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佳人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决定,就是为了气宋知节,从大街上随手捡了个男人领证。
她本想看到这个男人在豪门规矩下瑟瑟发抖,看他为了钱卑躬屈膝,然后在适当的时候把他像垃圾一样扔掉。
可是情节走向完全失控了。
那个男人没有恐惧,没有自尊,甚至没有脑子。
当宋知节一脸严肃地质问:“你觉得你配得上她吗?你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
正常男人会羞愤欲绝。
可那个家伙正在往嘴里塞免费的餐前面包,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听到这话,他费劲地咽下去,眼睛蹭地一下亮了。
他抓住宋知节的手,感动得热泪盈眶:“大兄弟,你终于发现我的优点了!这张脸是我全身上下最值钱的资产,要不您给估个价?我给你打八折!”
宋知节的表情裂开了。
顾佳人按住了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不是修罗场。
这是她花钱请来的报应。
我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看了足足五分钟。
太亮了。
像是有人拿着大功率手电筒直接往我视网膜上怼。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足够让三个人打滚的大床里,真丝被套滑溜溜的,蹭在脸上有点凉。
“江河,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一个声音在门口炸开。
女人的声音。
很冷,很脆,像是冬天咬碎了一块薄冰。
我慢吞吞地把脑袋从枕头里**。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剪裁锋利的黑色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粘在高跟鞋底下的口香糖。
顾佳人。
我名义上的老婆,实际上的老板,这栋别墅的拥有者,以及此刻正准备找茬的甲方爸爸。
我揉了揉乱成鸡窝的头发,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几点了?”我问。
顾佳人愣了一下,她预想过我会道歉,会解释,会战战兢兢,但没想到我会问时间。
“下午三点。”她冷笑,“你真是过得比猪还安逸。”
我松了口气。
才三点。
晚饭时间还没到。
我掀开被子,穿着那件印着“海绵宝宝”的松垮睡衣,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到她面前。
顾佳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那个……”我搓了搓手,“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不点外卖了。家里厨师今天来上班吗?”
顾佳人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把手里的文件摔在我胸口。
纸张哗啦啦散了一地。
“江河,我受够了。签字,然后滚。”
我蹲下身,一张张把纸捡起来。
动作很慢。
这地板真干净,连根头发丝都没有,保洁阿姨工作做得不错,回头得让顾佳人给她加鸡腿。
我把纸凑齐,整理好,然后看了一眼标题。
《离婚协议书》。
字体很大,加粗,黑体。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财产分割那一栏。
空的。
净身出户。
我抬起头,看着顾佳人。
她抱着手臂,下巴抬得很高,等着看我愤怒或者崩溃。
“老板。”我指了指那个空白处,“你这个合同有漏洞。”
“你想要钱?”顾佳人讥笑,“你觉得你配吗?”
“不是配不配的问题。”我很认真地给她分析,“我们当初签结婚协议的时候,说好了是三年。
现在才过去三个月。你这属于单方面违约,按照《劳动法》……哦不,按照行规,你至少得支付我违约金。”
我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工资,N+1赔偿,不过分吧?”
顾佳人瞪大了眼睛。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把我当什么?把这段婚姻当什么?工作?”
“不然呢?”我反问,“难道当**情?别逗了老板,你上次带我去参加晚宴,跟别人介绍我是你司机的表弟。有哪个老公是司机表弟的?”
顾佳人被噎住了。
她脸色涨红,憋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真是无药可救。”
她转身走到床头柜,拉开抽屉,拿出支票本,刷刷刷写了一串数字。
撕下来。
然后团成一团。
用力砸在我脸上。
“拿着你的钱,给我滚出这个房间!”
纸团砸在鼻梁上,不痛,有点痒。
我接住掉下来的纸团,展开,抹平。
五十万。
好家伙。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零。
我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睡衣兜里,然后冲顾佳人露出了一个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好嘞,老板。我这就滚。那个……晚饭我能打包一点吗?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滚!!!”
顾佳人抓起枕头砸了过来。
我灵活地一个侧身,闪避值点满。
枕头砸在门框上,软绵绵地滑下去。
我捡起枕头,拍了拍灰,放回床上,然后贴心地帮她带上了门。
出门前,我还不忘补充一句:“生气容易长皱纹,老板,记得敷面膜。”
门板震了一下。
估计是什么硬物砸在上面了。
我吹着口哨,手插在兜里,摸着那张支票的边缘,心情好得像是下楼买彩票中了五块钱。
五十万啊。
我又可以给我的游戏账号买那个限定皮肤了。
这软饭,吃得真香。
