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昭阳公主赵晚意,曾是整个大梁皇室的掌上明珠,却瞎了眼,当了整整十年的恋爱脑。
父皇为我精心挑选了四位童养夫,我偏偏选了那个清冷如仙的齐疏寒。
结果呢?大婚不到一年,他为救“白月光”假死脱身,留我当了十年望门寡,最后孤死他乡。
十年后,我亲眼看他在江南桃花树下拥吻他的心上人,那叫一个缱绻情深,他还派人传话,让我别再纠缠。
重来一世,回到选夫当天,看着眼前这四个男人,我舔了舔嘴唇,笑了。
这一次,我不但要当公主,还要当个到处点火的疯批公主。
前世的债,这辈子我一定连本带利,加倍讨回来!
“晚意,这四位都是父皇为你精挑细选的国之栋梁,你心中可有决断了?”
父皇温润又充满威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尘封十年的记忆。我浑身一颤,猛地从铺着白狐裘的锦榻上惊坐起来。
眼前是熟悉的紫宸殿,空气中弥漫着我闻了十六年的龙涎香,案几上摆着我最爱的水晶葡萄。父皇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正含笑看着我,他的鬓角还没有染上风霜,眼神里满是慈爱。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在江南那个阴冷的别院里,听着窗外凄厉的雪声,在一阵剧烈的心悸中,孤独地闭上了眼。临死前,脑子里回放的,全是我这可笑又可悲的一生。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温热,肌肤光滑。我挪到一旁的菱花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过分年轻又明艳的脸,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却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恨意。
我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十六岁这一年,我人生中最关键的岔路口——选驸马的这一天!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因为心悸,而是因为极致的狂喜和翻涌的恨意!老天有眼,竟然真的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我强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落向殿中。
父皇的案几旁,并排站着四个风姿各异的年轻男子。他们身后,是代表他们身份的四幅画卷。
京城四公子——镇北将军府的少年将军霍峥、吏部尚书家的世家公子齐疏寒、文渊阁大学士的孙子第一才子温玉知、富可敌国的江南巨富谢昭远。
这四个人,都是父皇从我幼时起便为我精心挑选的“童养夫”,他们陪我一同长大,是我未来夫婿的候选人。
上一世,我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地黏在齐疏寒身上。
他今日依旧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冷如玉。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不言不语,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仿佛是跌落凡尘的谪仙。
就是这张脸,这张清高孤傲的脸,骗了我整整十年!
我为了他,忤逆父皇,疏远朋友,将一颗真心捧到他面前,任他践踏。我以为他只是性子冷,只要我足够热情,总能捂热他那颗心。
结果,大婚不到一年,他就为了救他的“白月光”——尚书府的庶女陶樱,在一场大火中“意外身亡”,尸骨无存。
我信了。我为他守了十年寡,拒绝了父皇为我安排的所有后路,日日守着他的牌位,熬干了心血,熬垮了身体。
直到十年后,我因身体孱弱去江南休养,却在一个桃花纷飞的午后,亲眼看见那个本该死去十年的人,正搂着他心心念念的陶樱,在桃花树下拥吻。
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意外身亡,什么尸骨无存,全都是屁!不过是他为了和心上人双宿双飞,自导自演的一出金蝉脱壳的戏码!而我,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替他们扫清所有障碍的、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最可恨的是,在我心悸发作,油尽灯枯之际,他竟还派人捎来一句话,他说:“我与公主唯有君臣之义,并无男女之情,还望公主看开,莫再纠缠,好好当你的皇家公主,你我从此,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
去他娘的两不相欠!
我赵晚意捧在手心里长大,一生顺遂,却在他身上栽了这辈子最大的跟头!我用十年青春,为他的爱情做了嫁衣,最后换来一句“两不相欠”?
我恨!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晚意?”父皇见我久久不语,又唤了一声。
我回过神,将所有的恨意压在眼底,脸上重新挂上甜美的笑容。
“父皇,女儿在想呢。”
我款款起身,赤着脚踩在柔软的西域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到那四人面前。
温玉知温文尔雅,对我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谢昭远风流不羁,桃花眼冲我眨了眨,暗示意味十足。齐疏寒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但眼底深处,藏着笃定的傲慢。
他笃定我会选他。
毕竟,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我昭阳公主赵晚意,是他的头号“脑残粉”。
我的目光从他们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最左边,那个一直沉默不语,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身上。
镇北将军府独子,霍峥。
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身材高大挺拔,古铜色的皮肤上带着几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军功的勋章。他的五官深邃锋利,眉眼间是化不开的锐气,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他也是齐疏寒从小到大的死对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偏偏齐疏寒文武双全,处处压他一头,让他成了“万年老二”。
上一世,我选了齐疏寒后,这位少年将军便主动请缨,远赴边关,镇守国门。听说,他走的时候,只说了一句:“京城,没什么好留恋的。”
五年后,他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他是四人中,唯一一个,在得知我守寡后,从遥远的边关托人送来一封信的人。信上没有署名,只有四个字,笔力遒劲,入木三分——“公主珍重”。
我曾以为,那只是同情。
现在想来,或许……不止是同情。
我收回思绪,心中已有了决断。
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什么?不是杀了他,而是夺走他最在意的东西,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齐疏寒,你不是最在乎你清高的名声,在乎你吏部尚书之子的身份,在乎你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白月光吗?
好,这一世,我就让你亲眼看着,这些东西,是如何一件一件,被我亲手摧毁的!
我抬起手,越过齐疏寒,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葱白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霍峥。
“父皇,女儿选他!”
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话音刚落,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身侧的齐疏寒,身体猛地一僵。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震惊、错愕、不可置信,像打翻了的调色盘,精彩纷呈。
而我指着的那个人,霍峥,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抬起头,那双锐利的鹰眼里,写满了茫然和……惊恐?
对,是惊恐。他大概以为,这是我为了**齐疏寒,想出的什么新型折磨人的法子。
“晚意,你……”父皇也愣住了,他显然也没想到我会是这个选择,“你确定?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跟在疏寒身后跑吗?”
“哎呀,父皇!”我转身跑到父皇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语气娇俏,“女儿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看人只看脸,觉得齐公子长得跟画里的人儿似的,就上头了。现在长大了,才明白男人光有一张脸有什么用?关键时刻还得能打、能抗、能保护我才行啊!”
我一边说,一边意有所指地瞟了齐疏寒一眼,“你看霍小将军,高大威猛,武艺高强,站在那里就跟一堵墙似的,一看就能给我满满的安全感!主打的就是一个‘靠谱’!女儿以后嫁过去,谁敢欺负我,都不用您出手,我夫君一杆长枪就给他捅个对穿了!”
我这番“实用主义”言论,说得殿内众人面面相觑。
父皇愣了半晌,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好!说得好!不愧是朕的女儿!有见地!男人嘛,是该有几分血性!来人,传朕旨意,册封镇北将军之子霍峥为驸马,择日完婚!”
“陛下圣明!”殿内众人齐齐跪下,高呼万岁。
我能感觉到,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几乎要将我的后背洞穿。
我懒得回头,心中冷笑。
齐疏寒,好戏,才刚刚开始呢。你不是爱你那个陶樱爱到愿意为她抛弃一切吗?我倒要看看,没了你吏部尚书公子的身份,没了下一任继承人的光环,尚书府那个捧高踩低的势利眼,还会不会把女儿嫁给你。
而你,霍峥。
上一世,你为国捐躯,我为你惋惜。
这一世,我选了你,是利用,也是……补偿。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