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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能拿起手术刀后,任明曦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她再也不去管,热搜上丈夫叶楚木为救命恩人冀菁菁截停飞机,再也不过问,他为了那个女人抢占医疗资源、封杀八个无辜艺人的事情。
甚至当任明曦好心救人却被老人碰瓷,被警方带走调查时,任明曦在联系人那一栏,平静地写下了三岁儿子叶年深的名字和电话。
警察皱眉:“没有其他成年人可联系?”
任明曦摇头,眼神静如死水。
不久后,儿子叶年深被保姆带到派出所,哭得小脸通红,他扑进任明曦怀里,“妈妈,我们去找爸爸......爸爸认识很多人,一定能帮你......”
任明曦温柔抚摸他头发的手,骤然僵住。
“不准去。”她的声音很轻。
“可是爸爸——”
“我说不准去!”任明曦猛地拔高音量,一把拽住想往外跑的儿子。
孩子被她从未有过的厉色吓住,却仍倔强地挣扎:“我要爸爸!我要爸爸救妈妈!”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询问室里回荡。
叶年深愣住了,连哭都忘了,小手捂着脸颊,眼睛瞪得大大的。
任明曦的双手剧烈颤抖着,刚打完她就后悔了,那双曾经稳握手术刀的手,此刻却连扇儿子耳光的力气都控制不住。
她猛地将孩子拽进怀里,浑身都在发抖:“不准去找他......听到没有......不准去......”
她怕,怕儿子成为冀菁菁下一个伤害的目标,毕竟自己当初被冀菁菁一推,就跌到仪器上伤到神经,再也拿不起手术刀。
那可是她苦练二十年,全国唯一能完成脑干延髓区显微吻合术的手啊!
儿子叶年深在她怀里瑟瑟发抖,终于小声啜泣着点头,“我听妈妈的,不找爸爸了。”
被关押三天后,警方在另一辆车的行车记录仪里找到了完整录像,证明了任明曦的清白。
走出派出所时,任明曦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儿子脸上已经淡去的红痕:“现在还疼吗?”
叶年深摇摇头,“妈妈,你做得对,我不去找爸爸了,上次......上次我跑到爸爸公司,撞到了冀阿姨,爸爸就把我关在小黑屋里,说我不懂事。”
任明曦心脏骤缩,一把抱住儿子。
叶楚木明明知道儿子最怕黑,还是把三岁的他关了一天一夜,如今她们再也不敢找他了。
母子俩人走了很久才回到家,此刻,却发现叶楚木正坐在客厅里,脸色阴沉。
“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通知我?”他站起来,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我是你丈夫,竟然要从新闻上看到你被拘留的消息?”
任明曦松开儿子,示意保姆带他上楼:“没事了,反正我是清白的。”
“你——”叶楚木被她这种冷淡的态度噎住,眉头皱得更紧,“明曦,你到底怎么了?我跟你解释过,菁菁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年车祸是她冒死把我从车里拖出来,我才捡回一条命,她身体不好,我现在照顾她只是报恩,你怎么就是不听?非要哭闹争吵?”
是啊,以前她还会哭着问他,报恩需要每天陪她?报恩需要为她一个人咳一下,就让整架飞机掉头?
报恩需要把我排了三个月,才等到的神经修复专家名额,转头就划给她?”
可现在,任明曦只是淡淡一笑:“不重要了,你们有事要忙,我不打扰。”
叶楚木怔怔地看着她,眼前的妻子明明还是那个人,可眼神却像蒙了一层冰。
那个曾经会在手术成功后,眼睛发亮跟他分享喜悦的任明曦,那个被他惹哭后会赌气不理他,最后又忍不住先妥协的任明曦,好像突然消失了。
叶楚木不知道的是,在任明曦双手连缝合针都握不住的那天,她就已经死了。
死在冀菁菁的VIP病房门口,她亲耳听见冀菁菁娇笑着说:“楚木哥,任医生的手好像真的废了诶,以后不能再做手术了吧?”
而叶楚木回答:“她会理解的,菁菁,你身体要紧。”
而此时此刻,叶楚木还在以为,任明曦只是在闹脾气。
“明曦,”他语气软下来,试图去拉她的手,“我们好好谈谈,菁菁她最近病情不稳定,我可能冷落了你,但我......”
任明曦轻轻抽回手,避开了他的触碰。
“冀菁菁的身体要紧,你快去陪她吧。”她转身往楼上走,“我去看看深深。”
叶楚木站在原地,愣了一会还是抬脚离开。
亲眼看到叶楚木离开,任明曦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你好,关于国家脑科学重点实验室‘神经接口与修复’项目的特邀顾问邀约,我接受。”
“签证和保密流程请尽快,是的,我会带我儿子一起。”
挂断电话,她又联系了早已委托的律师:“张律师,**拟的离婚协议,一个月后可以正式提交给叶楚木了,对,直接送他公司,抚养权、我应得的财产分割,条款清晰,不接受调解。”
做完这一切,任明曦走到儿子床边,默念快了,深深,妈妈很快就带你离开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