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他青梅竹马的情谊,一时成了京中人人艳羡的佳话。当所有人都等着我欢天喜地接旨时。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传旨太监,吐出三个字:“告诉他,我不配。”传旨太监的脸瞬间白了。
我爹气得扬手要打我。可他们谁都不知道,三年前,为了给他铺平登基路,
我嫁给了他的死对头七皇子。我为他窃取情报,为他背负骂名,
最终亲手毒杀了我的“夫君”。他曾许诺我,事成之后,与我共享天下。可他登基那日,
我却只收到一杯毒酒和一句:“祸国妖妃,岂能为后?”01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
还在沈府的正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沾了蜜糖,甜得发腻。“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沈氏有女清月,娴熟大方,温良敦厚……着即册封为后,钦此。
”满堂宾客的祝贺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我爹,当朝丞相沈敬,一张老脸笑出了满脸褶子,
激动得几乎要站不稳。他扶着太师椅的扶手,颤声对我说:“月儿,还愣着做什么?快,
快跪下接旨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期待、艳羡、嫉妒,不一而足。我抬起头,
视线越过那张明黄的圣旨,看向门外刺眼的阳光。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好天气。
萧景珩握着我的手,眼底映着漫天星光,他说:“清月,等我君临天下,必以皇后之位,
十里红妆,迎你入宫。”我信了。我为他嫁给病弱的七皇子,为他窃取情报,为他背负骂名,
为他亲手端上那碗毒药。我以为我等来的是他君临天下的喜讯,和他并肩看万里山河的承诺。
可我等来的,只有一杯穿肠烂肚的毒酒,和一句冰冷无情的“祸国妖妃,岂能为后”。
那痛楚,至今还盘踞在我骨髓深处,日夜啃噬着我。现在,他用一道圣旨,
就想抹去所有的一切?他以为,我还像从前那样,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沈清月?
我收回目光,看着面前脸色煞白、满头大汗的传旨太监。我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告诉他,我不配。”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针落可闻。
传旨太监的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来,手里的圣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沈,沈**……这话可不敢乱说啊!
这,这是要杀头的!”我爹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转为震怒。他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
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下来。“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手掌在离我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我没有躲,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的冰冷和死寂,让他高高扬起的手臂,僵在了半空。“爹。”我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这一巴掌下去,沈家满门,就真的不配了。”我不是在威胁他,
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拒婚,皇帝丢的是脸面。他打我,沈家丢的,可能就是命了。
我爹的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你这个逆女!来人,
把她给我锁进祠堂!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他终究是不敢打我。他怕的不是我,
是皇帝。几个家丁畏畏缩缩地上前,想来拉我。我平静地转身,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我不在乎去哪儿,祠堂也好,地牢也罢,这世上,早已没有能让我心起波澜的地方。
就在家丁的手即将碰到我衣袖的瞬间,府外传来一阵高亢尖锐的唱喏声。“陛下驾到——!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沈府上空。满堂宾客哗啦啦跪了一地。我爹也顾不上我了,
慌忙整理衣冠,带着全家老小跪迎出去。我没有动。我只是站在原地,
听着那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带着帝王的威仪。一身明黄龙袍的萧景珩,
快步走进大厅。他的身后跟着一众内侍和护卫,气场强大得让人窒息。
他没有看跪了一地的人,目光直直地锁定在我身上。那双曾经盛满温柔星辰的眸子,
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愠怒,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他自以为是的,势在必得。
“都退下。”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压抑。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我爹也被太监“请”走了。偌大的厅堂,只剩下我和他。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他想伸手,似乎是想碰碰我的脸,又或者想拉我的手。“清月,
别闹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哄小孩般的无奈和宠溺。仿佛我刚才的惊世骇俗,
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撒娇。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可笑。我屈膝,
行了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宫廷礼节。“臣女沈清月,参见陛下。”每一个字,
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连名带姓,清清楚楚,
划清了我们之间那道用鲜血和背叛铸就的鸿沟。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空气里弥漫着死一般的尴尬。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帝王的威压瞬间释放出来,几乎要将我碾碎。可我不在乎。死过一次的人,还会怕什么呢?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愤怒的双眼,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陛下,您登基那日,
不是已经说过,祸国妖妃,岂能为后吗?”02“祸国妖妃,岂能为后?”这十个字,
像一把毒刀,狠狠扎进萧景珩的心口。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清月,
你……”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解释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看着他这副模样,
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荒芜的冷。三年前,他就是用这句话,将我打入地狱。三年后,
他难道以为,凭他一句轻飘飘的“别闹了”,就能让我忘记一切,
感恩戴德地接受他的“补偿”?他把我当什么了?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带她进宫。”他终于放弃了徒劳的解释,转而对我身后的空气下令。声音冷硬,带着命令。
两个高大的御前侍卫上前,一左一右地“请”我。我没有反抗。我知道,在这里,
我反抗不了。沈家是我的牢笼,皇宫,是萧景珩的牢笼。我只是从一个笼子,
被换到了另一个笼子而已。御书房。檀香袅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萧景珩挥退了所有内侍,亲自给我倒了一杯茶。“清月,这是你最喜欢的雨前龙井。
”他将茶杯推到我面前,语气放软了许多。“你尝尝,和以前的味道一样吗?
”我垂眸看着那杯中澄澈的茶汤,热气氤氲,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没有碰。我怕烫。
自从喝过那杯毒酒后,我就怕所有滚烫的东西。见我无动于衷,萧景珩开始打感情牌。
他细数我们从前的点点滴滴。从儿时在相府后院爬树掏鸟窝,到少年时在皇家围场并肩策马。
他说起我及笄那年,他偷偷潜出宫,为我放了一整夜的烟花。他说起我们曾在月下盟誓,
一生一世一双人。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浓浓的怀念。我静静地听着,
像在听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嘴角甚至噙着若有若无的嘲讽。原来他还记得。我还以为,
他早就忘了。“清月,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他见我始终不为所动,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
“当年那样做,我也是逼不得已!”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一被误解的委屈和愤怒。“那杯酒是假的!是我为了保你,让你金蝉脱壳的唯一办法!
”“朝中上下,所有人都盯着你!他们说你是祸国妖妃,说你毒杀了七哥!我不让你‘死’,
他们就要你真的死!你懂不懂?!”他情绪激动,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仿佛他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我终于笑了。先是低低地笑,肩膀微微耸动。
然后笑声越来越大,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假的?”我抬起头,泪光中,
他的脸扭曲而模糊。“那穿肠烂肚的痛楚是假的?”“我被像一条死狗一样扔在乱葬岗,
任由野狗啃噬,是假的?”“我身边忠心耿耿的侍女春桃,为了替我挡下补刀的人,
死在我怀里,也是假的?!”我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凄厉。每说一句,
我就向他走近一步。那些被我强行压在心底的,血淋淋的记忆,再一次翻涌上来,
几乎要将我吞噬。我逼近到他面前,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让我沉溺的眼眸里,
此刻写满了震惊和慌乱。“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不,你不是!”我一字一顿,
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那句最残忍的话。“你只是个胆小鬼!
”“你不敢承担娶一个‘毒杀亲王’的女子的骂名,你怕那些言官的唾沫星子淹了你的龙椅!
”“所以,你选择让我‘死’!让我从沈家大**,变成一个不存在的孤魂野鬼!
”“萧景珩,你的江山,是踏着我的尸骨,铺就的!”他被我问得面色惨白,嘴唇颤抖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是啊,
他从未见过我如此狠戾的一面。在他眼里,我永远是那个温婉柔顺,对他言听计从的沈清月。
他以为,只要他勾勾手指,我就会摇着尾巴回到他身边。他错了。大错特错。
那只温顺的兔子,早就死在了三年前的那个雨夜。活下来的,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底的狂怒渐渐平息。我止住笑,神情转为一片冰冷的漠然。
“想让我闭嘴,不再提当年的事,也可以。”他眼中猛地燃起了希望,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你要什么?皇后之位还是……只要你开口,朕都给你!
”我打断他。“我要掌管内卫司。”他的表情,瞬间凝固。“就是当年,你派来监视我,
最后给我送毒酒的那个,内卫司。”我看着他,缓缓地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内卫司,
是皇帝的爪牙,是悬在所有臣子头顶的一把刀。他把它交给我,就等于把刀柄,
递到了我的手上。他敢吗?03萧景珩最终还是答应了。我不知道他是出于愧疚,
还是因为我那句“想让我闭嘴”的威胁。又或者,他依然自负地认为,
一切仍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以为给我一个虚职,就能安抚我这只炸了毛的猫。可惜,
我不是猫。我是来讨债的。内卫司衙门,坐落在皇城最阴暗的角落。这里终年不见阳光,
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潮湿味道。三年前,我就是在这里,
喝下了那杯“假”的毒酒。如今,我回来了。不是作为阶下囚,而是作为这里的主人。
我换下了那身累赘的罗裙,穿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
露出了那张因为常年“病弱”而显得过分苍白的脸。当我踏入内卫司大门的那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惊愕,有鄙夷,有看好戏的轻蔑。一个女人,
一个“犯过罪”的女人,竟然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沈司正。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内卫司指挥使,陆远,是萧景珩一手提拔的心腹。
他皮笑肉不笑地迎上来:“沈司正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衙门里都是些粗人,
怕是伺候不好您这金枝玉叶。”话里话外的轻蔑,毫不掩饰。
周围的校尉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我没有理会他。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像是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三年前,毒杀七皇子一案的所有卷宗,拿来。
”我的声音很冷,不带情绪。陆远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他磨磨蹭蹭地命人搬来厚厚一摞卷宗。我走到案前,随手翻开一本。案发现场的勘验记录,
证人的口供,以及……最终定罪的文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七皇子妃沈氏,善妒成性,
以鹤顶红毒杀亲夫,罪大恶极。我的指尖,抚过“沈氏”那两个字。然后,
我将卷宗猛地合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这份卷宗,
有三处伪造。”我抬起头,目光落在陆远那张故作镇定的脸上。“第一,七皇子体弱,
常年服用温补之药,与鹤顶红药性相冲。若真是鹤顶红,
尸身绝非卷宗上描述的‘面色安详’,而是七窍流血,面目青紫。”“第二,呈上来的证物,
那只毒酒杯,内壁光滑,没有丝毫药渍残留。要么是有人事后清洗过,
要么……这杯子根本就没装过毒药。”“第三,也是最可笑的一点。”我拿起那份定罪文书,
在陆远眼前晃了晃。“负责验尸的仵作,在画押之后不到三天,就‘失足’落水而亡。
陆指挥使,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
一下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陆远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周围的校尉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噤若寒蝉。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病弱不堪的女人,
竟然如此敏锐,如此……狠。我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目光一转,
落在了人群中的一个中年校尉身上。“张校尉。”那人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抬起头。
我认得他。三年前,就是他,带人将我从牢里拖出来,扔上了那辆去乱葬岗的板车。
“三年前,是你负责将我的‘尸身’抛至乱葬岗。”我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冰渣。
“卷宗上写,你确认我已断气。你……”我微微倾身,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
却带着无尽的寒意。“……真的确认了吗?”“扑通!”张校尉双腿一软,当场跪倒在地,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司……司正饶命!卑职……卑职……”他语无伦次,吓得魂飞魄散。
我懒得听他废话。我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呛”的一声,插在他面前的地上。
刀锋闪着幽蓝的光,离他的脖子只有半寸。“给你两个选择。”“一,告诉我,那天晚上,
乱葬岗,到底发生了什么。”“二,尝尝这把匕首。它比当年的酒,见效快得多。
”死亡的恐惧,瞬间击溃了张校尉的心理防线。他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我说!我说!
司正饶命啊!”他颤抖着交代,那天他奉命将我抛尸后,本欲离开。但没走多远,
就看到另一拨黑衣人鬼鬼祟祟地摸进了乱葬岗。他心生好奇,躲在暗处偷看。
他看到那伙人找到了我,似乎确认我没死透,正准备……补刀。就在那时,
我的贴身侍女春桃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用身体护住了我,替我挡下了致命的一剑。
那伙人杀了春桃后,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便匆匆离开了。张校尉吓破了胆,不敢声张,
连夜逃回了京城,只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补刀?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信息。
萧景珩的计划是让我“假死”,那他绝不可能派人去补刀。也就是说,想让我死的,
不止萧景珩表现出的那一方。或者说,有人想借着萧景珩的局,让我真死!会是谁?
就在这时,萧景珩来了。他大概是听说了我在这边的动静,匆匆赶来。他一进门,看到的,
就是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张校尉,和我面前那把泛着蓝光的匕首。
他看到了我眼中还未散去的狠辣和杀意。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有震惊,有探究,
还有我看不懂的畏惧。我没有理会他。我弯腰,拔起那把匕首,在张校尉的供词上,
轻轻划了一下。然后,我将那份沾染了血迹的供词,递到他面前。“陛下,您的人,
好像不太听话。”我看着他,冷冷一笑,笑容里满是挑衅。“或者说,这内卫司里,
有别人的,人。”04萧景珩看着那份血色供词,沉默了很久。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许了我清洗内卫司的行动。我需要一把干净的刀。而想要刀锋利,
就必须先磨掉上面的锈。张校尉的招供,只是一个开始。那晚去乱葬岗补刀的人,
是谁派来的?他们的目标是我,还是想破坏萧景珩的计划?我将调查的第一个目标,
锁定在了七皇子旧部。毕竟,我“毒杀”了他,他的部下对我恨之入骨,想要我的命,
合情合理。我以调查七皇子余党为名,入宫面见太后。当今太后,并非萧景珩的生母,
也非七皇子的生母。她是先帝的继后,膝下无子,
在宫中一向扮演着与世无争、慈祥宽厚的角色。
当年七皇子和还是太子的萧景珩斗得你死我活,她始终中立,谁也不帮。但也正因如此,
萧景珩登基后,对她礼遇有加,尊她为母后皇太后。慈安宫里,
熏香的味道浓得让人有些透不过气。太后靠在软榻上,由宫女轻轻捶着腿,半阖着眼,
一副慵懒的模样。我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说明来意。“哦?查七皇子的余孽,
查到哀家这里来了?”太后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沈司正,好大的威风。”我垂首道:“臣女不敢。只是当年七王府与宫中往来颇多,
臣女想向太后请教一二。”太后冷哼一声:“你毒杀七皇子,害得他尸骨未寒,
如今倒有脸来查他的‘余孽’?真是讽刺。”她对我这个“毒妇”,显然是厌恶到了极点。
就在气氛陷入僵持的时候,一个温婉柔弱的声音响了起来。“母后息怒,
想必沈司正也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身不由己。”我循声望去,心头微微一沉。苏晚萤。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愁,正扶着宫女的手,缓缓走进来。
她是七皇子生前的侧妃,如今被封为荣太妃,住在这深宫里,当起了活死人。三年前,
在七王府那个吃人的地方,我们曾是“情敌”,也曾是“盟友”。
为了在七皇子那个喜怒无常的男人手下活命,我们有过短暂的联手。她看似柔弱,与世无争,
但我知道,那副楚楚可怜的皮囊下,藏着一颗怎样不甘寂寞的野心。“参见荣太妃。
”我微微颔首。她对我福了福身,算是回礼。她走到太后身边,柔声劝慰道:“母后,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如今陛下对沈司正器重有加,说不定,
日后我们还要称她一声‘姐姐’呢。”这话看似是在为我解围,
却句句都在往我心口上捅刀子。她轻飘飘一句话,就将我置于太后更深的敌意之下。
一个害死继子的女人,转眼就要成为皇帝的枕边人,爬到她的头上去。太后怎能不恨?果然,
太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我看着苏晚萤那张无辜的脸,心中冷笑。几年不见,她的段位,
倒是长进不少。我也不是三年前那个任人拿捏的沈清月了。我“感激”地对她笑了笑,
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沙哑。“多谢太妃娘娘为我解围。说起来,倒是让我想起一桩旧事。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微微一僵的脸。“当年在王府,我时常心悸失眠。多亏了娘娘您,
时常送来一盒‘安神香’,才让我能睡个安稳觉。”“只是不知为何,那香越用,
我的身子骨反倒越差了。”我轻描淡写地说着,像是在闲话家常。苏晚萤的脸,却瞬间白了。
她送我的哪里是安神香,分明是慢性毒药!每日熏一点,不会致命,却能让人精神萎靡,
身体日渐虚弱。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旁人听不懂我们之间的交锋,
但我们彼此心知肚明。她是在试探我的底牌。而我,也在警告她,别来惹我。
苏晚萤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吗?许是妹妹你体质特殊,与那香犯冲吧。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悄然结束。
我没有从太后那里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便起身告辞。离开慈安宫,走在寂静的宫道上,
我总觉得心神不宁。身后,似乎有几道阴冷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我。就在我拐过一个转角时,
异变突生!几道黑影从假山后闪出,手中长刀泛着寒光,招招致命,直取我的要害!刺客!
我心中一惊,但身体的反应却快过大脑。我猛地后退,堪堪避过第一刀。
这具身体虽然被毒酒和“安神香”磋磨得有些虚弱,但沈家将门的底子还在。
我侧身躲过另一记横扫,顺势从发间拔下一根长簪,反手刺向离我最近的刺客。
那刺客显然没料到我这个“病美人”竟然会武功,一时不察,被我划伤了手臂。
但他只是闷哼一声,攻势更加凌厉。他们的人数太多,而且个个都是死士,出手狠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