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时小满,在老城区开了家殡葬用品店,招牌是“小满寿衣铺”,红底黑字,
风吹雨打有些褪色,旁边挨着老王的五金店和张记早点摊。这地段偏,生意不算火,
但胜在稳定——老城区老人多,生老病死是常事,总有人需要我的东西。来我这儿的客户,
十个有九个哭丧着脸,眼眶红得像兔子,唯独一个叫沈砚的男人不一样。
他每次来都穿得板正,深灰色西装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头发梳得整齐,脸上还挂着笑,
进门先把手里的糖糕往我柜台上一放:“张记刚出炉的,还热乎。
”张记的糖糕是我的心头好,外酥里糯,咬一口甜汁儿能流到指缝里,但我总不敢白要他的。
殡葬店这行当,讲究个“无功不受禄”,平白拿客户的东西,总觉得晦气。
可沈砚每次都摆手:“顺手买的,我一个大男人不爱吃甜的,放着也是浪费。”次数多了,
我也不再推辞,转头就给他泡杯热茶——虽然他从来没喝过,每次都放凉了才走。
我这店不大,也就二十来平,货架从门口一直堆到里屋,左边摆寿衣、寿鞋,
右边放纸钱、香烛,最里面的小隔间堆着骨灰盒,木质的、陶瓷的,
还有现在年轻人喜欢的水晶材质。白天敞着门,阳光照进来,寿衣上的金线银线反光,
倒不显得阴森;可一到晚上,阴风从门缝钻进来,货架上的寿衣边角飘起来,
像有人在暗处扯,我就总想起奶奶生前说的:“咱做这行,是帮逝者体面,他们都是客人,
不会害咱。”第一次见沈砚是三个月前的凌晨两点,
我刚接完一个加急单——城西的李奶奶走了,她儿子哭着打电话让我送套寿衣过去,
回来的时候快两点,我趴在柜台上啃泡面,汤都快凉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门口挂着的风铃“叮铃叮铃”响,在寂静的夜里特别渗人。我抬头一看,沈砚站在门口,
身形笔挺得像棵白杨树,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头发上沾着点露水,显然是刚从外面过来。
他没像别的客户那样急着问话,先往店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泡面桶上,
皱了皱眉:“这么晚还吃这个?对胃不好。”我当时吓得一哆嗦,
泡面差点泼脸上——殡葬店半夜来客人不稀奇,但上来就关心老板饮食的,真是头一个。
“习惯了。”我擦了擦嘴,把泡面桶往桌下踢了踢,“您要点什么?”他这才开口,
声音很稳,没有熬夜的沙哑:“有女士穿的寿衣吗?要真丝的,绣兰草的那种。
”我心里咯噔一下——真丝寿衣金贵,一般都是家里条件好的才会买,而且兰草图案冷门,
大多人都爱买牡丹、菊花,图个富贵吉祥。我指了指货架最上层:“那排都是真丝的,
兰草图案的就一件,是去年进的货,不知道合不合身。”他报了个尺码,
我心里更奇怪了——这个尺码很标准,不像临时来买的,倒像是早就知道尺寸。
我搬来折叠梯,踩着往上够,寿衣挂在最里面,我踮着脚伸手去扯,梯子突然晃了一下,
我惊呼一声,眼看就要摔下来,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我的腰。
我僵在原地,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不算热,但也不凉,很踏实。“小心点,
梯子腿没放稳。”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淡淡的皂角味,不是市面上香水的味道,
很干净。我赶紧够下寿衣,爬下梯子,脸都红了——长这么大,除了过世的爷爷,
还没哪个男人离我这么近。寿衣是藕粉色的真丝,领口和袖口绣着浅青色的兰草,针脚细密,
是手工绣的。沈砚接过寿衣,手指轻轻拂过绣线,眼神软了下来,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就这件了。”他掏出钱包付账,多给了两百块,“麻烦帮我熨烫一下,
明天早上八点我来取。”我刚要推辞,他已经转身走了,门口的风铃又响了一阵,
留下满屋子淡淡的皂角味。我捏着那两百块,心里七上八下的。按规矩,
熨烫寿衣是免费的服务,哪能额外收钱。我本想第二天把钱退给他,可等他来取寿衣的时候,
手里又拎着两盒糖糕,还多带了份豆浆:“张记的豆浆是现磨的,比你那泡面强。
”我把钱递过去,他却不收:“算是辛苦费,你熬夜帮我熨衣服,这点钱算什么。
”从那以后,沈砚成了我店里的熟客,隔三差五就来,每次买的都是女士用品。
第一次买寿衣,第二次买纸钱和香烛,第三次居然要了个迷你骨灰盒摆件,巴掌大,陶瓷的,
上面也印着兰草。“放家里当装饰。”他笑着说,语气自然得像在买花瓶。我实在忍不住,
跟隔壁五金店的老王吐槽。老王正蹲在门口修自行车,闻言叼着烟笑:“小满你别瞎琢磨,
这年头怪人多的是。上次我还碰到个男的,天天来买灯泡,说是给去世的老婆换,
你说邪门不邪门?”他吐了个烟圈,又说:“只要他给钱爽快,不找你麻烦,管他买去干嘛。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总犯嘀咕。沈砚买东西太有规律了,每周三晚上来,
每次都买一样的东西,连尺码、款式都不带换的。有次我忍不住问:“您买这么多,
是家里有亲戚常年生病?”他正低头看寿鞋,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我的时候,
眼神里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算是吧,一个很重要的人。”有次他来的时候,
我正在缝寿衣上的盘扣——前几天有个客户买了套寿衣,盘扣掉了一颗,我帮着补。
沈砚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你这针脚有点偏,兰草的叶子要绣得舒展,
针脚得松一点。”我愣了一下,他已经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教我怎么下针。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捏着我的手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指尖的薄茧,
像是经常做精细活的人。“以前我认识一个姑娘,绣兰草特别好看。”他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她绣的兰草,叶子像能透光似的。”我问:“是您要送寿衣的那位亲人吗?
”他没说话,只是松开手,转身去看货架上的香烛,背影有点落寞。那天他走的时候,
糖糕忘了拿,我追出去的时候,他已经没影了,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路灯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砚每次来都不空手,除了糖糕、豆浆,有时候还会带点别的——下雨天带把伞,
说是“看你店门口的伞破了”;降温的时候带个暖手宝,说“你这店朝北,
冬天肯定冷”;甚至有次我抱怨计算器坏了,第二天他就带了个新的来,还是太阳能的,
不用换电池。我心里越来越暖,也越来越慌。我一个开寿衣店的姑娘,长得不算丑,
但也绝对不是让人一眼惊艳的类型,性格又内向,平时除了客户就是老王和张记老板,
没什么朋友。沈砚这样条件好的男人,怎么会对我这么好?我甚至偷偷琢磨,
他是不是看上我了?可一想到他每次来都买寿衣,我又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哪有人追姑娘,
天天往寿衣店跑的。他说他是做建筑设计的,忙起来连轴转,有时候凌晨来买东西,
是刚从工地回来。我问他:“建筑设计不是坐办公室吗?怎么还去工地?
”他笑了笑:“自己的项目,总得盯着才放心。”有次他来的时候,西装袖口沾着点水泥灰,
我拿出湿巾给他递过去,他愣了一下,接过擦了擦,说:“谢谢,你比我还细心。
”老王总拿我们打趣。有次沈砚帮我搬货——我进了批新的纸钱,一捆五十斤,
我搬得龇牙咧嘴,沈砚刚好来,二话不说就扛到里屋——老王凑过来说:“小满,
这沈先生对你有意思啊,你看他看你的眼神,都快滴出水了。”我脸一红,
反驳道:“他就是人好,顺手帮忙。”老王撇撇嘴:“顺手?我看他是天天盯着你店门口,
就等你有麻烦呢。”我嘴上不承认,心里却有点打鼓。有次沈砚来取东西,
我鼓起勇气问他:“沈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你直接说就行,
不用总给我带东西。”他正在看货架上的寿衣,闻言转过头,眼神里有点惊讶,
随即笑了:“真没什么事,就是觉得你一个小姑娘开这店不容易,能帮就帮点。”他顿了顿,
又说:“而且,我喜欢来你这坐坐,比我那空房子热闹。”我这才知道,他是一个人住。
父母走得早,没结婚,也没兄弟姐妹,就一个人住在城东的小区里。“房子太大,
晚上静得可怕。”他说,“来你这,听着你拆快递的声音,或者整理货架的动静,
都觉得踏实。”我心里一酸,突然觉得他和我有点像——都是孤独的人,
在这热闹的老城区里,守着一方小小的天地。我从小爸妈就走了,是奶奶一手把我带大的。
奶奶以前就在这开寿衣铺,那时候招牌还是“李氏寿衣铺”,后来奶奶走了,
我改成了“小满寿衣铺”,算是接了她的班。奶奶是个特别乐观的人,从来不说丧气话,
她总说:“人总有一死,咱们帮他们穿得体面,走得安心,是积德的好事。
”小时候我总怕店里的寿衣,晚上不敢在店里待,奶奶就把我抱在柜台上,
给我讲寿衣上的图案寓意:“你看这牡丹,是富贵;这菊花,是高洁;这兰草,是君子。
每一件都有说法,都是活人对逝者的心意。”后来我慢慢长大,也不怕了,
甚至觉得这些寿衣都带着温度——那是亲人的牵挂。奶奶走的时候很安详,是在睡梦中走的,
走之前还叮嘱我:“店要好好开,待人要真诚,别赚黑心钱。”我一直记着她的话,
给客户推荐寿衣的时候,从来不会往贵了推,总是根据他们的预算来;遇到家里困难的,
还会少收点钱,甚至免费送套纸钱。老王总说我傻:“做生意哪有你这样的?
有钱不赚是傻子。”我却觉得,这是奶奶教我的规矩,不能破。我这店晚上确实有点瘆人。
有次下暴雨,电闪雷鸣,店里的灯突然灭了,我吓得缩在柜台后面,
抱着元宝——元宝是我捡的流浪猫,橘色的,除了吃就是睡,平时没什么用,
关键时刻倒是能给我壮壮胆。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沈砚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个手电筒:“我路过,看见你店黑着灯,怕你出事。”他帮我检查了电路,
说是保险丝烧了,从他公文包里拿出备用的换上,灯一下子就亮了。我看着他湿透的衬衫,
贴在身上,能看到里面的肌肉线条,赶紧给他找了件我的外套——是奶奶生前穿的旧棉袄,
有点大,但很暖和。“你先穿上,别感冒了。”我说。他接过外套,套在身上,
笑了:“这衣服挺暖和,就是有点香。”我脸一红,那是我给奶奶买的香皂味,
我一直没舍得换。从那以后,沈砚晚上总会来店里坐一会儿,有时候帮我整理账本,
有时候陪我聊聊天,直到我关店才走。有次我问他:“你不觉得我这店晦气吗?
好多人都绕着走。”他正在帮我逗元宝,闻言抬头看我:“晦气的是人心,不是这店。
你做的是积德的事,比那些表面光鲜的人干净多了。”我心里一暖,眼眶都有点红了。
长这么大,除了奶奶,没人这么夸过我。别人提起我的店,不是皱眉头就是避之不及,
只有沈砚,把这里当成一个普通的地方,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姑娘。那天晚上关店的时候,
沈砚突然说:“小满,以后我每天都来陪你,好不好?”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声音小得像蚊子:“好。”有次沈砚来取东西,刚进门,就碰到一个老太太哭着进来,
手里攥着个布包,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姑娘,我要套寿衣,最便宜的就行。
”老太太哭得浑身发抖,“我儿子……车祸走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穿,我对不起他啊。
”我赶紧扶老太太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您别急,慢慢说。”老太太哽咽着说,
她儿子是外卖员,昨天晚上送外卖的时候被车撞了,司机跑了,家里穷,
连丧葬费都凑不出来,只能来买最便宜的寿衣。我心里一酸,刚要开口说不收钱,
沈砚突然走过来,从钱包里拿出一沓钱,放在老太太手里:“阿姨,这钱您拿着,
给您儿子买套好点的寿衣,再办个体面的葬礼。”老太太愣住了,看着手里的钱,
又看了看沈砚,眼泪掉得更凶了:“小伙子,我不认识你,怎么能要你的钱?”沈砚蹲下身,
握着老太太的手:“阿姨,我以前也受过别人的帮助,现在能帮到您,是我的福气。
您儿子是英雄,风里来雨里去的,不能走得太寒酸。
”我赶紧从货架上挑了套最好的寿衣——真丝的,绣着牡丹,
是店里最贵的款式——又拿了些纸钱、香烛,打包好递给老太太:“这些都给您,不收钱。
”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走了,走的时候还拉着我的手说:“姑娘,你和这小伙子都是好人,
会有好报的。”老太太走后,我问沈砚:“你怎么一下子给她那么多钱?那得有好几千吧。
”他正在擦货架上的灰尘,闻言笑了笑:“钱没了可以再赚,可人心凉了,就暖不回来了。
”他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声音轻了点:“以前有个人,
走的时候没穿到喜欢的衣服,没办个体面的葬礼,我一直觉得亏欠她。现在能帮别人补上,
也算给我自己赎罪。”我追问他那个人是谁,他却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我能感觉到他心里藏着事,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了他很多年。我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该刨根问底。那天晚上,我做了碗阳春面给沈砚,
放了他喜欢的青菜和荷包蛋,他坐在柜台前,慢慢吃着,我坐在旁边逗元宝,
店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吃面的声音和元宝的呼噜声,我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从那以后,我和沈砚的关系又近了一步。他不再只买寿衣,有时候会帮我看店,
有客户来的时候,他还会主动招呼。有次一个年轻姑娘来买纸钱,哭着说她妈妈走了,
她连妈妈喜欢什么都不知道。沈砚递了张纸巾给她,轻声说:“你妈妈不会怪你的,
她只希望你好好的。你记得她的样子,记得她爱你,这就够了。”姑娘哭得更凶了,
却慢慢平静下来,跟我们聊了很多她妈妈的事——她妈妈是老师,一辈子节俭,
最喜欢栀子花,每年夏天都会在阳台上种满。沈砚听完,
让我给姑娘拿了束纸扎的栀子花:“给你妈妈带去,她会喜欢的。”姑娘接过花,
千恩万谢地走了。我问沈砚:“你怎么这么会安慰人?”他笑了笑:“以前有个人,
也总爱跟我聊她喜欢的东西,聊多了,就知道怎么说话能让人舒服。
”他说的还是那个“走得遗憾”的人,我能感觉到,那个人在他心里的分量很重,
重到他过了这么多年,还能清楚地记得她的喜好。有次我整理奶奶的旧箱子,
翻出一本老相册,里面有张奶奶和一个年轻姑娘的合影,姑娘穿着蓝布褂子,
梳着两条麻花辫,手里捧着一束兰草花,笑得特别甜。“这是晚晚奶奶,
”奶奶在旁边写着注解,“我的好闺蜜,嫁了个英雄,可惜命不好。
”我突然想起沈砚每次买的寿衣都是绣兰草的,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这么巧吧?
我把照片拿给沈砚看,他刚帮我送完货回来,累得满头大汗。看到照片的时候,
他突然僵住了,手里的水杯“哐当”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你怎么了?
”我赶紧拿抹布给他擦,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神里全是激动:“这照片……你从哪来的?
”“我奶奶的相册里翻出来的,这是她的闺蜜,叫林晚晚。”我看着他的反应,
心里越来越确定,“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她?”沈砚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哭,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哭了很久才平静下来,跟我讲了林晚晚的故事。
林晚晚是他的未婚妻,当年他们订了婚,就等着他从工厂回来就结婚。可没想到,
工厂突然失火,他为了救工人,被困在里面,大家都以为他死了。林晚晚闻讯,
穿着准备好的嫁衣,在他们约定好的梧桐树下自缢了。“我每次买寿衣,
都是按照她的尺码买的,她最喜欢兰草,说兰草干净、坚韧。”沈砚的声音发颤,
“我总觉得,她走的时候穿的嫁衣不好看,想给她换件她喜欢的。我对着空气说话,
是希望她能听到,希望她知道,我没有忘记她。”我听得心里一揪一揪的,
原来他不是有特殊癖好,也不是心理有问题,只是太痴情,太想念他的未婚妻。
我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晚晚奶奶知道你这么惦记她,肯定会很开心的。她不会怪你,
她只会希望你好好的。”沈砚抬起头,眼睛通红:“真的吗?她不会觉得我没用,
连她都保护不了吗?”我点头:“不会的,你是英雄,你救了那么多人,她会为你骄傲的。
”我把奶奶的相册翻到后面,里面有张林晚晚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男人穿着工装,笑容灿烂,
手腕上有个月牙形的疤。“这是晚晚奶奶的未婚夫,叫沈砚,是个英雄。”奶奶的注解写着,
“工厂失火,救了五个人,自己却没回来。”沈砚看着照片,
眼泪又掉了下来:“这就是我爷爷,他也叫沈砚。”我愣住了,他继续说:“我爷爷牺牲后,
我奶奶林晚晚就疯了,总说爷爷没走,天天给他买寿衣,说要等他回来穿。后来奶奶走了,
我整理她的遗物,发现了她的日记和一箱子寿衣,还有这张照片。”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包,
里面夹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边角都磨毛了。我这才明白,他是在替他奶奶完成心愿。
“我奶奶走后,我总做噩梦,梦见她穿着嫁衣在火场外面等爷爷,哭着说没给爷爷绣好寿衣。
”沈砚苦笑了一下,“我来买这些,是想完成她的心愿,
至于对着空气说话……大概是太想她了,把自己代入爷爷的角色了,
总觉得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那天晚上,我留沈砚吃了晚饭,
做了奶奶生前最拿手的红烧肉和糖醋鱼。沈砚吃得很少,
却一直说好吃:“比我自己做的泡面强多了。”我笑着说:“以后想吃了就来,我给你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