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把结婚证垫在泡面盒下面,对着手机镜头说:“欢迎来到‘天机不可泄露’直播间,今天抽三位有缘人免费看相。”
屏幕右上角显示在线人数:1。
唯一的观众ID叫“用户_38475”。
我刚想关播,连线请求突然弹了出来。接通后,屏幕对面出现一张惨白如纸的俊脸——当红顶流江寻。他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眼神涣散得聚焦不到一处。
“大、大师……”江寻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我是不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他说话时,我瞥见他身后浴室镜子里有个模糊的红影。
“你上个月在国外拍戏,是不是捡了什么东西?”我问。
江寻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我在赫斯特古堡拍MV,在花园里捡了枚银戒指……”
“戒指内侧是不是刻着‘Elara1942’?”
“对!您、您连这个都算出来了?!”江寻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没算。
我看见了。
在他背后,一个穿着1940年代复古长裙的女人正趴在他肩上,枯瘦的手指一遍遍数他的睫毛。女人察觉到我的视线,缓缓转过半张腐烂的脸,对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那枚戒指的主人是1942年死在古堡的女巫,她生前用情人的头发下了诅咒,任何触碰她遗物的异性都会成为她的新猎物。”我平静地说,“现在,她正趴在你背上数睫毛。数到第一千根时,你的魂魄就会被她完全吞噬。”
江寻“哇”一声吐了出来。
弹幕瞬间爆炸。
【**?剧本吧?江寻在配合演灵异短剧?】
【江寻团队什么时候搞直播了?这演技可以啊】
【等等,主播怎么知道戒指上刻的字?】
在线人数从1跳到100,再跳到1000。
我继续说:“你现在立刻把戒指用海盐浸泡,明天中午十二点整,拿到城隍庙门口的香炉里烧掉。记住,烧的时候要说三遍‘Elara,你的诅咒到此为止’。”
江寻连滚爬爬去找海盐了。
直播间人数突破一万。
我正准备下播,突然收到一条系统提示:【“裴”向您赠送了“深海巨轮”×10】
一个“深海巨轮”价值一万。
十辆巨轮的特效让整个直播间卡了三秒。
弹幕疯了:
【榜一大哥来了!】
【老板糊涂啊!】
【老板看看我,我也会算命!】
我盯着那个ID“裴”,心头莫名一跳。
这时,卧室门被推开。
裴御穿着睡袍站在门口,头发微湿,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他皱眉看着我用结婚证垫泡面的操作,声音冷得像冰:“沈栖迟,你在干什么?”
我迅速关掉直播:“吃、吃夜宵……”
他走过来,拎起那张沾了油渍的结婚证,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你就这么对待我们的婚姻?”
“反正三年后就离了。”我小声嘀咕。
裴御的手指微微收紧,结婚证在他手里皱成一团。但最终,他只是把证件扔回桌上,转身走向浴室:“收拾干净,明天有家宴。”
浴室门关上。
我松了口气,重新打开手机。直播间已经炸了,满屏都在问刚才的男声是谁。
而榜一大哥“裴”发了一条置顶弹幕:
【主播结婚了吗?】
我手指顿了顿,回复:【私人问题不回答哦】
【裴】沉默了几秒,又砸了五辆巨轮。
然后他私信我:【明天中午十二点,城隍庙,我想亲眼看看你怎么处理那枚戒指】
我眼皮一跳。
他怎么知道江寻明天要去城隍庙?
除非……他一直在看直播,从江寻连线开始就在。
一种诡异的感觉顺着脊椎爬上来。
我没回复,直接下播。
浴室里传来水声。我走到裴御的床头柜前,那里放着一杯我每晚为他准备的“安神茶”——其实是加了镇魂符灰的符水。
杯沿上,残留着极淡的血迹。
裴御每晚喝完都会咳血,但他从不过问。就像他从不过问,为什么结婚三个月,我们从不同床;为什么我总在深夜对着空气说话;为什么我能一眼看出他助理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
他推门出来时,我已经躺回自己的地铺。
“裴御。”我背对着他说,“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身后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我听见他说:“不信。”
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服自己。
但我看见了。
在他肩膀上,那个三岁孩童的魂灵正伸出透明的小手,轻轻擦掉他额角的冷汗。孩子抬头看了我一眼,咧嘴笑了,那笑容天真又诡异。
我闭上眼睛。
耳边响起师父临终前的话:“栖迟,裴御是你命中劫数,也是你唯一生机。二十年前他用半条命换你活下来,二十年后……你要用一生还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