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呢?”冰冷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我问你,
给儿子救命的钱呢!”医院惨白的走廊里,男人一把攥住女人的手腕,双眼赤红如血。
女人被他吓了一跳,随即厌恶地甩开他:“江河,你发什么疯!钱我用了!”“用了?
乐乐躺在里面发着高烧,医生说再不动手术就要烧成傻子了!你把钱用哪了?
”“我……我给致远哥买电视机了!”女人梗着脖子,脸上没有丝毫愧疚,
“他好不容易回城,我不能让他空着手走!”江河笑了,笑得癫狂,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想起来了。上一世,就是今天,他的儿子因为没钱动手术,活活烧坏了脑子,
一辈子痴痴傻傻。而他的妻子柳眉,拿着那笔他卖了半条命换来的救命钱,
去给她的白月光林致远,买了一台全县第一台黑白电视机。他恨!他好恨!
恨到心肝脾肺都在疼。老天有眼,让他江河,从那个冰冷的雨夜,重回到了1983年,
这个一切悲剧开始的地方!这一次,他要让这对狗男女,血债血偿!1“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江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攥着柳眉手腕的力道却骤然松开。
柳眉揉着发红的手腕,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我说我把钱给致远哥了!江河,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致远哥是返城知青,是文化人,他回城里总不能两手空空,
让人笑话吧?”“电视机票多难弄,我托了多少关系才搞到的,就差钱了!
”“乐乐不就是发个烧吗?乡下孩子哪个不发烧,捂一捂发发汗就好了,
非要来医院花这个冤枉钱!”柳眉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
精准地捅在江河上一世最痛的伤口上。自私?他为了凑这笔手术费,
去黑煤窑挖了三个月的煤,每天都把命悬在裤腰带上,九死一生才挣回这三百块钱。而她,
转头就拿去给别的男人买电视机!她的儿子在病床上生死一线,
她却只关心她的“致远哥”回城有没有面子!上一世的他,听到这话如遭雷击,
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换来的却是柳眉更深的鄙夷和一去不回的背影。可现在,
江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这种眼神让柳眉莫名地心慌。“你看什么看?不就三百块钱吗?等致远哥回城里安顿好了,
会还给我们的!他可是大学生,以后前途无量!”柳眉色厉内荏地叫嚷着,
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壮胆。“还?”江_河_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比谁都清楚,那个叫林致远的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吸血鬼。上一世,
这笔钱他到死都没还,反而拿着柳眉的接济,在城里娶了领导的女儿,平步青云,
再也没看过柳眉母子一眼。“行,我知道了。”江河点点头,转身就走。这反应,
彻底把柳眉搞懵了。不吵了?不闹了?不跪下求她了?“喂!江河,你什么态度!
”柳眉追上去,一把拉住他,“我告诉你,钱已经给出去了,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你别想让我去把钱要回来,我丢不起那个人!”江_河_脚步一顿,回头,
那双漆黑的眸子看得柳眉心里直发毛。“我没让你去要。”“那你……”“柳眉,
”江河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我们离婚。”“你说什么?
”柳眉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男人,这个一直对她百依百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窝囊废,
竟然敢跟她提离婚?“我说,离婚。”江河重复道,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乐乐的手术费,
我自己想办法。从今以后,你跟你的致远哥,想去哪去哪,别再出现在我们父子面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病房。柳眉呆立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这个男人,疯了?
他一个泥腿子,离了自己,他能找到什么样的?儿子还病着,他拿什么想办法?
肯定是吓唬自己的!对,一定是这样!柳-眉-咬了咬牙,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行啊,
江河,长本事了。她倒要看看,他能硬气到什么时候!到时候,还不是得哭着回来求自己!
想到这里,柳眉心里那点不安瞬间烟消云散,转身趾高气昂地走了。
她得赶紧去告诉致远哥这个好消息,电视机马上就能搬回家了!……病房里,
三岁的儿子江乐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嘴里无意识地喊着“爸爸,
爸爸……”江河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轻轻抚摸着儿子滚烫的额头,眼神里的冰冷瞬间融化,只剩下无尽的温柔和愧疚。“乐乐,
别怕,爸爸在。”“爸爸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他俯下身,在儿子额上印下一个吻,
然后毅然起身,走出了病房。钱。现在最关键的就是钱。三百块的手术费,在1983年,
对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上一世,他走投无路,
眼睁睁看着儿子错过最佳治疗时机。但这一世,不一样了!江河的脑中,
清晰地浮现出村东头那棵老槐树下的一个位置。重生回来,他最大的金手指,不是预知未来,
而是上一世的记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年轻时,曾经跟着一个走南闯北的远房亲戚,
偷偷做过一些倒卖的“投机倒把”生意。当时胆子小,怕被抓,挣了点钱就收手了。
其中最大的一笔钱,大概五百块,被他用油纸包好,埋在了那棵老槐树下,当作最后的退路。
后来日子渐渐好过,他也就忘了这茬,直到他死前,都没想起来。这笔钱,柳眉不知道,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老天爷给他江河的机会!江河不再犹豫,跟护士交代了一声,
立刻冲出医院,直奔村子。县医院离他们村有十几里路,他硬是靠着两条腿,
只用了一个小时就跑了回去。村东头的老槐树依旧矗立在那里,见证着村庄的岁月变迁。
江河气喘吁吁地停下,确认四周无人后,他凭着记忆,
在树根旁的一块青石板下开始疯狂地挖掘。泥土翻飞,他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可他毫不在意。很快,一个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出现在他眼前。
江河的心脏狂跳起来。他颤抖着手,一层层打开油纸,里面露出了一沓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五百块!整整五百块!足够了!儿子的手术费,有了!江河紧紧攥着那沓钱,
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几十年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迅速将钱揣进怀里,用泥土将坑重新填好,不留一丝痕迹。有了钱,就有了底气。
江河的腰杆瞬间挺直了。他没有立刻回医院,而是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是柳眉的娘家。有些账,该算算了。既然要离,那就离得干干净净!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不是他江河抛弃了柳眉,而是她柳眉,为了一个野男人,连亲生儿子的命都不要了!2柳家。
柳眉正坐在堂屋里,绘声绘色地跟她妈张翠芬说着江河“发疯”的事。“妈,
你是没看见他那样子,就跟要吃人一样!不就三百块钱吗?我都说了致远哥以后会还,
他还跟我提离婚!真是反了天了他!”张翠芬磕着瓜子,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离就离,
怕他不成?一个穷光蛋,还带着个拖油瓶,离了你,他连饭都吃不上!我看他就是吓唬你,
过两天就得跪着来求你回去。”柳眉的弟弟柳强在一旁帮腔:“就是!姐,
那窝囊废敢欺负你,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柳眉听着娘家人的支持,心里越发得意,
仿佛已经看到江河跪地求饶的画面。就在这时,院门“砰”的一声,被一脚踹开。
江河沉着脸,一身煞气地走了进来。院里的鸡被惊得四处乱飞。柳家人全都愣住了。“江河?
你……你想干什么?”张翠芬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来叉着腰,摆出丈母娘的架子。
柳强更是直接抄起了门边的扁担,恶狠狠地瞪着江河:“姓江的,你敢在我家撒野,
活腻歪了是吧!”江河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目光直直地锁定在柳眉身上。“柳眉,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清?”“我……”柳眉被他看得心虚,但仗着有家人撑腰,
又挺直了腰板,“我听清了又怎么样?江河,我告诉你,想离婚,门都没有!
除非你跪下给我磕头认错!”“磕头认错?”江--河--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柳眉,
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嫁给我的?”柳眉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这是她最不愿提及的往事。当年她和林致远好着,结果林致远为了前途,
搭上了一个公社干部的女儿,把她甩了。她伤心欲绝,喝多了酒,
稀里糊涂地就跟一直暗恋她的江河发生了关系。更要命的是,一次就怀上了。在那个年代,
未婚先孕是天大的丑闻,是要被戳脊梁骨的。是江河顶着所有压力,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
风风光光地把她娶进了门,才保住了她的名声。这件事,柳家人也都知道。
张翠芬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嘴硬道:“过去的事提它干嘛!不管怎么说,
你今天踹我家的门就是不对!”“不对?”江河冷笑,
“你们女儿拿着我儿子救命的钱去养野男人,这就对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柳眉尖叫起来,“什么野男人!那是我哥!”“哥?”江河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你管一个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还睡了你的男人叫哥?柳眉,你还要不要脸!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柳家院子里炸开。张翠芬和柳强都惊呆了。
他们只知道柳眉和林致远关系好,却不知道两人还有这层关系!“江河!你血口喷人!
”柳眉彻底慌了,冲上来就要撕江河的嘴。江河一把抓住她的手,反手将她推开。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你敢不敢当着你爹妈的面发誓,你跟林致远是清白的?
”柳眉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张翠芬一看女儿这反应,哪还有不明白的。
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柳眉的手都在发抖:“你……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柳眉脸上。柳眉被打懵了,捂着脸,
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妈,你打我?”“我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玩意儿!
”张翠芬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扫帚就往柳眉身上招呼,“我们老柳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鸡飞狗跳。江河冷眼旁观,没有丝毫同情。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他就是要让柳家人知道,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他就是要让柳眉,
众叛亲离!闹剧持续了很久,直到柳眉被打得在地上哭爹喊娘,张翠芬也打累了,才停下手。
江河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完了?闹完了?”他走到柳强面前,看着他手里的扁担,
眼神一凛。“想动手?”柳强被他看得心里发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前的江河,
跟他印象里那个唯唯诺诺的窝囊废,完全是两个人。那眼神,就像山里的狼,
随时能扑上来咬断你的喉咙。“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吵架的。”江河收回目光,
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只说三件事。”“第一,我跟柳眉,这婚,离定了。谁也拦不住。
”“第二,儿子江乐是我江家的种,跟你们柳家,跟她柳眉,以后没有半点关系。
你们也别想再见他。”“第三,”江河的目光扫过柳家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柳眉身上,
“当初娶你的时候,我给了八十八块钱的彩礼,还有一台缝纫机。离婚可以,东西,
原封不动地还回来。少一分钱,少一个零件,我跟你们没完。”说完,他不再看这家人一眼,
转身大步离去。留下柳家人在院子里,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他们这才意识到,
江-河-,是来真的。这个男人,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软柿子了。
他变成了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柳眉瘫坐在地上,脸上**辣地疼,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她看着江河决绝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恐慌。事情,好像脱离了她的掌控。
3江河揣着五百块钱,一刻不停地赶回了县医院。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找到了主治医生,
将三百块手术费拍在了桌子上。“医生,钱我凑齐了,请马上给我儿子安排手术!
”医生看着桌上那沓崭新的大团结,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赞许的目光。“好样的,小伙子!
你放心,我们马上安排,保证给你儿子治好!”有了钱,医院的效率立刻提了上来。
江乐很快被推进了手术室。江河站在手术室外,看着那盏亮起的红灯,一颗悬着的心,
终于有了一丝着落。上一世,他就是站在这里,因为没钱,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扇门对自己紧闭。那种绝望和无力,他永生难忘。“这位同志,
你是江乐的家属吧?”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江河回头,
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护士,正关切地看着他。是她,陈舒。江河的记忆里,
这个名字很清晰。上一世,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是这位善良的护士,
偷偷给他们父子送过几次饭,还用自己的津贴给乐乐买过糖。虽然只是杯水车薪,
但那份温暖,江河记了一辈子。后来他发迹了,想回去报答,
却听说陈舒因为拒绝了院长的无理要求,被排挤,早早地离开了医院,不知所踪,
成了他一生的遗憾。没想到,这一世这么快就见到了。“我是,我叫江河。”江河收敛心神,
对她点了点头。“你……你别太担心了,刘主任是咱们院最好的儿科大夫,
手术一定会成功的。”陈舒安慰道。她对这个男人印象很深。之前他妻子在走廊里大吵大闹,
说不管孩子死活,是这个男人,红着眼眶,却坚定地说自己会想办法。没想到,
他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凑到了钱。这个年代,三百块,可不是个小数目。“谢谢你。
”江河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陈舒清澈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你还没吃饭吧?
我去食堂给你打点饭。”陈舒看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显然是奔波劳累所致。“不用了,
我不饿。”江河摇了摇头。他现在所有的心神,都在手术室里的儿子身上。陈舒还想说什么,
江河却忽然开口:“陈护士,能麻烦你帮我个忙吗?”“你说。”“帮我找张纸和笔,
再借我五毛钱。”陈舒虽然疑惑,但还是很快找来了纸笔,
并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五毛钱递给他。江-河-接过钱和纸笔,趴在墙上,迅速写下了一行字。
然后,他将纸条和钱一起递给了陈舒。“麻烦你,帮我到医院门口,
找一个叫‘瘦猴’的半大孩子,把这个交给他,让他立刻去办。”“瘦猴?”陈舒愣住了,
这个外号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江河看出了她的疑虑,解释道:“他是我们村的,
脑子活络,我找他办点急事。”他当然不能告诉陈舒,这个瘦猴,是他上一世发家初期,
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为人机灵,办事牢靠,最擅长打探消息。这一世,
江河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这个人才,重新收到自己麾下。陈舒虽然半信半疑,
但看着江河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拿着纸条和钱走了出去。江河目送她离开,
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手术室的红灯。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去供销社,
盯着一个叫林致远的人,看他买了什么,花了多少钱,跟谁在一起,一五一十,回来报我。
”林致远,柳眉。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柳眉拿着那三百块钱,
肯定第一时间就去找林致远了。而林致远那种好大喜功的性格,拿到钱,
绝对会立刻去县里最大的供销社,
把那台他觊觎已久的“飞跃牌”十二寸黑白电视机给买下来。他要赶在回城之前,
在村里好好风光一把,享受众人羡慕的目光。江河要做的,就是把这一切,都变成呈堂证供!
他不仅要让林致远身败名裂,还要让他把吃进去的,加倍吐出来!大约一个小时后,
陈舒回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贼眉鼠眼,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是瘦猴。
“河……河哥?”瘦猴看到江河,有些不敢认。在他印象里,江河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什么时候这么有派头了?“事情办得怎么样?”江河直接问道。瘦猴一听是正事,
立马来了精神,凑到江河耳边,压低声音道:“河哥,你猜得真准!那个叫林致远的,
果然带着柳眉嫂子去了供销社!”“他们买了一台飞跃牌的黑白电视机,花了两百八十块钱,
还买了两包牡丹烟,一瓶西凤酒,花了快二十块!”“我看得真真的,钱,
是柳眉嫂子从兜里掏出来的!”“他们买完东西,有说有笑的,林致远还搂了柳眉嫂子的腰!
”瘦猴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旁边陈舒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作为女人,
她最看不得这种事。为了别的男人,连自己孩子的救命钱都拿去挥霍,简直枉为人母!
江河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了一切。“干得不错。”他拍了拍瘦猴的肩膀,
从兜里剩下的二百块钱里,抽出了一张大团结。“这是给你的。”“使不得使不得!
”瘦猴连连摆手,“河哥你这是干啥,咱一个村的,帮个忙是应该的!”“拿着。
”江河的语气不容置疑,“以后跟着**,少不了你的好处。”瘦猴看着那张大团结,
眼睛都直了。十块钱!他爹在生产队干一个月,都挣不了这么多!他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一把将钱揣进了兜里,嘿嘿笑道:“那……那我就不客气了!河哥,以后有啥事,
你尽管吩咐!”江河点了点头。他知道,瘦猴这种人,你跟他讲义气没用,
只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才能把他牢牢绑在自己身边。“你先回去,继续给我盯着他们,
看看他们什么时候把电视机运回村里,第一时间通知我。”“好嘞!”瘦猴领了命令,
一溜烟就跑了。这时,手术室的灯,灭了。门开了。刘主任摘下口罩,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江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医生,我儿子……”“手术很成功!
”刘主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再观察两天,
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轰”的一声。江河只觉得脑子里的一根弦,彻底松了下来。
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陈舒及时扶住了他。
“太好了……太好了……”江河语无伦次,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乐乐,他的乐乐,
保住了!这一世,他终于没有再失去他!
-------------------------------林致远要回城的消息,
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整个红旗村传开了。更劲爆的消息是,他还买了一台电视机!这年头,
电视机可是个稀罕玩意儿,比后世的豪车还稀奇。整个公社,也就公社书记家里有一台。
一时间,林致远成了全村最瞩目的焦点。村民们议论纷纷,
都说林致远不愧是城里来的文化人,有本事,有派头。而柳眉,作为林致远身边最亲近的人,
也跟着沾尽了光。她走到哪,都有人围着她,奉承她,打听电视机什么时候运回来。
柳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江河带给她的那点不快,早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现在满心想的,都是等电视机运回来,她和致远哥一起,在全村人面前风光无限的场景。
至于病床上的儿子,和那个要跟她离婚的男人,她已经懒得去想了。在她看来,
江-河-迟早会后悔,会回来求她。而她,到时候一定要好好拿捏一下,
让他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宰。这天下午,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进了红旗村。车上,
赫然放着一台用红布盖着的方方正正的大家伙。林致远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满面春风地站在拖拉机上,冲着闻讯而来的村民们挥手致意。
柳眉则像个骄傲的女主人,紧紧跟在他身边,脸上挂着矜持又得意的笑容。“电视机!
电视机回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个村子都沸腾了。男女老少,全都从家里跑了出来,
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拖拉机,伸长了脖子,想一睹这稀罕物的真容。“致远哥,
你可真有本事!”“是啊,大学生就是不一样!”“柳眉,你可真有福气,跟了致远哥!
”各种羡慕和奉承的声音,不绝于耳。林致远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清了清嗓子,
朗声道:“乡亲们,这台电视机,是我的一点心意。感谢大家这些年对我的照顾!今天晚上,
就在村口的打谷场,我请大家一起看电视!”“好!”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柳眉看着意气风发的林致远,眼中满是痴迷。这才是她想要的男人,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林知青,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江河抱着已经退烧,精神好了许多的儿子江乐,一步一步,
缓缓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看得人心里发寒。柳眉看到他,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往林致远身后躲了躲。“江河?
你来干什么?”林致远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自然知道江河和柳眉的关系,
也知道买电视机的钱是怎么来的。但他不在乎。在他眼里,江河不过是个没用的窝囊废,
一个乡下泥腿子,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我来干什么?”江河笑了,“我来替我儿子,
谢谢林知青的‘慷慨’。”他特意在“慷慨”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周围的村民们有些摸不着头脑。林致远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摆出一副文化人的架子:“江河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不明白?
”江河的目光转向那台盖着红布的电视机,“这台电视机,花了不少钱吧?”“不多不多,
也就两百多块。”林致远故作轻松地说道。“两百多……”江河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声音陡然提高,“林知青,你一个下乡知青,每个月工分就那么点,哪来这么多钱买电视机?
”此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是啊,这年头,谁家能随随便便拿出两百多块钱?
林致远的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我家里从城里寄了些钱来,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家里寄的?”江河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直刺柳眉,“柳眉,
是这样吗?”柳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支支吾吾地说道:“当……当然是了!
致远哥家里有钱!”“是吗?”江--河--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高高举起,
“这是我儿子在医院的诊断证明!高烧惊厥,急性肺炎,需要马上手术,手术费三百块!
”“我一个大男人,为了这三百块钱,差点给医生跪下!”“可我的好老婆,
却拿着这笔救命钱,来给她的‘好哥哥’,买电视机,充门面!”江-河-的声音,
声嘶力竭,充满了悲愤和控诉。“乡亲们,你们给评评理!有这样做老婆,这样做娘的吗?
有这样拿着别人儿子救命钱,心安理得买电视机的文化人吗?!”一番话,如同平地惊雷,
炸得在场所有人脑子都嗡嗡作响。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从电视机,
转向了脸色惨白的柳眉和林致远。那目光里,有震惊,有鄙夷,有愤怒。“什么?
拿孩子的救命钱买电视机?”“我的天,这也太不是人了吧!”“我说林知青哪来这么多钱,
原来是这么来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可怜的乐乐,差点就……”舆论,瞬间反转。
刚才还对他们满是羡慕和奉承的村民,此刻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
柳眉的脑子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没想到,江河竟然会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这件事给捅出来!
他怎么敢!“你胡说!江河,你血口喷人!”柳眉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林致远也急了,
指着江河怒斥道:“江河,你不要在这里造谣生事!你这是诽谤!我可以去告你!”“造谣?
”江河抱着儿子,一步步逼近,“我这里有医院的缴费单,三百块,一分不少!
是我今天上午刚交的!钱是我跑断了腿借来的!”“而你们,拿着本该属于我儿子的救命钱,
在这里风光!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他一把扯掉电视机上的红布,指着那崭新的机器,
对所有村民喊道:“大家看清楚了!这台电视机,是用我儿子江乐的命换来的!
”人群彻底哗然。柳眉和林致远,瞬间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5舆论的压力,
像潮水一样向柳眉和林致远涌来。林致远彻底慌了。他是个极要面子的人,而且即将返城,
最看重的就是名声。如果背上一个“骗取救命钱”的恶名,不仅在村里待不下去,
回到城里也会成为一辈子的污点。“不是的!大家听我解释!”林致远急忙辩解,
“这钱……这钱是柳眉妹子主动借给我的!我不知道这是孩子的救命钱啊!
她说这是家里的闲钱!”一句话,就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他把柳眉,当成了自己的挡箭牌。
柳眉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致远。她心心念念的致远哥,在关键时刻,
竟然毫不犹豫地把她给出卖了?“致远哥,你……”“柳眉,你快跟大家解释清楚啊!
”林致远冲她使着眼色,语气里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你告诉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