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
清婉用过早膳后,便让春杏带路前往沈昭行的书房。
书房在府中最偏僻的北院,周围种着几棵高大的松树,将整个院子笼罩在阴影中。春杏走到门口就不敢再往前了,压低声音说:"**,将军的书房,平日里连老管家都不敢随意进出……"
"我知道。"清婉整理了一下衣襟,"你在外面等我。"
她抬手敲门。
"进来。"沈昭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清婉推门而入。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各种兵书、地理志、邦交文书。正中放着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插满了各色小旗,标注着边关的防务布置。
沈昭行坐在书案后,正在批阅什么文书。他穿着深青色的常服,晨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来了。"
清婉福身:"将军。"
"别动不动就行礼。"沈昭行放下笔,"既然要查案,就别装出一副卑微的样子。我要的是帮手,不是花瓶。"
清婉一愣,随即点头:"明白。"
沈昭行打量她一眼:"昨夜睡得如何?"
"尚可。"
"没做噩梦?"沈昭行似笑非笑,"前三任夫人,头一晚都做了噩梦。梦到血,梦到鬼。"
清婉心中一凛,面上却很平静:"清婉不信鬼神。"
"不信鬼神……"沈昭行重复这句话,眼神变得深邃,"那你信什么?"
清婉想了想:"信人心。"
"人心?"沈昭行冷笑,"人心是这世上最不可信的东西。"
清婉没有反驳,只是说:"所以才要查清楚,那些人心里在想什么。"
沈昭行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站起身,走到一排书架前。他拉开一个机关,书架"咔嚓"一声向旁边移动,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摆着三个檀木盒子。
"过来。"沈昭行说。
清婉走过去,看到那三个盒子上分别刻着:李、赵、周。
她心跳加速。
"这是……"
"前三任夫人的遗物和案卷。"沈昭行取出盒子,放在桌上,"每次出事后,我都让人详细记录了当时的情况。你若想查,就从这里开始。"
清婉看着那三个盒子,有些意外:"将军……为何要保留这些?"
沈昭行背对着她,声音低沉:"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们的死不对劲。"
"那为何……"清婉欲言又止。
"为何我不查?"沈昭行转过身,眼神冰冷,"你以为我没查过?前两次出事后,我都查了。但每次查到关键处,就会被人从中作梗——要么证据消失,要么证人暴毙。"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到第三次,我终于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这股势力,不是我能撼动的。"沈昭行自嘲地笑,"至少,不是现在的我能撼动的。"
清婉沉默片刻:"所以将军一直在等?等一个时机?"
"或者……"沈昭行转头看她,"等一个人。"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微妙的张力。
良久,清婉率先移开视线,看向那三个盒子:"清婉可以看了吗?"
"看吧。"沈昭行回到座位上,"但别抱太大希望。这些案卷我翻过无数遍,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清婉打开第一个盒子——李氏的。
里面有一份详细的案卷,记录着李氏死亡当晚的情况:
【李氏档案】
-姓名:李清月
-年龄:十九岁
-嫁入时间:元佑三年三月
-死亡时间:元佑三年六月初八,子时三刻
-死因:七窍流血,暴毙
-死前异常:当日晚膳后说身体不适,回房休息
-验尸结果:体内有剧毒,毒性极烈
-可疑之处:晚膳所有人都吃了,唯独她中毒
-调查结果:查遍府中所有人,未找到下毒者
清婉皱眉:"只有她一个人中毒……说明毒是在她个人用的东西上。"
"我也这么想。"沈昭行说,"查过她的茶具、餐具、首饰、衣物,都没发现毒药残留。"
清婉继续往下看,看到一份仵作的补充报告:
"死者指甲内侧有黑色物质,疑似自己抓挠所致。死前应极度痛苦,挣扎剧烈……"
她心中一紧,翻开第二个盒子——赵氏的。
【赵氏档案】
-姓名:赵婉儿
-年龄:二十岁
-嫁入时间:元佑三年十月
-死亡时间:元佑四年四月十五,戌时
-死因:从望月楼坠落,当场身亡
-死前异常:独自去了后院望月楼赏月
-验尸结果:摔死,但身上有多处淤青,像是被人推搡
-可疑之处:当晚有人看到楼上似乎有两个人影
-调查结果:查遍府中所有人,当晚都有不在场证明
清婉抬头:"望月楼……"
"后院的一座楼。"沈昭行淡淡道,"三层高,赵氏当年说想去赏月,独自去了,然后就……"
他没说完,但清婉明白了。
她打开第三个盒子——周氏的。
【周氏档案】
-姓名:周语嫣
-年龄:十八岁
-嫁入时间:元佑四年八月
-死亡时间:元佑五年七月二十,午时
-死因:难产,一尸两命
-死前异常:怀孕七个月,忽然早产
-验尸结果:产婆说胎儿发育不全,像是被药物催产
-可疑之处:周氏平日从不出房门,谁给她下的药?
-调查结果:查遍府中所有接触过她的人,无人有嫌疑
清婉看完三份档案,陷入沉思。
三个女人。
三种死法。
但有一个共同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