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大雪封山。苏晴跪在雪地里,怀里抱着一具小小的,早已僵硬的身体。那是她的女儿,
念念。五岁的念念,穿着单薄的红色新年服,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冰霜。
她的小脸青紫,再也不会笑着喊她妈妈了。“念念……念念……”苏晴一遍遍地喊,
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可怀里的孩子没有半点回应。雪花落在她的脸上,瞬间融化,
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几个小时前,老公沈修开车,载着她和念念,
还有他的白月光林薇薇,一起来山上的寺庙祈福。林薇薇刚动完一个小手术,
说是想来求个心安。沈修一口答应。半路上,林薇薇突然说想看山顶的雾凇,
非要让沈修停车。苏晴说天气预报有暴雪,不能在山上久留,可没人听她的。
沈修只顾着给林薇薇拍照,哄她开心。林薇薇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戴着帽子和手套,
在雪中笑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而她的念念,只因为跑动时出了一点汗,
沈修就让她脱掉了外套,说“小孩子火力旺,捂多了容易感冒”。风雪说来就来。
他们匆忙下山时,林薇薇又“不小心”崴了脚。沈修二话不说,背起林薇薇就往山下冲。
他把车钥匙扔给苏晴。“你带着念念在后面慢慢走,我先把薇薇送回去,她身体弱,
不能冻着。”苏晴抱着因寒冷而开始哭闹的念念,在及膝的大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风越来越大,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念念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小声地喊冷。“妈妈,
我冷。”“妈妈,我走不动了。”苏晴只能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女儿身上,抱着她,
用身体为她取暖。可她自己也快到极限了。等她终于走到停车的地方,车,不见了。
沈修开走了。他只带走了林薇薇。苏晴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她抱着越来越虚弱的念念,
拼命地打电话,可山上没有信号。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怀里的女儿身体从滚烫变得冰凉。
最后,念念在她怀里,轻轻说了一句:“妈妈,我好困啊……”然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苏晴不知道自己抱着女儿坐了多久,直到身体完全麻木,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沈修。电话一接通,就是他不耐烦的质问。“苏晴你怎么回事?
这么久才下山?薇薇在医院一直担心你和念念,催我给你打电话。”苏晴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林薇薇柔弱的啜泣声。“阿修,
都怪我……要不是我,念念也不会……姐姐肯定恨死我了……”“不关你的事,
是苏晴自己没带好孩子!这么大人了,连个孩子都看不住!”沈修的语气里满是维护。是啊。
不关她的事。只关我这个没用的妈妈的事。苏晴笑了,笑得眼泪汹涌。
她看着怀里死不瞑目的女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电话那头说:“沈修。”“我死了,
都不会放过你们。”说完,她挂断电话,将手机远远扔进雪地。她低下头,
亲了亲女儿冰冷的额头。“念念,别怕。”“妈妈来陪你了。”她抱着女儿,
缓缓躺倒在雪地里,闭上了眼睛。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女儿在冲她笑。
……“妈妈!妈妈!快起床!太阳晒**啦!”稚嫩又充满活力的童声,像一把锥子,
猛地刺入苏晴混沌的意识。她豁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一个穿着粉色兔子睡衣的小团子,
正趴在她的床边,用小手推着她的脸。是念念。是活生生的,温暖的,带着奶香味的念念。
苏晴猛地坐起来,一把将孩子紧紧搂进怀里,力气大到让念念惊呼出声。“妈妈,
你弄疼我了……”怀里温热的触感,真实的抱怨声,让苏晴浑身颤抖。她不是死了吗?
和念念一起,冻死在了那座山上。她颤抖着手,抚摸女儿的脸颊,脖子,
感受着那温热的皮肤和脉搏的跳动。是真的。她的念念还活着。苏晴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抱着女儿,哭得泣不成声。念念被吓坏了,手足无措地拍着她的背。“妈妈不哭,
妈妈不哭,是不是做噩梦了?”苏晴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是把脸埋在女儿小小的肩膀上,
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墙上的日历,清晰地标着日期。
十二月二十三日。是去山上出事的前一天。她回来了。她重生了。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推开。
沈修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走进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到床上相拥的母女,皱了皱眉。
“怎么还不起床?念念今天不用去幼儿园吗?”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理所当然。
苏晴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他。这张她爱了八年的脸,此刻在她看来,却像地狱里的恶鬼。
是了,就是这个人。就是他,为了另一个女人,亲手断送了自己女儿的性命。
沈修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一边系着领带,一边随口说道:“快点收拾一下,
吃了早饭,把念念打扮得漂亮点。”他脸上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愉悦。
“明天我们去普济寺,给薇薇祈福。”第2章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苏晴的脑海里炸开。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任何差别。
他脸上那种为白月光费尽心思的得意,也和记忆中的画面完全重合。
苏-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上一世濒死的绝望和冰冷,再一次席卷了她。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念念感觉到了妈妈的异样,伸出小手抱住她的脖子。“妈妈,
你怎么了?你冷吗?”女儿温暖的身体和关切的声音,像一剂强心针,
让苏晴瞬间从地狱回到了人间。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恨意和杀气都压回了眼底。不能慌。
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破绽。现在,她最重要的事,就是保护好念念。她低下头,
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轻声说:“妈妈没事,就是有点没睡醒。”说完,她抬起头,看向沈修,
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万丈深渊。“我不去。”她的声音不大,
但很清晰。沈修系领带的动作一顿,转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苏晴一字一句地重复,“念念也不去。”沈修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悦。“苏晴,你又在闹什么脾气?薇薇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
身体又不好,我们一起去庙里为她求个平安符,这是好事。”又是这样。他永远都是这样。
林薇薇的任何事,在他眼里都是天大的事。而她的意愿,她的感受,他从来都不在乎。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一次次妥协,一次次退让,最后换来了什么?换来了女儿的惨死,
和自己的含恨而终。这一次,绝不。“她是你的白月光,又不是我的。她身体不好,
应该去医院,而不是去寺庙。”苏晴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要去,你自己去。
别带上我和念念。”“苏晴!”沈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几步走到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说话怎么这么夹枪带棒的?薇薇和我们是朋友,
你至于这么阴阳怪气吗?”朋友?苏晴在心里冷笑。有睡到一张床上的朋友吗?有为了他,
逼得自己差点流产的朋友吗?这些事,沈修心里一清二楚,却永远在她面前装傻。
他总是说:“薇薇她心思单纯,性格又软弱,你别跟她计较。”“苏晴,你能不能大度一点?
”苏晴懒得再跟他争辩这些。没有意义。她只是平静地掀开被子,抱着念念下床。“我说了,
我们不去。你要去,请自便。”她抱着念念,径直走向衣帽间,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沈修彻底被她这种无视的态度激怒了。“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吃了枪药了?”他跟了进来,
一把抓住苏-晴的手腕。“不去也得去!我已经跟薇薇说好了,明天我开车去接她,
然后我们一起出发!”苏晴被他抓得生疼,但她没有挣扎。她只是转过头,
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看着他。那种眼神,冰冷,空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沈修的心莫名一突。他总觉得,今天的苏晴很不一样,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怎么?
你想打我?”苏晴淡淡地问。沈修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语气却依旧强硬。“我懒得跟你吵。
总之,明天必须去,这是通知,不是商量。”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苏晴清冷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沈修。”他脚步一顿。
只听苏晴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上周送给林薇薇那条珍珠手链,说是找人专门定制的,
独一无二。”沈修的身体瞬间僵住。苏晴抱着念念,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为什么,手链的搭扣背面,刻着‘S&Wforever’?”S,沈修。W,
林薇薇。沈修&薇薇,永永远远。沈修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褪。这件事,
他做得极为隐秘,苏晴是怎么知道的?第3章沈修的脑子一片空白。
那条手链是他特意找国外设计师定制的,上面的刻字更是他瞒着所有人,亲手设计的。
除了他和林薇薇,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苏晴……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跟踪自己?
还是翻了自己的东西?一瞬间,无数种猜测涌上心头,沈修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被当场戳穿的难堪和恼怒,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你胡说什么!什么手链?什么刻字?
我听不懂!”苏晴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心中冷笑。上一世,她直到死,
都不知道这条手链的存在。是她死后,灵魂飘在空中,看到沈修为她和念念办葬礼。
林薇薇一身白衣,哭得梨花带雨,手上戴着那条珍珠手链,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她依偎在沈修怀里,抚摸着手链,低声说:“阿修,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沈修抱着她,温柔地吻去她的眼泪:“傻瓜,只要你喜欢就好。”那温情脉脉的一幕,
比她和女儿冻死在雪山之巅,更让她感到锥心刺骨的寒冷。幸好,老天有眼。让她回来了。
“听不懂就算了。”苏晴不想再和他多说一个字,抱着念念走进了浴室。“妈妈,
爸爸的脸色好难看。”念念小声地在她耳边说。苏-晴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不用管他,我们念念洗脸刷牙,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浴室门被关上。
沈修一个人站在衣帽间里,脸色阴晴不定。苏晴的反常,和她知道的那个秘密,像两根刺,
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他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给林薇薇发了条信息。【手链的事,
你跟别人说起过吗?】很快,林薇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委屈。
“阿修,怎么啦?一大早的就问这个。那条手链我宝贝得不得了,谁都没给看过,
怎么会跟别人说呢?”她的声音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姐姐她看到,
不开心了?”沈修的心烦躁到了极点。“没有,你别多想。
”他不想让林薇薇知道苏晴已经发现了这件事,只能含糊地敷衍过去。“对了,
明天去普济寺的事,我跟苏晴说了,她……”他话还没说完,
林薇薇就用一种善解人意的语气打断了他。“姐姐是不是不想去?没关系的阿修,
你不用为难。我知道她一直对我有误会,如果她不想看到我,那我就不去了。”说着,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我只是……只是觉得最近身体总是不好,想去求个心安。
没关系的,我自己一个人去也可以的……”她越是这么说,沈修心中的天平就越是倒向她。
他立刻安抚道:“你胡说什么!说好了一起去,就一起去。你身体不好,一个人怎么行?
苏晴她就是闹点小脾气,你别放在心上,明天我肯定带她去。”挂了电话,
沈修心里的火气更盛。他觉得苏晴简直是不可理喻,无理取闹。薇薇这么善良懂事,
处处为她着想,她却总是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走出衣帽间,
看到苏晴已经给念念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你要去哪?”他沉声问。“带念念去吃早餐,
然后去游乐园。”苏晴头也不抬地回答。“不准去!”沈修拦在门口,“今天哪儿也不许去,
就在家待着!”他觉得必须给苏-晴一点颜色看看,挫挫她今天的锐气。苏晴抬起眼,
冷冷地看着他。“沈修,你凭什么不让我出门?”“就凭我是你丈夫,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沈修被她的眼神刺得生疼,说话也越发不客气。苏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
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嘲讽和悲凉。“丈夫?男主人?”她轻轻重复了一遍,然后当着他的面,
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苏晴按下了免提键。
一个温和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喂?苏晴啊,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是沈修的母亲,她的婆婆。“妈。”苏晴的声音平静无波,“我跟沈修,准备离婚了。
”电话两端,同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沈修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苏晴,你疯了?!”他冲过去想抢手机。苏晴却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面前震惊到失语的男人,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这个让你有资格对我颐指气使的身份,我不要了。
”第4.章沈修的母亲周兰来得很快。她进门的时候,
苏晴正陪着念念在客厅的地毯上搭积木,仿佛刚才那个投下重磅炸弹的人不是她。
周兰的脸色很难看,她看都没看苏晴,径直走到儿子面前。“怎么回事?好端端的,
怎么又要离婚?”那个“又”字,她说得格外重。沈修一脸烦躁,“妈,你别听她胡说,
她就是闹脾气。”他狠狠地瞪了苏晴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给我等着”。
苏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周兰气不打一处来,她走到苏晴面前,居高临下地质问:“苏晴,
你又在发什么疯?我们沈家哪里对不起你了?让你三番两次地拿离婚来要挟我们?”上一世,
为了沈修和林薇薇的事,苏晴也提过一次离婚。但那次,只是气话。
被沈修几句甜言蜜语一哄,又被婆婆以念念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为由一劝,她就心软了。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妈,我不是在闹,也不是在要挟。”苏-晴站起身,平静地看着她,
“我是认真的。”周兰被她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认真?你有什么资格说认真?
你不上班,不挣钱,住着我儿子买的房子,花着我儿子赚的钱,你现在要跟他离婚,
你离了婚,你跟念念喝西北风去吗?”这些话,苏晴听了八年,耳朵都要起茧了。
从她嫁给沈修,为了家庭放弃工作开始,周兰就总是有意无意地用这些话来敲打她,
提醒她要安分守己,要懂得感恩。以前,她会觉得委屈,会争辩,
说自己为了家庭也付出了很多。但现在,她只觉得可笑。“房子是我跟沈修的婚内共同财产,
离婚了,有我的一半。”“至于念念的抚养费,我相信法院会给我一个公正的判决。
”苏晴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她的冷静,
让周兰和沈修都愣住了。他们习惯了苏晴的歇斯底里,习惯了她的妥协退让,
却从没见过她如此条理清晰,冷静得近乎残酷的样子。周兰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你……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家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她指着苏晴的鼻子骂道。
沈修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一把拉开母亲,压低声音对苏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难看?”苏晴笑了,
“还有比一家人整整齐齐去给你的小情人祈福,结果把亲生女儿冻死在山上更难看的事吗?
”她这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刺进了沈修的心脏。
他猛地瞪大眼睛,脸色瞬间惨白。“你……你说什么?”他在说什么胡话?女儿冻死在山上?
这是什么恶毒的诅咒?苏晴看着他惊恐的表情,心里涌上一阵快意。她当然不会告诉他,
这是即将发生的事实。她就是要让他也尝尝这种心惊肉跳,如坠冰窟的滋味。“听不懂吗?
”苏晴往前一步,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幽幽地说道,“你猜,
如果明天我们真的去了普济寺,会发生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鬼魅的低语。
沈修被她眼里的寒意骇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他觉得眼前的苏晴陌生得可怕。
“你别在这危言耸听!”他强作镇定地呵斥道。“是不是危言耸听,
你明天去试试不就知道了?”苏晴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带上念念,否则……”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
却让沈修的后背窜起一阵寒意。周兰看着儿子和儿媳妇之间诡异的氛围,心里更加不安。
“阿修,她跟你说什么了?”沈修回过神,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苏晴,
然后扶着母亲坐到沙发上。“没什么,妈你别管了。”他现在心里乱成一团麻。
苏晴知道手链的秘密,又突然说出这么恶毒的“预言”,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让他无法再把这当成是简单的闹脾气。难道……她真的知道了什么?不可能。他甩了甩头,
把这个荒谬的想法赶出脑海。一定是巧合。她肯定是无意中看到了手链,又因为嫉妒,
所以才说出那样的话来诅咒他。对,一定是这样。想到这里,沈修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看向苏晴,语气缓和了许多。“好了,别闹了。离婚的事以后不准再提。明天去寺庙的事,
你要是不想去,就在家待着,我带念念去就行了。”他退了一步。他以为,他这样的让步,
苏晴会像以前一样,见好就收。可他想错了。苏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我再说一遍,念念,
哪里都不会去。”她的态度,比刚才更加坚决。沈修的耐心终于告罄。“苏晴,
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就是得寸进尺了,你能怎么样?”苏晴针锋相对,“沈修,
你信不信,只要我不想,你明天连这个家门都出不去?”“你敢!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苏晴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薇薇。
苏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沈修,当着他和周兰的面,按下了接听和免提。
林薇薇那柔弱又带着一丝委屈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姐姐,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阿修都跟我说了,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介意……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要不明天我不去了吧,免得你看到我心烦……”她一番话,说得楚楚可怜,
瞬间就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周兰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看向苏晴的眼神充满了不赞同。“你听听!你听听人家薇薇多懂事!你再看看你!
”沈修也急忙对着手机解释:“薇薇你别胡思乱想,跟你没关系,你明天在家等我,
我肯定去接你。”苏-晴看着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只觉得恶心。她拿起手机,
对着话筒,淡淡地开口了。“林薇薇。”电话那头的林薇薇似乎没想到苏晴会说话,
愣了一下。“姐姐……”“你昨天下午,是不是去了一趟城西的仁爱医院?
”林薇薇的声音瞬间卡住。沈修和周兰也疑惑地看向苏晴。苏晴没有理会他们,
继续不紧不慢地对着手机说:“妇产科,三楼,B超室。”“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苏晴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只是崴个脚的小手术而已,恢复得当然好了。你说对吗?”第5章“崴脚?
”周兰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猛地站起身,盯着沈修,“薇薇不是说做了个阑尾炎手术吗?
怎么变成崴脚了?”沈修的脸“刷”地一下白了。他完全懵了。苏晴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林薇薇崴脚后,他确实带她去了仁爱医院,也确实去了妇产科。
因为林薇薇说她例假推迟了很久,怕崴脚的拉扯和惊吓会影响到,想顺便做个检查。
结果当然是没什么事,只是普通的扭伤,外加一点妇科炎症。但林薇薇哭着说,
怕苏晴和长辈们知道了会多想,会误会他们,所以对外只说是阑尾炎手术。沈修心疼她,
也为了避免麻烦,就答应了。这件事,天知地知,他知她知,连医生护士他都特意打点过。
苏晴,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还知道得这么清楚!电话那头,林薇薇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苏晴的声音却依旧平静。“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我说错了?还是说,
阑尾炎手术,现在都改到妇产科去做了?”“我……”林薇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却带着浓浓的哭腔,“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苏晴轻笑一声,“那要不要我把你的B超单,还有你在妇科开的那些消炎药的单子,
拿给你看看?”上一世,沈修带林薇薇去山上时,她崴脚后,也是去的这家医院。
后来苏晴去给他送换洗衣物,无意中在医院的垃圾桶里,看到了被揉成一团的收费单。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林薇薇的名字,和妇科检查的项目。当时她还傻傻地去质问沈修。
沈修却说她无理取闹,没事找事,说那只是同名同姓的人。她竟然信了。现在想来,
她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不!不是的!”电话那头的林薇薇终于崩溃了,她哭着喊道,
“阿修!阿修你快跟姐姐解释一下啊!我没有!我真的只是阑尾炎!
”沈修被她的哭喊声拉回现实,他看着苏晴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头皮一阵发麻。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根本解释不了!周兰不是傻子,她看看脸色惨白的儿子,
再听听电话里林薇薇慌乱的哭喊,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沈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我……”沈修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晴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这就是她爱了八年的男人。满嘴谎言,懦弱无能。她挂断了电话,世界瞬间清净了。
她看着面前陷入混乱的母子俩,淡淡地说道:“现在,你们还觉得,她是个善良单纯,
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吗?”周兰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她一直很喜欢林薇薇,
觉得她家世好,人又温柔懂事,比苏晴这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儿媳妇强多了。
要不是当年沈修坚持,她根本不会同意这门婚事。这么多年,
她也一直把林薇薇当半个女儿看待,没想到……她竟然伙同自己的儿子,骗了她这么久!
“你……你们……”周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修,“你这个不孝子!你……你要气死我啊!
”沈修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妈,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跟薇薇……”“你还想骗我!”周兰猛地一拍桌子,“你们俩当我是傻子吗!妇产科!
你们去妇产科做什么!”她猛地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她死死地盯着沈修,
“你……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孩子?”沈修的魂都快吓飞了。“没有!绝对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