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上前,没人敢去触这个霉头。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淡绿色比甲的丫鬟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她看到屋里的情景,先是一惊,但随即镇定下来,快步走到柳婉柔身边,柔声劝道:“小姐,仔细脚下,别让这些碎瓷片划伤了您。”
这个丫鬟叫挽月,是柳婉柔从娘家带来的贴身侍女,也是唯一敢在这种时候靠近她的人。
柳婉柔像是没听见,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那里早没了顾景渊的身影。
“他走了,他吃个饭就走了”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又冷又硬。
“小姐,您别气坏了身子。”挽月扶住她的胳膊,将她引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手脚麻利地倒了杯温茶递过去,“将军公务繁忙,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心里若没您,又怎会费心找人重打一只一模一样的镯子给您?”
提到镯子,柳婉柔的眼神更是淬了毒一般。
她心里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难受得要命。
挽月看她脸色稍缓,知道这话听进去了,便又放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再说了,今天这事儿,咱们不是大获全胜了吗?将军因为那避孕丸的事,对那个林知越已是厌恶至极。您看,他连罚都罚了,关进祠堂,不给饭吃。这府里谁不知道,进了祠堂,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冷宫。将军心里那杆秤,还是向着您的。”
挽月的这番话,像一阵春风,吹散了柳婉柔心头几分火气。
是啊,她今天赢了。
她看着林知越跪在祠堂里,像条狗一样求她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柳婉柔表情也放松下来。
“小姐,您这一招‘釜底抽薪’用得实在是妙。”挽月见她神色松动,连忙凑趣道,“奴婢都没想到,您只是听奴婢说了一嘴,就想出了这么周全的计策。”
柳婉柔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底的阴鸷渐渐被一丝得意取代。
这件事,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那天柳婉柔心情好,带着挽月上街逛新开的绸缎庄,马车路过一家药铺时,她无意间一瞥,正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药铺里出来。
是林知越的那个陪嫁丫鬟,春桃。
“小姐,那不是春桃吗,怎么鬼鬼祟祟的从药铺出来呀”
“你最近有听说林知越生病了吗”
“没有听说”
“你等会去问问看掌柜,春桃拿的什么药”
“包在我身上小姐”
等春桃走远后柳婉柔当即就让挽月下车去查。
挽月问掌柜的“麻烦问一下刚刚那个人拿的什么药啊”
掌柜看了一眼挽月,没说话自己忙自己的。
挽月知道掌柜是什么意思,直接从袖子里摸了锭十两的银子,放在柜台上。
“现在可以跟我说是什么药了吗”
掌柜看到十两银子,眼睛都在发光,掌柜的一脸谄媚的笑着说。
“当然可以,嘿嘿”
“你刚刚说的那个是春桃姑娘,每隔半月就来抓一副药,还千叮万嘱不能让人知道。那药方……正是避孕的丸!”
“避孕丸?”
“可不是吗,也不知道是哪一户人家的,谁都想要早点怀上孩子,而春桃姑娘却拿的避孕丸”
挽月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立马想要去跟柳婉柔说这个事情。
“诶姑娘我还没说完呢”
挽月回去之后跟柳婉柔说了这个消息。
柳婉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柳婉柔听着挽月的话,脑海里迅速勾勒出了整个计划。
她不动声色,等了好几天,专挑一个顾景渊休沐回府的日子。
她先是换上一身素衣,做出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在顾景渊面前叹气。男人果然上钩,问她何事烦心。
她便说,当年他送她的第一只狼牙镯子不见了,那镯子对她意义非凡,是他们定情的信物,她翻遍了整个院子都找不到。
顾景渊听了,果然有些动容。他问她最后一次见镯子是在哪里。
柳婉柔便“仔细回忆”了一番,说前几天林知越过来看她,对那镯子很是喜欢,拿在手上把玩了许久。后来她身子不适,就先去歇下了,许是林知越走的时候,顺手收进了她的妆奁里,忘了还回来。
这话她说得极有技巧,半句没说林知越是偷,只说是“忘了还”,但听在顾景渊耳朵里,意思就不一样了。
一个有夫之妇,拿走另一个女人丈夫送的定情信物,算怎么回事?
顾景渊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于是,便有了后面他带着人浩浩荡荡去林知越房里“找镯子”那一幕。
镯子自然是找不到的,因为早就被柳婉柔自己藏了起来。
但她要的,本就不是镯子。
在她的“提醒”下,搜查的刘嬷嬷“无意间”发现了梳妆台的暗格,也“无意间”从里面翻出了那瓶药丸。
人赃并获。
一切都顺理成章,天衣无缝。
“她也算是自作自受。”柳婉柔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嫁进将军府,不想着怎么伺候夫君,为顾家开枝散叶,竟敢动这种歪心思。她以为她是谁?还当自己是林家那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呢?”
“可不是嘛。”挽月连忙附和,“她也不想想,将军娶她进门是为了什么。她要是不肯生,那她在这府里,还有什么用处?小姐您这一招,可是直接断了她的根了。”
柳婉柔听着这话,心情彻底舒畅了。
她靠在软榻上,慢悠悠地欣赏着自己新做的丹蔻,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
“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
“她能让将军留在她房里又如何,还不是自己把一手好牌打稀巴烂”
“之前还是我太高看她了”
但是想着顾景渊从成婚至今都还没有碰过自己,更生气了。
把软蹋旁边的东西全都砸了。
挽月在旁边不敢说什么,只能弱弱喊了句“小姐”
疯癫的柳婉柔抓着挽月的肩膀声音带着哽咽问“挽月你说为什么,难道说将军也嫌弃我生不出孩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