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残月。
玻璃上映出她的脸。眼尾泛红,嘴唇被咬破,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里,绝望正在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坚硬和冷静。
想要逃离吗?
想。
想要报复吗?
想。
但她不能就这样走。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夹着尾巴逃走,不是她盛灵的风格。他们欠她的,欠母亲的,她要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她看着玻璃中的自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猎手在黑夜里亮出的獠牙。
既然他喜欢玩,那她就陪他玩下去。既然她是“床伴”,那她就好好扮演这个角色,直到把他的心,他的权势,他的一切都榨干,用来铺就她的复仇之路。
盛灵转身,赤脚走过满地凌乱的衣物,捡起地上的一张纸巾——那是刚才激情时随手扔下的,上面还残留着暧昧的痕迹。
她面无表情地将它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她走进浴室,站在淋浴下,拧开了冷水开关。
冰冷的水流瞬间浇透全身,她冷得浑身发抖,牙关打颤,却倔强地站在那里,任由冷水冲刷掉身上属于那个男人的气息,冲刷掉刚才那片刻的软弱和眼泪。
从今晚开始,那个对祁京寒满心满眼都是爱意的盛灵,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复仇者。
她要让他爱上她,爱到无法自拔,然后再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亲手将他的一切,连同那可笑的“床伴”二字,踩在脚下,碾个粉碎。
晨光刺破厚重的丝绒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
盛灵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指尖划过一排昂贵的西装。她身上只套了件松垮的白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露出的肌肤上还残留着昨夜欢爱留下的青紫痕迹——那是祁京寒暴虐的证明。
镜子里的人,眼眶微红,脸色苍白,却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平静。
她抽出那条深灰色的暗纹领带,转身走出衣帽间。
祁京寒正站在落地窗前扣着袖扣,背影挺拔清冷,仿佛昨夜那个在床上逼她哭出声的人不是他。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学会了?”
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沙哑,和一贯的居高临下。
盛灵走到他面前,垂下眼睫,遮住眼底那一片冰冷的死寂。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温热的脖颈皮肤。
祁京寒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似乎对她突如其来的顺从感到一丝不适。毕竟,这朵带刺的玫瑰,昨晚之前还张牙舞爪地挠人。
“昨晚是我不懂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刻意压制的顺从,“以后不会了。”
领带在她手中翻转,打结,收紧。动作轻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祁京寒垂眸看着她低垂的头顶,长睫如蝶翼般轻颤,遮住了那双总是盛满任性的眼睛。他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四目相对。
盛灵没有躲闪,甚至在嘴角牵起一抹极浅的、温顺的笑意。
“这就乖了。”祁京寒像是在抚摸一只终于被驯服的宠物,拇指摩挲着她的红唇,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记住你的身份,别再妄想不该属于你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