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柠有些好笑的看着身边的好友,把刚从系主任手上领到的,象征沈氏的徽章郑重的别在胸前醒目的位置。
“月月,每次跟你讲学校的生存规则,你总是昏昏欲睡,我以为你对此毫不在意呢?”
“我是来读书的,又不是来惹事的,觉得这些与我无关,也实属正常。但是,该苟还是要苟的,你说的,我都记得的。学校有五个层级,经营继承人、股份继承人、名誉继承人、各国贵族或者皇室中人,以及在这个校园内,凌驾在一切圈层之上的,“沈”这个姓氏!”
谢绮月提高声音,带上打趣的腔调,“你沈大**的沈。”
谢绮月心想还好没有听沈翊柠的,与系主任另约时间,只她胸前堪称免死金牌的徽章,已足够份量让她专门走这一趟了。
而在今天,她才终于,对自己入读这所世界排名前十的高等学府,有了实感。
“知道就好,以本大**的身份,在你家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也不知道你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沈翊柠的话音刚落,走廊拐角的阴影里就传来了“咚、咚、咚”的声响,好像是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
谢绮月虽然直到今天,才补齐了大一大二的学分,才算正式成为唐诺贵族学校的大三学生。
可是,她对这个学校,却无比熟悉。毕竟,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三个月。
而且,这条通往图书馆的路,她几乎每日都要走上一遍,像图书馆这种需要安静的场所,一般都修建得离体育场很远,怎会有人在这附近打篮球。
她转过拐角,下意识顿步,她选的是一条僻静的路,路上人并不多。
而且,今天是迎新生的第一天。
高年级的学生要么尚未开学,要么都在校门口做新生接待工作。
谢绮月视线穿透稀疏的人影,撞见了这一幕,三个穿着讲究的男生,隔着几米的距离与一个靠着墙壁的少年对立着。
那三人中为首的男生,指尖转着篮球,嘴角勾着玩味的笑,篮球在他掌心与地面间反复起落。
而与之相对的少年,则双手交叠在身前,成防御的姿态,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每一次“咚”声落下,他的肩膀就瑟缩一下。
而那每一声,也震得谢绮月的心口发紧。
这,看着有点像是校园霸凌。
她来自普通家庭,能进这所贵族学校,全凭雷诺珠宝的推荐。
她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穷人家的孩子别惹事,这事她管不了。她几番波折,好不容易才走进爱丽丝的母校。
才能够重走她偶像走过的路,她,不能被赶出去。
初中时,她还未真正见识校园霸凌的样子,就已经,被逼到以跳级的方式,直接参加中考,离开所读的初中。
在这个贵族学校,她能保全自身,已是不易。
“月月,走吧。”身边的沈翊柠想拉着她离开,可谢绮月看着周围驻足的人或戏谑、或好奇、或事不关己的眼神,却有些迈不开腿。
“翊柠,我们去帮忙找找老师吧。”谢绮月看向沈翊柠,她知道即使这简单的一个行为,有可能也会带给她无法承担的影响。
她,终究不能做到完全无动于衷。
“月月,这里的规则是血统和实力,那三人中为首的是陈家的独子,陈文靖,陈家虽比不上我沈家,却也算M国的一流世家,而被他欺负的那个,是与陈家旗鼓相当的邱家的孩子,钟齐。”
提起陈文靖和钟齐,沈翊柠有些唏嘘,这两个人都颇有些可怜。
"本来以钟齐的家世,不该成为霸凌的对象。可他却是邱家的私生子,随他母亲姓,连正式的家族姓氏都没有。
而,陈文靖,其实并非是会做这样事的人,只是他对私生子有些个人恩怨。老师,并不好介入。”
就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就该人人喊打吗?
这世事便是如此,付出代价的,往往不是做错事的,父母的过错,要孩子来承担。
沈翊柠看谢绮月虽然沉默着,可是神色却带着一丝嗔怒,看着鲜活了不少,心情不错,又开口“这件事不是没有解法,只是在雷诺贵族学校,即使拯救者可以走剩下的99步,但是第一步,却需得是自救。
我们,不是没有善心,只是,不会滥用。比起雪中送炭,我们更愿意锦上添花。”
沈翊柠眼光轻轻扫过钟齐,最后落在人群外围,斜靠在廊柱上身形挺拔的少年身上,她早发现了,那个人一直都在。
沈翊柠语气带了丝嘲弄,“钟齐,不是个堪造就的,而且,他的哥哥,也在袖手旁观呢。”
是啊,比她有权有势的人都在旁观,与那个少年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在漠视,她谢绮月一个第一天入校的新生,怎么管……怎么敢管……
这时,转球的陈文靖突然停下动作,篮球在掌心稳稳按住,开口,“什么时候,雷诺贵族学校的门槛这么低了,连私生子都能入学了?”
他眼底满是戏谑,“你若是退学,我或许可以考虑饶了你。”说完,他猛地将球砸向地面,而球反弹的轨迹,直瞄准钟齐身侧的墙面。
本来,那球,应该是伤不到那个少年的。
可,“咚”的一声巨响,让那少年本能的移动身体,进行闪躲,而那球却碰巧砸到墙壁后反弹到他脸上,他的鼻血瞬间就出来了。
那少年却像是并未察觉到自己受了伤,任那血流过脸庞,滴入地里。
只是,身体抖动得更厉害了。
那三个男生却低低的哄笑,嘲笑着那少年的笨拙,也享受这种掌控他人恐惧的**。
“见血了,翊柠,他们,还不打算收手吗?”谢绮月紧张的伸手,抓住身边女生的手。
周围的学生,目光各异,有些倚着廊柱,带着看好戏的戏谑,有些女生终于开始面露不忍。
仍是没有一个试图上前阻止,他们都懂,干预的代价,是自身难保。
“月月,要管吗?可是会付出代价的。沈家的徽章,只在你不主动惹事时提供庇护。这件事情,你若介入,最坏的结果,本人被逼退学,甚至祸及身后的家族。”
言下之意,逞英雄的结果,多半会是代替那个少年受到惩罚。
“原来,看似最没资格的我,竟是最有资格的人。”谢绮月淡淡的开口。
“我,可没有一个可祸及的家族,我只有我自己,而雷诺珠宝,总不能看着我被退学吧。”
此时,那两个男生又讥笑着开口。
“慌什么?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我们就只是闹着玩而已,你不觉得好笑吗?”
而陈文靖也不耐烦的开口,“你摆出这种表情是要博取谁的同情,私生子,果然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真是,让人不爽,这次,站稳了,别动。”
谢绮月看着那三人组的一人,将捡回来的球,递到陈文靖手里,他,竟还准备再砸一次。
她眼前闪过两个人的脸,那时,她对上他们希冀的眼光,直到那光沉下去,一点一点熄灭,却什么都没能做。
可,有些事,可一可二,不可三,逃跑的多了,是会成习惯的。
“这个社会运行的规则是利益交换,是强者生存,你们奉为圭臬,可是,我不认。”
谢绮月字字铿锵,她的语句砸在沈翊柠心上,而谢绮月的眼中亦似有火焰闪过,灼得沈翊柠心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