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妻子AA制。这个月,我看到她的账单里,多了一笔一万块的固定支出,
备注是“抚养费”。我以为是她偷偷资助了贫困学生。直到我看到收款方的账户名,
是她前夫的名字。我质问她,她平静地说:“是,我每个月都给他钱。因为我们离婚时,
孩子判给了他,而我,是过错方。”而我们结婚时,她说她是头婚。
我盯着她那张精致得如同名画般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房间里弥漫着她最爱的松节油味道,苏曼是个油画家,
我们这个偏远小县城里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此刻,
这朵花正用一种看破红尘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不懂艺术构图的外行。“陈宇,
成年人的世界,谁没点过去?”她慢条斯理地洗着手里的画笔,那是貂毛的,
一支就要好几百,是我送她的结婚周年礼物,“你和我AA制,我花自己的钱尽抚养义务,
有什么问题?”有问题。问题太大了。“我们结婚前,你说你是初恋。”我的声音在抖,
不是因为软弱,是因为愤怒,“你说你守身如玉等了我七年,
你说你不喜欢孩子所以我们要丁克。”苏曼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靠在画架旁,
那幅未完成的《静物》显得格外讽刺——那是半个腐烂的苹果。“陈宇,那时候为了嫁给你,
不那么说,你爸妈能同意吗?你可是在这个县城拥有半条街商铺的陈家独子。再说了,
”她挑了挑眉,“我现在不是陈太太吗?这三年来,我对外维持了你体面的形象,这就够了。
”她拿起手机,甚至有些不耐烦:“要是没别的事,别打扰我作画。
这幅画下周要去市里参展。”这就是苏曼。那个我从小暗恋到大,视若珍宝的青梅竹马。
那个在大学时期无论我怎么追求都若即若离,
最后却在我接手家族产业后突然回乡示好的女神。我曾经以为我赢得了爱情,
原来我只是当了一个不仅免费还要倒贴的接盘侠。但我没有摔门而去,
也没有歇斯底里地砸烂她的画室。因为我是生意人。在我家这种做矿石生意起家的环境里,
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没有看清对手底牌之前,绝对不要轻易翻脸。尤其是,
当你的对手睡在你的枕边,甚至可能掌握着你家族税务漏洞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
点了点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行,你是有苦衷的,我理解。既然是抚养费,
那也是应该的。我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苏曼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快“服软”。
她眼中的鄙夷一闪而过——大概在她心里,
我永远是那个只要她勾勾手指就会摇尾巴的舔狗陈宇。“你能理解就好。
”她转过身继续涂抹画布,声音冷淡,“出去带上门,别把冷气放跑了。”关上门的那一刻,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我拿出手机,看着刚才那一瞬间截屏下来的转账记录。
收款人:张强。附言:10月抚养费+封口。那一瞬间,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苏曼给我看的时候,她的拇指极其巧妙地遮住了后面两个字——“封口”。
这不是简单的抚养费。这是勒索。而一个能被前夫勒索三年的“女神”,她的过去,
绝对不止“离异生子”这么简单。我和苏曼的故事,在这个县城算是个童话。我家有钱,
她家清贵。她父母是县高中的老师,书香门第,从小就教她画画、弹琴。
她像是这灰扑扑的县城里长出来的一株水仙。高中时,
我是那个跟在她**后面送水的体育生,她是那个坐在画室里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生。
高考后,她去了美院,我留在这个城市的大学读了土木。那几年,
我每个月的生活费大半都花在买火车票去看她,或者给她买颜料上。但她总是说:“陈宇,
我们是好朋友,但我不想谈恋爱,这会影响我的灵感。”我就像个备胎,不,
连备胎都算不上,我是个只会换轮胎的千斤顶。大四那年,她突然断了联系,
人间蒸发了一整年。我发疯一样找她,去她的学校,去她的宿舍,
得到的回复只有“休学写生”。一年后她回来了,更瘦了,更冷清了,
眼神里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沧桑。那时候我心疼得要死,以为她在外面受了艺术创作的苦。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年,大概就是她怀胎十月,嫁作人妇,然后又被扫地出门的一年?
张强……我在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在这个县城,叫张强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能让苏曼这种心高气傲的女人嫁给他,又成为“过错方”离婚的张强,绝对不多。
我没有动用家里的关系。我爸是个传统的煤老板作风,
如果让他知道他花了几十万彩礼娶回来的儿媳妇是个带着拖油瓶的二婚,
他大概率会直接冲到苏曼家掀桌子,那我的脸就丢尽了。复仇这种事,得像是做精细的手术,
要一点点切除病灶,最后还要让病人看着自己的腐肉,痛不欲生。我找了我的发小,李飞。
李飞以前是混混,后来洗白开了家侦探社——虽然大多时候是在帮富婆抓小三,
但业务能力没得说。“张强?”李飞叼着烟,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嫂子这口味……有点杂啊。”“别叫嫂子。”我冷冷地说。李飞看出了我的低气压,
没再贫嘴,半小时后,一份资料发到了我手机上。张强,32岁,城西汽修厂老板。
早年因为故意伤害蹲过三年,出来后混得风生水起,算是城西那一块的一霸。
资料最下面有一张照片。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胳膊上全是纹身。看着这张照片,
我只觉得荒谬。苏曼。那个号称“只爱莫奈和梵高”,那个嫌弃我身上有“铜臭味”的苏曼,
曾经嫁给了这样一个人?而且,还是“过错方”?对着张强这样的男人,苏曼能犯什么过错?
难道是出轨?如果是出轨被抓,那孩子肯定不是张强的。既然孩子不是张强的,
为什么法院会把孩子判给张强?逻辑不通。“查。”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要知道三年前苏曼消失的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我要这个孩子的DNA样本。
”李飞把烟掐灭,神色严肃起来:“宇哥,这要是查到底,可能得把你家翻个底朝天。
苏曼这女人……水很深。”“多深?”“据说,当年张强能在城西立足,
靠的是一笔‘横财’。那笔钱的时间点,正好是他们离婚的时候。”李飞压低了声音,
“而且,张强现在虽然是个汽修厂老板,但他手里好像捏着不少人的把柄,
甚至……”李飞指了指天上,“甚至跟上面某些人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我心头一凛。
我们这个县城虽然小,但水浑。有钱的、有权的、有狠劲的,
在这个圈子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如果苏曼的事牵扯到了这三者……“不用怕,
我有数。”我转给李飞五万块钱,“这事烂在肚子里,谁也别说,包括你那几个相好的。
”走出侦探社,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开车路过城西那家汽修厂。
门口停着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几个光膀子的大汉正在洗车。透过满是油污的玻璃窗,
我看到办公室里坐着一个男人。正是张强。而他的怀里,正抱着一个小男孩。
那孩子大约三岁左右,正拿着一根画笔,在账本上乱涂乱画。张强虽然一脸凶相,
但看着孩子的眼神却出奇的……温柔?不,那是一种混合了占有欲和得意的眼神。
我的车速放慢。透过贴了膜的车窗,我死死盯着那个孩子的脸。那眉眼……那一瞬间,
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那个孩子的眉眼,不像张强。倒是有几分像苏曼。
但更让我如遭雷击的是,那个孩子的侧脸轮廓,为什么……为什么看起来有点眼熟?不像我。
但是像……像我也认识的一个人。一个在这个县城里,连我都得罪不起的人。回到家时,
已经是晚上十点。苏曼坐在客厅的落地灯下,正在修剪一瓶昂贵的进口百合。
她换了一身丝绸睡衣,勾勒出美好的身段。看到我回来,她像没事人一样开口:“回来了?
厨房有炖好的燕窝,你要吃吗?”这场景,温馨得让人作呕。如果是昨天,
我会觉得这是幸福。现在,我只觉得这是一场名为婚姻的行为艺术表演。“不吃了,
在外面应酬过了。”我换鞋,语气平常。苏曼放下剪刀,走到我面前,帮我解开领带。
她的手指修长冰凉,划过我的脖颈时,我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陈宇,
关于白天的事……”她突然开口,语气软化了很多,“我想了想,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
但我也是为了我们好,我怕你接受不了。”她抬头看着我,眼眶微红,这演技,
如果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那个张强,是个流氓。当初我年轻不懂事,
被他骗了身子……我是被迫结婚的。”两行清泪适时滑落。如果是以前,
我会立刻把她抱在怀里哄。但现在,我脑海里只有那张“封口”的转账记录。“被迫结婚?
那是够惨的。”我顺着她的话说,“那为什么离婚你是过错方?为什么孩子归他?
”苏曼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她擦了擦眼泪,低下头,
露出一截脆弱的脖颈:“因为……因为我受不了他的家暴,逃跑了。法院判我遗弃家庭。
”这理由编得真好。完美地把我可能会去查证的“离家出走”给圆上了。“既然是家暴男,
为什么还要给他钱?还要一万块这么多?”我盯着她的眼睛。“他在威胁我。
”苏曼抓住我的手,“陈宇,他说如果我不给钱,就把我的**发给你,发给学校,
发到网上……你也知道,我是教画画的,名声就是我的命。我也就算了,
但我现在是陈家的媳妇,我不能让你丢脸。”这一刻,
我差点就要为她的“大义凛然”鼓掌了。为了不让我丢脸,所以用我的钱去养前夫?而且,
每个月一万?我们这个小县城,公务员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千。这一万块,不仅仅是抚养费,
简直是供奉祖宗的香火钱。“真是苦了你了。”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
这点钱我们出得起。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别怕,有老公在。
”苏曼明显松了一口气。她把头靠在我的胸口:“老公,你真好。我保证,这是最后一笔,
等孩子大一点,我就想办法彻底断了联系。”“好。”我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都听你的。”当晚,我在书房睡。理由是公司账目出了点问题,需要通宵处理。实际上,
我在研究苏曼的账单。既然AA制,我也就从来没查过她的私人账户。
但我既然在这个家里装了中央空调,也就能顺便装点别的小东西。比如,在那次装修画室时,
我顺手在她的电脑里装了一个很难被发现的后台程序。本来是为了防盗,没想到防的是家贼。
我打开她的云端备份。大部分是她的画作,还有一些教学资料。
但我找到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密码?我试了我的生日。错误。试了结婚纪念日。错误。
试了那个孩子的生日(虽然我还不知道确切日期,
但我根据三年前她休学的时间推算了一下)。最后,我试了一串数字。1015。
文件夹打开了。10月15日。这是……高中时,我和苏曼第一次说话的日子?不,不是。
那是我们县城那位著名的“年轻慈善家”、“杰出青年企业家”——林向东的生日。
我的手开始颤抖。文件夹里没有艳照,也没有什么特别露骨的东西。只有十几张素描。
画的都是同一个男人。有时候是侧脸,有时候是背影,有时候是一双正在签文件的手。
虽然画得很抽象,线条凌乱,充满了一种病态的狂热。但我一眼就能认出那个轮廓。
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角,还有那总是带着三分讥笑的薄唇。林向东。
也就是我们这个县城的“太子爷”。比起我家这种土财主,林家那是真正的豪门。
甚至连张强那种混混,在林向东面前都要低头叫一声“东哥”。
难道……那个在汽修厂的孩子……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细节开始串联。高中时,
苏曼确实经常去参加学校的“艺术采风”,而那个活动的赞助商,正是林家的企业。
大学那一年消失,正好是林向东在海外“拓展业务”同时也很少露面的一年。
如果是林向东的孩子,为什么会养在张强名下?答案呼之欲出。林家老爷子家教极严,
讲究门当户对。林向东那时正准备和市里一位高官的女儿联姻。苏曼虽然清高,
但家世比起林家还是差太远。一个不能见光的孩子。一个需要掩人耳目的替身父亲。
还有一个接盘的傻瓜——我。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所谓的“青春疼痛文学”照进现实吗?只不过,男主角是富家公子,
女主角是苦情小白花,我是那个负责买单的路人甲。而张强,
大概就是那个收了钱负责“处理垃圾”的清道夫。那笔每个月一万块的“抚养费”,
苏曼给的是“封口费”,封的不仅仅是张强的口,
更是为了维护她在林向东心中的那份“圣洁”。甚至……这笔钱,可能都不是苏曼出的。
我想起了苏曼那个从来不怎么赚钱的画室,最近却频频有人高价买画。买家大多是匿名的。
难道是林向东在通过这种方式给她生活费?那我呢?我在这个闭环里扮演什么角色?
我想起了结婚那晚。苏曼喝醉了,趴在我身上哭,
喊着:“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当时我以为她在感叹我们的爱情来之不易。
现在想来,她是在哭她那段见不得光的孽缘。我关闭了文件夹,清除了访问记录。
点燃一支烟,看着烟雾在黑暗中缭绕。苏曼,你想玩是吧?那我们就玩一把大的。
你想做高高在上的艺术家,想做富家少爷心里的白月光,又想让我给你提供安稳的物质生活?
贪心。做人太贪心,是会遭报应的。第二天,苏曼看起来心情不错。
大概是因为她觉得我相信了她的鬼话,危机解除了。“陈宇,周末我的画展你会来吧?
”早餐时,她给我倒了一杯牛奶。“当然,我是家属,还要帮你剪彩呢。”我笑着说。
“那个……”苏曼犹豫了一下,“周末林总可能也会来,他是这次文化节的赞助商。
你要不……别穿得太随意了。”林总。林向东。听听,多自然。“放心,肯定给你撑场面。
”我喝了一口牛奶,觉得味道有些腥,“对了,听说这次画展的主题是‘初恋’?”“嗯。
”苏曼脸上飞起一抹红晕,“灵感来自于……我们在校园的那段时光。”恶心。
如果不是我已经查到了那些素描,我恐怕真会信了。“那真是太有意义了。”我说。三天后,
县文化宫。苏曼的个展办得很隆重。花篮摆满了门口,不少本地名流都来了。
毕竟苏家虽然没大钱,但名声好,加上我陈家的面子,场面很热闹。我穿着一身高定西装,
扮演着完美的“成功人士背后的丈夫”。“哎呀,陈少,嫂子这画真是绝了!
”几个狐朋狗友围过来吹捧。我微笑着应酬,目光却在人群中搜索。很快,我看到了目标。
张强。他换下了那一身油腻的工作服,穿了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
但脖子上的纹身还是从领口若隐若现。他手里牵着那个孩子。孩子的出现,
让正在和嘉宾寒暄的苏曼脸色瞬间煞白。她慌乱地看向四周,最后视线落在张强身上,
眼中充满了惊恐和警告。张强却像是没看到一样,咧着嘴笑,带着孩子直奔画展的中心展区。
那里挂着苏曼最得意的一幅画——《少年》。画上只有一个背影,穿着白衬衫,
站在金色的麦田里。所有人都以为画的是我。因为我也有一件类似的衬衫。但我知道,不是。
那个背影的肩膀略宽,且画中人右手食指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我不戴戒指。林向东戴。
“哟,苏大画家!”张强那粗哑的大嗓门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这就是你画的‘初恋’啊?咋看着这么眼熟呢?”人群安静了下来。
苏曼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去,强撑着笑容:“这位先生,
如果您对画作感兴趣……”“感兴趣!太感兴趣了!”张强一把抱起孩子,指着那幅画,
“儿子,快看,像不像那个经常来找你玩的叔叔?”“张强!”苏曼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这里是公共场合,请你自重!”“我很自重啊。”张强嬉皮笑脸,
“我这不是带着孩子来接受一下艺术熏陶吗?毕竟这孩子……也有艺术细胞不是?”这时候,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深蓝色风衣,气质儒雅的男人走了进来。林向东。他一出现,
周围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度。“这是怎么了?这么吵。”林向东声音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