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说,永安侯府的世子谢长晏,是活阎王。可我知道,他不是。他只是一个,
会在深夜偷偷描摹我眉眼,却在我睁开眼时,会吓得从床边弹开,耳根红透的纯情少年。
而我,最喜欢看他为我脸红心跳的样子。【第一章】京城贵女圈的宴会,
向来是没有硝烟的战场。而我,富商虞家的嫡女虞锦意,永远是靶心正中央的那一个。
“锦意妹妹,你这身云锦霞光裙可真好看,听说是江南织造局今年新出的**款,一匹千金,
有价无市呢。”说话的是我那位向来“温柔贤淑”的堂姐,吏部侍郎家的千金,虞若兰。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竖着耳朵的贵女们听得清清楚楚。
我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呵,又来了。】【这是在夸我吗?
这是在提醒所有人,我虞锦意,不过是个浑身铜臭味的商贾之女。】果然,她话音刚落,
旁边一位穿着鹅黄色罗裙的**就掩唇轻笑起来。“到底是虞家大**,出手就是阔绰。
不像我们,官家俸禄微薄,可穿不起这么金贵的料子。”话里话外的酸味,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这才抬眼看向虞若兰,她正用一种担忧又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仿佛在说“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她们误会了”。我心里冷笑一声,
面上却绽开一个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姐姐说笑了,不过是些不值钱的布料。我爹总说,
女儿家就该娇养着,若是因为怕人议论,就委屈了自己,那才是因小失大。”我话锋一转,
看向那位黄裙**。“说起来,我前几日刚得了几匹新的霞光锦,瞧着妹妹这身段,
穿水蓝色定然好看。改日我让下人送到府上,就当是我送给妹妹的见面礼。”黄裙**的脸,
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收,就是承认自己眼皮子浅,当众打自己的脸。不收,
就是不给我这个虞家大小-姐面子,传出去就是她小家子气。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随即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虞若兰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但很快又被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掩盖。她端起茶杯,身子微微向我这边一倾。
“妹妹别生气,张**她没有恶意的……”话没说完,她的手腕“不经意”地一抖,
一整杯滚烫的茶水,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我浅粉色的云锦霞光裙上。深色的茶渍迅速晕开,
像一幅丑陋的泼墨画。“呀!”虞若兰惊呼一声,连忙拿出帕子要来擦,“对不起,
对不起锦意妹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像是被冻住了。
不是因为这件裙子,而是因为她那双看似惊慌,实则淬满了得意的眼睛。【好一朵盛世白莲。
】【这演技,不去唱戏都屈才了。】我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要发作时,一个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吵什么?
”整个花园,瞬间鸦雀无声。我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回廊的阴影下,
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男人缓步走了出来。墨发玉冠,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得如同神明雕刻,
只是那双眸子,深不见底,寒气逼人。是他。永安侯府世子,掌管玄镜司,
能令小儿止啼的活阎王,谢长晏。【第二章】谢长晏的出现,
让原本燥热的空气都降了好几度。所有贵女都下意识地垂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生怕一个不慎,就惹了这位煞神的眼。他的目光在场内淡淡一扫,最后,
落在了我狼狈的裙摆上。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有实质,带着一种探究和审视,
让我的头皮微微发麻。虞若兰像是找到了救星,眼眶一红,泫然欲泣地对着谢长晏福了福身。
“见过世子。都是若兰的不是,不小心弄脏了锦意妹妹的裙子。”她这话说得极有技巧,
既认了错,又把事情定性为“不小心”,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我心底的冷笑几乎要溢出嘴角。【看,多会博同情。】【可惜,你对着一块冰山哭,
是哭不出春暖花开的。】我没理会她,而是对着谢长晏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裙子,用一种带着几分惋惜又几分专业的口吻说道:“可惜了,
这云锦霞光裙最忌滚烫的茶水,特别是这雨前龙井,茶碱最重,一旦渗入丝线,便再难清洗。
不过……”我话音一顿,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看好戏的脸,最后落回到虞若兰身上,
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过,也不是全无办法。若是在半刻钟内,用冷泉水浸泡,
辅以西域进贡的皂角粉末,反复揉搓三十六次,再用玉兰花熏蒸一个时辰,
或可恢复七八成色泽。”我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套流程下来,光是物料和人工,
折算成银两,大概也够再买两件新的了。所以,这裙子算是废了。”一番话说得不急不缓,
条理清晰,像是在分析一笔亏本的买卖,而不是在心疼一件价值千金的裙裳。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她们预想中的哭闹、指责、委屈,一样都没有。
我甚至看到谢长晏那素来冰封的眼眸里,也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诧异。
虞若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大概没想到,我不仅没被她激怒,反而借此机会,
不动声色地炫了一把“我们家就是有钱,并且有钱得很有文化”。她咬着唇,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更加委屈了。“锦意妹妹……我……我赔给你就是了。”“赔?
”我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姐姐说笑了,我们姐妹之间,谈什么赔不赔的。
不过是一件衣服,我还不至于放在心上。只是……”我故作为难地蹙了蹙眉,“只是这裙子,
是爹爹特意为我寻来的生辰礼,他老人家要是知道就这么毁了,怕是要伤心的。”一句话,
就把事情从姐妹间的小摩擦,上升到了孝道层面。虞若兰的脸彻底白了。她知道,
我爹虞万金,是出了名的女儿奴。为了我,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就在虞若兰骑虎难下,
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她身边的黄裙**大概是想巴结她,站了出来。
“虞大**未免也太咄咄逼人了,若兰姐姐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不过是一件衣服,
难不成还要若兰姐姐给你跪下道歉吗?”这话一出,虞若兰立刻向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然而,我还没开口,那个一直沉默着的男人,却突然动了。谢长晏一步一步,走到我们面前。
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虞若兰,
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旁边桌案上的一只前朝官窑出品的青釉玉壶春瓶上。那是长公主的爱物,
价值连城。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抬起脚,干脆利落地,一脚踹了过去。
“砰——”一声清脆的巨响。玉壶春瓶在地上炸开,碎成一地齑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第三章】死寂。针落可闻的死寂。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看着那一地碎瓷,和那个收回长腿,面不改色的男人。我的心脏,也漏跳了一拍。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轰然炸开。【疯子……】【这个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我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反击的话,全都被这一脚踹得烟消云散。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直接掀了桌子,把所有人都按在地上摩擦。虞若兰和那个黄裙**,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谢长晏终于舍得将他那尊贵的目光,从一地废墟上移开,
淡淡地落在了黄裙**身上。“一件衣服?”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冰碴子,
“那这也是一个瓶子。”他顿了顿,视线转向我,又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一堆破烂而已。她的裙角,都比这瓶子金贵。”轰。我的脑子里,第二次炸开了烟花。
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最烈的酒浇过,又烫又麻。他……他在为我出头?为什么?我和他,
拢共没见过几次面,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他凭什么?我震惊地看着他,
试图从他那张冰块脸上找出一点点情绪的痕-迹,但失败了。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
漠视众生的活阎王。仿佛刚刚那个做出惊世骇俗之举的人,根本不是他。
“世……世子……”虞若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那是……那是长公主的……”“本世子会亲自向长公主交代。”谢长晏冷冷地打断她,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他不再看任何人,而是将目光直直地投向我,
那双深邃的眸子像两个漩涡,要把我的灵魂都吸进去。“走了。”他说。不是问句,是命令。
然后,在满园贵女惊掉下巴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攥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掌心,
滚烫,干燥,带着一层薄薄的练武留下的茧,像一道铁钳,牢牢地箍住了我。我全身的汗毛,
瞬间倒竖。一股陌生的、强势的、属于男性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我笼罩。我的心跳,
彻底乱了节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我甚至来不及思考,就被他半拖半拽地,
带离了这个是非之地。身后,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和虞若兰那张因嫉妒和不甘而扭曲到极致的脸。【第四章】我几乎是被谢长晏一路拎着,
塞进了他的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和声音,也隔绝了我最后一丝冷静。
马车内空间宽敞,铺着厚厚的软垫,角落的银质香炉里焚着冷冽的龙涎香,
和他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我挣脱他的手,揉着被他捏得发红的手腕,
警惕地缩在离他最远的角落。“谢世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但气势上绝不能输。他靠在车壁上,长腿随意地交叠着,闭着眼,似乎在假寐,
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懒得给我。“字面意思。”他淡淡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字面意思?】【哪个字?哪个面?】我气得发笑,血液里那股被压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
“世子爷,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今天这出‘英雄救美’,唱的是哪一出?你知不知道,
你这样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他这一闹,明天整个京城都会传遍,
我虞锦意攀上了永安侯府的高枝。那些原本就嫉妒我的贵女,只会更加疯狂地针对我。
而我那个好堂姐虞若兰,怕是会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他这是在帮我吗?
他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谢长晏终于睁开了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
他静静地看了我半晌,看得我心里直发毛,才缓缓开口:“你怕了?”“我怕?
”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我虞锦意长这么大,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我只是觉得,世子爷您管得太宽了!”“是么。”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冷得像冰,
“刚刚是谁被一杯茶泼在身上,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只会亮爪子,却不敢挠人?”我的脸,
腾地一下就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我那是……我那是在想万全之策!君子报仇,
十年不晚!你懂什么!”“我只懂,斩草要除根。”他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血腥的杀伐之气,“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脏砰砰直跳,一半是气的,
一半是……被他那股狠戾震慑的。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在那些豺狼虎豹面前,
我的那些商业逻辑、口舌之争,确实显得有些……小儿科了。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偷偷地打量他。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削弱了几分他身上的戾气。
鼻梁高挺,唇形很薄,看起来有些刻薄,却又意外的好看。这是一个极其危险,
又极其有魅力的男人。我收回目光,心里乱成一团麻。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难道是看上我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不可能。他是谁?
他是谢长晏。京城所有贵女的梦,也是所有贵女的噩梦。传闻他冷酷无情,不近女色,
曾有不长眼的官员想给他送美妾,被他连人带轿子一起扔出了侯府。
他怎么可能看上我这么个满身铜臭的商贾之女?马车缓缓停下。“到了。”他睁开眼,
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我掀开车帘一看,竟然是我的虞府。“下车。”他命令道。
我咬了咬唇,心里憋着一口气,但还是听话地跳下了车。刚站稳,
一个锦盒就从车里扔了出来,不偏不倚地落在我怀里。我下意识地接住。“这是什么?
”“赔你的。”车里传来他毫无起伏的声音,“以后,离虞若兰远点。”说完,
车帘“唰”地一下放下,马车绝尘而去,只留给我一串嚣张的马蹄声。我抱着锦盒,
站在虞府门口,风中凌乱。【赔我的?】【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我低头打开锦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流光溢彩的凤凰衔珠金步摇,那凤凰的眼睛,
是用两颗鸽子蛋大小的东海明珠做的。比我那件破裙子,贵了不知多少倍。
我:“……”这个男人,果然有病。【第五章】谢长晏的“壮举”,
第二天就以燎原之势传遍了整个京城。版本五花八门。有说活阎王为博美人一笑,一掷千金,
脚踹长公主的传家宝。有说我虞锦意手段了得,不知用了什么狐媚法子,
竟勾得那不近女色的谢世子神魂颠倒。更离谱的,是说我俩早就私定终身,那日宴会,
不过是谢世子借机为我出气,宣示**。我爹虞万金听完这些传闻,非但没生气,
反而乐得合不拢嘴,一拍大腿,就要拉着我去侯府提亲。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把我那恨不得立刻把女儿打包送出去的爹给按住。“爹!八字还没一撇呢!
您这是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啊!”“什么火坑!”我爹吹胡子瞪眼,“永安侯府的门楣,
谢世子的人品相貌,哪点配不上你?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龟婿!”我扶额长叹。【爹啊,
那不是金龟婿,那是活阎王啊!】【您女儿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赚钱,不想英年早逝啊!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怕出名猪怕壮”。以前那些贵女见了我,
最多是阴阳怪气几句。现在可好,她们看我的眼神,简直像淬了毒的刀子,
恨不得在我身上戳出几个窟窿。而我那位好堂姐虞若兰,更是直接病倒了,
对外宣称是被我气的。一时间,整个京城都在骂我不敬长姐,仗势欺人。
我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谢长晏,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再没出现过。直到三天后,我在自家新开的绸缎庄里盘账时,他像个幽灵一样,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我身后。“账,算得不错。”那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吓得我手里的账本“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我猛地回头,就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你……你怎么进来的?”绸缎庄的伙计呢?门口的护院呢?
都是死人吗!他没回答我,只是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账本,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翻动着。
“用不同的颜色标记进出账目,再用图表分析盈利趋势……这是你想出来的?”他的语气里,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我的心,咯噔一下。【坏了,玩脱了。】这些记账法,
是我根据现代的会计学原理改良的。在这个时代,确实是闻所未闻。我强作镇定,
从他手里抽回账本,抱在怀里。“一点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罢了,让世子见笑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我的皮囊,看到我灵魂深处隐藏的秘密。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公子哥摇着扇子,
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锦意妹妹,听说你在这里,为兄特地来给你捧场!
”来人是户部尚书家的公子,李文轩。也是少数几个,不因我商贾出身而看轻我的人。
我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李大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快请坐!”我一边说,一边亲自为他倒茶,完全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李文轩显然很受用,
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妹妹这绸缎庄,布置得雅致,日后定然生意兴隆。”“借你吉言。
”我们俩相谈甚欢,完全把旁边那尊大佛当成了空气。我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
像刀子一样在我们之间来回切割。空气中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突然,
一件带着冷冽龙涎香味道的黑色披风,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罩在了我身上。我:“?
”李文轩:“?”我扒拉下披风,一脸懵逼地看向始作俑者。
谢长晏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我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天凉,
穿好。”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衫,又看了看外面阳光明媚的天,
再看了看李文轩额头上冒出的细汗。【大哥,现在是六月,盛夏!】【你管这叫天凉?
你是从北极来的吗?】李文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看着谢长晏搭在我肩上的手,
和我身上那件明显属于男人的披风,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了然。他尴尬地站起身,
对着谢长晏拱了拱手。“原……原来世子也在。那……那在下就不打扰了,告辞,告辞!
”说完,他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一样,落荒而逃。整个二楼,又只剩下我和谢长晏两个人。
他收回搭在我肩上的手,仿佛刚刚那个做出幼稚霸道举动的人不是他。“以后,
离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远一点。”他用一种教训的口吻说道。我彻底无语了。
我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俊脸,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谢长晏,”我走到他面前,
仰头看着他,故意拉长了语调,“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第六章】谢长晏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神闪躲,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胡说八道。”他嘴上否认着,
声音却比平时高了半度,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虚张声势。我心里的那点郁闷和火气,
瞬间被一股莫名的愉悦取代。【哟,还真是。】【堂堂活阎王,竟然是个纯情醋王?
】这个发现,像是在我心里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眼前的男人,
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了。我胆子大了起来,又朝他走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我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用最暧昧的语气说:“世子爷,你这醋吃的,
也太没道理了。我和李公子,只是普通朋友。你呢?你又算我的什么人?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我满意地看到,他那泛红的耳根,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呼吸都加重了几分。我甚至能听到他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心里偷笑,正准备再接再厉,他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我的后颈,将我从他身边拉开。
“虞锦意,”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流,
“安分点。”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被他眼里的情绪吓了一跳,乖乖地闭上了嘴,
不敢再撩拨。【玩脱了,这头狮子要发火了。】我正琢磨着怎么才能顺毛,他却松开了我,
转身就走,步履甚至有些仓促,像是落荒而逃。“喂!”我下意识地喊住他。他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那个……披风!”我指了指还搭在我椅子上的黑色披风。“送你了。
”他头也不回地扔下三个字,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楼梯口。我看着那件披风,
又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情复杂。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接下来的日子,
虞若兰倒是安分了不少,大概是被谢长晏那一脚给踹怕了。但她安分了,不代表别人也安分。
虞若兰的母亲,我的二婶,一个比虞若兰段位高得多的“老白莲”,开始作妖了。
她先是在祖母面前给我上眼药,说我仗着有谢世子撑腰,不把长辈放在眼里。
然后又在外面散播谣言,说我爹的生意之所以能做这么大,是因为用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商贾之家,最重声誉。这盆脏水泼下来,虞家的生意立刻受到了影响,
好几个合作了多年的老主顾,都派人来旁敲侧击地打探。我爹气得病倒了。
我一边要照顾我爹,一边要安抚各个掌柜,处理生意上的烂摊子,忙得焦头烂额。这天晚上,
我正在书房核对一批退货的单子,越看火越大。二叔一家,为了打压我们大房,
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欺人太甚!】【真当我虞锦意是泥捏的吗?
】我将手里的账本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我必须反击!我闭上眼,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对策。虞若兰母女的计谋,说白了就是一场舆论战。
她们想毁了我的名声,毁了虞家的声誉。那我就将计就计,让她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立刻叫来了我的贴身丫鬟听竹。“听竹,你马上派人去外面散播消息,
就说……我因为被冤枉,气急攻心,一病不起了,连御医都束手无策。”听竹大惊:“**,
这是为何?”我冷笑一声:“我要让她们以为,她们得手了,让她们放松警惕。然后,
你再这么做……”我附在听竹耳边,将我的计划全盘托出。听竹的眼睛越听越亮,最后,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兴奋和崇拜。“**放心,奴婢一定办好!”第二天,
虞家大**病重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第七章】我的“病”,来势汹汹。府里进进出出的御医,熬不完的汤药,
还有我爹虞万金那愁云惨淡的脸,无一不在向外界证明,我虞锦意,真的快不行了。
虞若兰母女听到这个消息,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她们假惺惺地来探望过我一次。
隔着屏风,我听着虞若兰那带着哭腔的假意关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锦意妹妹,
你可千万要好起来啊……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
你也不会……”我二婶则在一旁“劝慰”我爹:“大哥,你也别太伤心了,锦意这孩子,
就是从小被你宠坏了,心气太高,受不得一点委屈。”一唱一和,简直是天作之合。
我爹按照我提前教他的,捶胸顿足,老泪纵横,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送走她们后,
我爹抹了把脸上的假泪,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闺女,你这招‘引蛇出洞’,高!
”我躺在床上,优哉游哉地吃着听竹给我剥好的葡萄,心情好得不得了。“爹,
好戏还在后头呢。等着吧,她们很快就会露出狐狸尾巴了。”果不其然。三天后,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病入膏肓的时候,京城里突然爆出了一个更大的新闻。
吏部侍郎虞仲文(我二叔),以权谋私,贪-赃枉-法,不仅收受巨额贿赂,
还和几个黑心商人勾结,倒卖官粮,中饱私囊。证据,是一本详尽的账本。账本的提供者,
是一个自称被虞仲文迫害的小商人。而这个小商人,正是我早就安排好的人。那本账本,
则是我根据前世记忆里那些贪-官的手段,结合虞家生意的往来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