酒,就说……就说我们这桌的帅哥请了。
”服务生憋着笑,点了点头去了。我们仨紧张地看着。服务生走到女孩们桌前,
指了指我们这边。三个女孩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扎马尾的女孩,也就是我的目标,
目光在我们三个“中年帅哥”脸上一扫而过,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和同伴耳语了几句,
同伴们笑得花枝乱颤。然后,她端起一杯啤酒,遥遥向我们举了举杯,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子飒爽劲儿。“有戏!”陈东激动地一拍大腿。
李涛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看见没,什么叫魅力?这就叫魅力。东子,去,第二步,
礼尚往来,邀请她们过来坐。”陈东一脸为难:“涛哥,我……我不太会说话。”“废物!
”李涛骂了一句,把目光投向我,“伟-哥,你上。你以前不是号称情圣吗?
拿出你当年的本事来。”我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说实话,腿有点软。当年追徐静的时候,
我都没这么紧张过。我端着酒杯,一步步朝她们走去,心里把准备好的开场白默念了八百遍。
“嗨,美女,一个人?”“美女,你长得好像我下一任女朋友。”“美女,你掉东西了,
把我心掉了。”……不行,太油腻了。走到她们桌前,我脑子一片空白。
马尾女孩抬起头看着我,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大叔,有事吗?
”一声“大叔”,把我所有精心准备的台词全给干沉默了。我张了张嘴,
半天憋出一句:“呃……我朋友,想请你们过去喝一杯。
”女孩旁边的短发妹子笑嘻嘻地开口:“大叔,你们这搭讪方式,有点复古哦。
我爸那辈儿可能才这么玩。”我老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马尾女孩却摆了摆手,
对同伴说:“别这么没礼貌。”她站起身,个子很高,差不多到我下巴。“好啊,
那就过去坐坐吧。”她冲我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正好我们姐妹也觉得有点闷。
”我简直受宠若惊,连忙在前面带路。李涛和陈东看到我真的把人请过来了,眼睛都直了,
连忙站起来迎接。“美女们好,随便坐,随便坐。”李涛热情地招呼着。三个女孩也不客气,
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三位大叔怎么称呼啊?”马尾女孩开口问道,声音清脆。
又是一声“大叔”。李涛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叫我涛哥就行。这是我兄弟,
张伟,陈东。”“涛哥,伟哥,东哥。”女孩笑眯眯地挨个叫了一遍,然后指了指自己,
“我叫孟萌,小名萌萌。这是我闺蜜,莉莉,小雪。”“萌萌,好名字。”我赶紧接话,
试图挽回一点形象,“人如其名,长得确实挺萌的。”孟萌咯咯笑了起来:“伟哥,
你这夸人方式,也挺复古的。”我:“……”感觉今晚这天是聊不下去了。还是李涛脸皮厚,
他举起酒杯:“来来来,相逢就是缘,大家喝一个。”几杯酒下肚,气氛总算热络了些。
李涛开始吹嘘自己公司的宏伟蓝图,陈东在一旁附和着,时不时讲两个不好笑的冷笑话。
我则专心致志地给孟萌倒酒。她的酒量出奇的好,来者不拒,喝了好几杯,脸不红心不跳,
眼神依旧清亮。“萌萌,你还在上大学吧?”我找了个话题。“嗯,大三了。
”孟萌点了点头。“学什么专业的?”“设计。”“哦哦,艺术生啊,难怪气质这么好。
”我由衷地赞叹。她真的太像徐静了,尤其是那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
简直一模一样。“伟哥,你老盯着**嘛?”孟萌忽然凑近了些,
一股淡淡的馨香飘进我鼻子里,“我脸上有东西?”我心头一跳,连忙摆手:“没,没有。
就是觉得……你长得特别像我一个故人。”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不油腻的搭讪方式了。“哦?
”孟萌挑了挑眉,来了兴趣,“故人?是你的初恋情人吗?”我老脸又是一红,
支支吾吾地说:“也……也算吧。高中的时候,喜欢过的一个女生。”“那追到手了吗?
”莉莉和小雪也凑了过来,一脸八卦。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人家是天上的月亮,
我就是地上的泥。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哟,这么纯情啊。”孟萌笑得更开心了,
“那位月亮姐姐,叫什么名字啊?说不定我还认识呢。”我心里一动,是啊,她这么像徐静,
说不定真有什么亲戚关系。“她叫徐静。”我脱口而出。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
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蝉鸣的夏天,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抱着书从我面前走过,
留下一阵风和一缕洗发水的清香。然而,孟萌的反应,却让我瞬间从回忆里被拽了出来,
狠狠摔在地上。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了。她看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那眼神,
像是见了鬼一样。“你……你说她叫什么?”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徐静啊。怎么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莉莉和小雪也面面相觑,表情古怪。卡座里的气氛,
瞬间降到了冰点。连正在吹牛的李涛和陈东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停了下来,看着我们。
孟萌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问我:“那个徐静,是不是一米六八,
瓜子脸,左边眉毛上有一颗很小的痣?”我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这些细节,
除了我们这些关系最好的同学,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我木然地点了点头。孟萌的脸色,
变得比纸还白。她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徐静,
是我妈。”第二章“轰”的一声,我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被掀开了。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只剩下震耳欲聋的音乐和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徐静……是她妈?
那我刚才……是在泡我高中女神的女儿?我下意识地看向李涛和陈东。
他俩的表情比我还精彩。李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陈东更夸张,他直接一口酒喷了出来,喷了对面莉莉一脸。“对不起对不起!
”他手忙脚乱地抽纸巾给人家擦。整个卡座,一片混乱。而我,作为混乱的中心,僵在原地,
动弹不得。我看着孟萌那张酷似徐静,但更加年轻、更加愤怒的脸,只想当场去世。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中年失婚男夜店寻欢,结果一头撞上了故人之女。这情节,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你……你……”孟萌指着我,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你们……你们这帮老流氓!”她抓起桌上的包,转身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